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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女还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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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州蒋府内
“在下寒城燕支,求见蒋宗师。家父燕南客,因十年前家父欠府上一条人命,如今十年已过,按照约定,父债女偿,燕支前来还债。”一位黑衣少女站在院内抱手行礼,说完里面却迟迟没有动静。
过了一会儿,从里院走出一个小厮,向燕支拱手道:“姑娘,宗师有事在身,此时不方便见,还请稍等。”
燕支不解道:“蒋宗师可有听清,在下是来还债的,我命就在此,宗师现在就可以来取。“
“自是听清了,让你等,你等便是了。”小厮说完转身撇了一眼燕支,边走边喃喃道:“没见过这么上杆子来找死的。”
燕支有些语塞,不过自己想了想也是,十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刻。燕支理了理衣服,直起身子,如同松针一样站立在院中。
站久了燕支不由的回忆起自己七岁的时候,刚知道自己要把这条命抵给蒋沛吾蒋宗师的时候,哭了整整一天,想着要离家出走,逃离这个命运,燕□□时也这么做了。
趁着父亲还在睡觉的时候偷偷的跑到山上,在山上待了有两天有余,等到上山砍柴的人发现时,才七岁的燕支已经饿晕躺在地上了。
燕支回到家里醒来之后,望着她的父亲,小脸郑重的说到:“爹爹,我想好了,虽然我只剩下一,二,三,四,有八年的时间,但我知道没有你就没有我,等我到了十五岁之后,我会自己去找那个什么姓蒋的,把爹爹的债还了。”七岁的燕支掰着手指奶声奶气的说道,肉嘟嘟的脸上满是认真。
“还有,还有,我有一个小小的愿望,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外面很美很漂亮,我怕我以后都看不到了。”
七岁的燕支就已经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向往,而后的时光便是与剑为伴,游历世间山河大川。
燕支把她所经历过的一一回忆了一遍,连自己怎么死的和死后的墓志铭写什么都想好了,可是等月上了柳梢头,蒋宗师还是没有出来。
燕支看了看天,看了看地,觉得着实有些无聊,蒋府也没有人限制自己,便拿出一直背在身后的长剑,手有些痒痒,平日里每天也都要练两个时辰的剑,现在也顺便打发一下时间。
剑长约三尺三寸,剑身通透明亮,古朴大方,没有什么花哨的图案,在月色下映着几分清冷,燕支抚摸着剑,使出几招剑式,感觉不错,便在院子里练起了剑。
少女出剑速度极快,剑所过之处,带起片片落叶,在寒风中犹如翻飞的蝴蝶,为这黑夜带来了生趣。与这月夜,枯树融为一景。
“师父,我有些不明白,为何寒城那人过来送死,您确迟迟不动手。”一位黑袍年轻男子急急忙忙的赶来。
房间里,燕支坐等右等也等不来的蒋宗师,此时此刻正在刻木头,听到声音确还是埋头在刻。
“你师娘喜静,不要喧哗。”声音沉稳而平静,却不容抗拒。
黑袍男子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憋回去了,立在一侧沉默候着。
房间安静的只剩下刻木头的声音,蒋沛吾手上动作熟练而沉稳,宽大的手雕刻事很是细致,没放过任何一个地方,过了一会儿便是一个雅致的发簪,簪上雕刻的是精致的菡萏,蒋沛吾吹了吹木屑,看着木簪,露出满意的神色。
蒋沛吾抚摸着木簪,拿出一个简朴的盒子小心地放了进去,然后收了起来。
“走吧!”蒋沛吾起身抚了抚衣服,抬脚向门口走去。
“去哪?”看着蒋沛吾走了,陈楚华急忙跟上。
“自然是去收债。”
蒋沛吾二人走到院中,看到正在练剑的少女。
燕支此时练剑正酣,对周围并不在意,不知等待的人已经到来,而且还在看着。
蒋沛吾没有打断燕支,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院中女子身形纤细却不娇小,每一招一式都蕴含了力量,招式都是最普通的,简单却不花哨。
“剑术不错。”
“可惜啊,再怎么好今天过后就不在世上了。”陈楚华不在意的说道,其实陈楚华听到声音有些许意外,师父甚少夸赞后辈,还是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蒋沛吾看了陈楚华一眼,并未说话,转向燕支的方向,出声道:“姑娘既是来还债的,为何在这里做此番动作。”这声音,这神情和刚刚在刻木簪的时判若两人。
燕支闻声便收了剑,抱剑朝两人拱手道:“是在下的错,无意冒犯,只是久侯不至打发时间而已。”
“姑娘难道是来我蒋府做客的吗!”蒋沛吾脸色不愉,本就冷峻的脸现又加了一层霜。
燕支抿了抿嘴,练剑时脸上的泛红也在寒风中淡去,弯着的腰往下低了低。
“自然不是,在下是来还债的。”燕支望着蒋沛吾,一脸诚恳。
蒋沛吾半眯着眼睛看着燕支,“我倒是有些好奇,姑娘似乎对此事并不害怕。”
燕支恭敬的回答道:“起初是怕的,不过想通了便好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只是没有多看看这世间繁华美好。”
“只是,还有一事,望宗师您成全。”
“何事。”
“我想与宗师一战,宗师之名威杨天下,与您一战,不负我的剑,不负自己。不论结果如何我这条命都是您的。”燕支说完都松了一口气,这实在是有些厚脸皮。
蒋沛吾还未说话,陈楚华已按耐不住,:“姑娘好生狂妄,我师傅何等身份,你这无名之辈还在这里讨价还价,自行了断便是,何须我师傅动手。”
燕支似乎没有听到这个声音,清澈明亮的眼睛只是定定地看着蒋沛吾。
“你习武多久了?”蒋沛吾没有正面回应,沉默了一会儿反而好奇的问向燕支。
“嗯...算来是有八年了,都是些普通招式,让您见笑了。”燕支说完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宗师是什么人,自己这些招式大街上都随处可见的,实在有些不自量力。
“你的剑拿给我看看。“蒋沛吾看着燕支手上的剑,眼底一片冰冷。
燕支不知道自己这剑有什么问题,不过还是双手恭敬地把剑递过去。也没敢抬头看蒋宗师。
蒋沛吾接过剑,并未出声,只是轻轻拂过剑身,脸上神情不明。
燕支以为会听到蒋宗师评价下这把剑,或是指导一下自己的身法剑术,等待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声音,便抬起头来,入眼的是蒋宗师拿着剑闭眼沉思,看样子并没有要指导的意思,不禁有些失望,看来自己又自作多情了。
蒋沛吾沉思了片刻,抬眼看着坚定的少女,“好!我可以答应你。”转头又看向陈楚华,语气不容置疑“你看着。”
蒋沛吾把剑还给了燕支,转身向左侧的院子走去。
蒋家练武场内,两人对立而站,一位黑衣持剑少女,一位沉稳男人背手而站。场下陈楚华和蒋府众人围观看着,场上人还未有动作,场下人已是兴致高昂。也不知道谁传出去宗师与人一战,门下弟子大多数都过来围观。
众人对即将死去的人并不感兴趣,甚至还有些鄙夷。只是蒋宗师久不出手,门下弟子早就想见识见识宗师之力,如果从中学到点什么更是最好不过。
弟子们虽兴致高昂却不敢大声喧闹,只是小声议论。
“听说这小姑娘是来还债的,说是她爹欠宗师一条命,十年后父债女偿。诶!宗师为何当年不直接了结此事,非要留到十年后来还,还同意了让这个小姑娘来还?真是奇怪,也不知道中间有什么隐情?你说什么人能让宗师放过他十年?之前也没听说过有此事啊。”
众弟子围着说话的弟子,侧耳听着,不敢漏掉分毫,这年头啊,最吸引人的就是奇闻秘事。
“你都说是隐情,还能让我们知道吗?”旁边的弟子接话道。
“之前这小姑娘说她爹叫什么燕南客,这人也没听说过啊。”这人还在纠结此事。
“甭管她爹是谁,这小姑娘真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啊,宗师竟也放纵她如此。”
弟子们更多的是觉得这姑娘太过狂妄,小小年纪竟然敢公然挑战宗师。
“不过也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观摩一下宗师的剑术,都怪大师父太过严苛了,天天训练我们,连宗师一面都难见到,这一战平时罕见啊!”
“平时还能让你见着,宗师常年坐镇银湖,此番是刚好出关,碰上此事。”
“师兄说的是,这姑娘实属运气好!”
这弟子还想说什么,眼角突然撇到站在角落的大师父,瞳孔收缩,骤然收声,立马站的端端正正,眼神都不斜视。
众弟子也都发现了大师父,刚刚像是嗡嗡的蜜蜂,现在一个个都乖巧的跟兔子有的比,老老实实的站着。
角落里的男人看了一眼也没管他们,抱着剑靠在墙上也在等待着这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