《我想我们是朋友》沉汐fy

18、第十八章

　　当我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我就像是被早上浪潮冲上岸的一条鱼，躺在阴天的沙滩上等待着被扔进大海里。
　　我穿好衣服准备离开那里，在我临关门的时候，我最后一次看了一眼房间，那张拥挤不堪软塌塌的沙发。我没有给她打电话，因为我坚信我一定会再去找她，我们也一定会再见面的。
　　连着三天我都没有联系林雪，但我的电话始终保持通话畅通的状态，我一直等待着林雪能给我一通电话，告诉我，她想我去找她，但并没有。
　　徐辰星不知是从哪里知道我的电话的，他给我打电话向我询问林雪的消息，他说向他们认识的所有人都打听了林雪的消息，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电话里的他急的上气不接下气，听着声音应该是在下楼，我手里拿着电话，我的私心却告诉我自己，不应该告诉他林雪去了哪儿，但我清楚的知道林雪是不希望这么快就看到我的，大脑陷入了犹疑的状态，以至于徐辰星在电话里讲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
　　“你知道林雪去了哪儿吗？”
　　“我不知道。”在犹疑徘徊中我还是保留了我的私心，我想见她，我们有许多的话要说，我不应该再把她推送到别人的怀里。
　　我挂掉电话，就根据导航寻着最近的一条路赶往了离桐城市有些距离的塔山县精神疗养院。那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村子里的路崎岖不平，汽车一路颠簸，远处已经有人家生起了炊烟，我步行进了村子，几经问路终于找到了一家三层小洋楼筑建的院子，院子的门是关着的，在一番请求下，看门的才让我进去。我向医院里的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林雪的确来过，但在几个小时以前就离开了。我们是多么的不凑巧，竟这样擦肩而过，但我仍旧不灰心，抱着可以追上的希望，返回头去追赶她。
　　我沿着路一直寻找着她，她真的还没走远，她竟一个人刚从一家饭馆里走出来，是刚吃完饭的样子。我高兴极了，车没停稳我就下了车。她远远地就看到走过来的人是我，她的脸上是没有表情的，但我的心里却是喜不自胜。她的表情告诉我，她是不希望看到我的。我告诉她，我很担心她，她没有回答我，一直往前走着路。
　　坐在车上，我们一路都没有说话，车窗外面的夜黑的看不见一丝的光亮，我们并排坐在出租车后排，从车窗的玻璃里看着彼此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就当我回过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对我说：“我们再去一次厂区的仓库吧！”
　　“你还记得吗？”她看着车窗玻璃里面的那个我问。
　　“自从史永萧毕业之后，我们就没有再去过，我们曾说好的要一起回到那个地方重聚的，那天剩下的啤酒瓶还在吗？”
　　“那里或许早已不在了”我说。
　　她第一次和我提起了史永萧的名字，我们第一次聊到了我们一起上学时的时光，第一次时隔多年以后两个人一起回到了我们曾经的秘密基地。
　　我们坐着夜车来到那块曾经废弃的厂区，那里早已变了样子，拔地而起一座高档的住宅楼，里面早已住了人，我们站在空旷寂静的大街上，抬起头看着那座高楼，竟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了。
　　“很多年了我一次都没有来过这里，这里竟都变了。”她说。
　　“当初我们说好的事有两件，一件事是一起考到一个城市的大学另一件事就是等他大一寒假回来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回到这里。而今我们只完成了一件，另外的一件事我们怎么也办不到了。”那个晚上她的话变得多起来，她以一种很平静的笑容回过头看着我，好似想让我说些什么，但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站在她身后一直看着她。
　　我不喜欢她那种不冷不热的笑容。在我的记忆中她时常对我那样笑，不冷不热的微笑和波澜不惊的冷静，从不似她在他人面前放肆的开怀大笑，嬉闹任性的撒娇，嘻嘻哈哈的玩闹、和不高兴的抱怨。我不知道她对我是何种情感，我们是朋友有时又不似朋友，倘若不是朋友我们又是什么呢？
　　“林雪，我们交往吧。”我的声音像是一个流星划破了夜的黑，打破了沉默。
　　或许我的话让她感到震惊，她的身体明显楞了一下，之后就一动不动背对着我站在那儿，黑夜中她的背影是纤细的，一件呢大衣勾勒不出她的身形只是觉得很清冷，她的头发被风吹着，有些凌乱，我站在她身后看不见她的脸。我走到她的身后，抱住了她，在她的耳边轻轻说：“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不想我们只是朋友。”
　　她的身体一动不动，我松开她站到她面前，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迫切的想要窥探出她的内心。
　　但她那一刻的目光是复杂的，让我看不明白，我的语言始终没有办法描述出她目光中含有的情愫，我只知道我的话让她陷入了恐慌与为难。
　　“我们是朋友，可以是一辈子的朋友，我们不应该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就改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不应该那样。”她认为我是因为那个晚上的事，才会向她提出交往的请求。
　　“我喜欢你，我害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原以为我可以和别人不一样，喜欢你可以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但我错了，我并没有那么的与众不同。我会因为见不到你感到空虚寂寞，我会因为你难过而难过，我会因为你身边出现了新的追求者而嫉妒的发狂，甚至陷入悲伤。我曾想象另外一个人牵着你的手走进婚姻的殿堂，我将会是多么的痛苦，到那时我一定会去到一个没有你的城市，一辈子都不见你，再也不联系你。”
　　“我喜欢你，林雪。”
　　“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告诉你，我早已计划好了一切，我想带着你去见我的父母，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想带着你去旅行，就好似我们两个人一起去霖市那次一样···”
　　······
　　“对不起，我结婚了。”
　　“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没有来得及告诉任何人。”
　　她的话好似五雷轰顶一般把我劈成了两半，一半碎了一半却是颤抖的。
　　我的两只眼睛是雾蒙蒙的，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天色暗黑，她的身形也是模糊的，两只耳朵锋鸣一般的疯响，听不清楚任何声音。
　　她结婚了，我却一点也不知道。
　　结婚戒指没有出现在她的无名指上，她们的身上没有任何有关结婚的喜庆讯息，她的话是那么的笃定，眼神是那么的冷静。我是脆弱的，在那一刻我的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但我依旧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她看到。哽咽在喉头口处的酸涩液体让我的嘴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收场了，我整个人就像是一根木头一样插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们整整沉默了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她不知是在什么时候把身子转过去的，她两只手交叉着抱在胸前，就那么一直站着看着马路来回走过的汽车。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
　　“我想我们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是没有办法分开的朋友，不管中间有什么人、什么事，都没有办法分开的朋友，也只有是朋友我们才不会变。”过了一会她对我说。
　　“你觉得我们还能是朋友吗？”我说。
　　······
　　“当我对你说出我喜欢你的时候，我们就永远也没有了做朋友的可能性了。你说你想我们是朋友，但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你说我们之间不管有什么人都没有办法分开我们，但你知不知道我却成了那个彻彻底底的第三个人。这样我们还能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吗？林雪。”我把头转向了另一边，我们沉默在黑夜里，看不见光明。
　　那一夜我们谁都没有回去，沿着那条长长的街一直走着，我早已经忘记到底有几辆跑夜车的出租车停在我们就近，想让我们上车，我们都没有坐上车。我们像是两个迷路的孤独患者就那么一直走着，走着，在这座寂静的城市里环绕着，找不到路的出口，不知疲倦地徒步行走着。她走的很慢，一直在照顾着我的步伐，但我闷声故意走得很慢，不理会她。
　　“为什么会是徐辰星？”我突然停下来问她。
　　起初她没有作声，没有回答我，或许是我态度坚决，她才回答我。
　　“他对我很好，人也很好。我们在外婆的床前得到了她的祝福。”
　　“外婆生病了，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但我不想那么做。”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
　　“你爱他吗？”我问。
　　“爱和被爱，选择被爱就好了，无关痛痒的生活也是幸福的一生，只是困在生活的烦恼中我们不自知而已。”她的话总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波澜不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一根戳破我心脏的刺，我是悲伤的、愤怒的······
　　“够了！够了！我只是问你爱不爱他，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字或两个字就够了。”
　　“你爱他吗”我又一次幼稚地逼问她。
　　“我们已经结婚了”她说。
　　她总是冷静地可怕，她又一次和我强调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对，毫无意义的问题。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是一点点。”我突然问。
　　或许我的话让她感到害怕，她的身体明显楞了一下，之后就转过身一动不动背对着我站在那儿，黑夜中她的背影是纤细的，有些娇弱。
　　“为什么还要这么问。”
　　“因为我想知道。”我稍稍冷静下来，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迫切的想要窥探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耳边安静的只剩下风呼啸的声音，她的目光干净澄澈，即使是夜晚，都是闪着亮光的，可她却一刻也不愿把亮光倾注在我的身上，而是放置在了我身后的黑夜。
　　“喜欢过。”
　　短短几秒的时间我心中的怨愤就没有了，心底瞬间又燃起了一片柔软。我没有任何理由去责备她，也没有资格去那么做，自始至终我们就没有开始过何来的结束，我们之间沉静如海的爱情也是在那一个晚上被点燃了，之后又很快就被熄灭了，仅仅用了几天的时间。
　　“我们再也做不成朋友了。” 我拥抱着她的身体，趴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
　　“是我没有办法做到，打从一开始我就从没有把你当做是普通朋友，你不知道我不仅仅是单单的喜欢你···我是爱你的。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早点告诉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不想和你做朋友。现在，我不能再要求你做什么了。”
　　我没有回头看她的脸，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哭，我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