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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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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蛋,你……”意识空间内,荆棘的话音响起,“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据我分析,你被打到灵魂出窍了呀。”
这根本不用分析,此时的荆棘已经魂不附体,站立在群豪眼前的周芷若本人属于“摆设”。
荆棘给他一个“废话太多”的眼神,精神咆哮,“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张三丰会在濠州城里出现?”
这个问题略微超纲,黑蛋打个马虎眼,“那个,大概……老人家晨练吧。”
“这老头疯了吗,晨练跑这么远。”
“那我也不能把他绑回武当山啊。”向来以严肃态度自持的黑蛋这回夹着尾巴就跑,“祝你好运。”
有好运才怪!
差一点就云开雾散,解决大BOSS走向人生巅峰,但那只是差一点。只这一点之差,张无忌即将满血复活,而她要面对的会是两个大BOSS。
人生如此艰难,对会输这件事,就不好拆穿了。
荆棘心中一暗,想到一定是她要杀死这个位面的主角张无忌,所以位面意志就把张三丰瞬移过来阻挡她了。这是个BUG级任务,绝没有完成的可能。
苍天啊,她要不要再议论议论,再研究研究,再商量商量,再权衡权衡,再比较比较,再考虑考虑,再换一种解题思路?
貌似不可能,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出去硬扛咯。换句话:死去(que)呗,没别的路啦!
荆姑娘表情发僵,内心哀伤,手臂流下的暴风式血液只能往袖袋里藏。刚刚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凉。
参阴阳握八卦伸一只手掌能让万人敬仰的网络经典形象“老爷爷”外挂,正一步步向她走来。
荆棘很想恭敬的说一句“张真人你好,张真人再见”,但现实不允许她说再见,而且刚才灵魂出窍时身体凹出的造型令她自己也看起来很是潇洒,嗯……仅仅是看起来。
张三丰少说身负百年功力,此番对掌却被逼退数尺,而荆棘衣袂翩飞,身形纹丝不动。多么完美,多么霸气,以普通人的智慧和眼光绝对不会认为她未战先衰,指尖鲜血像开了口的消防栓一样飙过半天,若用于无偿献血分分钟能垒满证书一打。
婚礼喜服是红色的,这是目前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但大战过后她肯定需要喝两瓶急支糖浆……咦,这东西补血吗?
众人仰视张真人仙风道骨及峨眉掌门的一身傲骨时,一记微弱的问候声传来,“太师父。”
张无忌醒了!这是最不利的消息。
荆棘脏腑气血翻涌,一时还难以发声说话,只听张三丰广袤恒远的话音回他,“无忌,儿女情长事小,女子名节事大,也难怪周丫头会如此狠厉。今日明教之祸,至少一半错在你身。”
张无忌苏醒后,一团泪水在喉咙间滚进滚出,话音软绵绵的,“太师父,徒孙是有苦难言啊。”
张三丰遥看他一眼,满头白发轻轻摇动,说到,“你还未懂,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情劫在心,不在外事。”
张无忌当即无言,心中彷徨道:我今日背弃婚礼是因为担心义父吗?是因为受赵敏鼓惑吗?不,就算真是赵敏鼓惑,那也源于我这颗心早就不由自主的甘愿向赵敏倒去,哪怕身败名裂也甘愿去抓取一刻短暂的幸福。是我有负在先,当遭此劫。可是芷若,她却当真对我下得了手,今日的芷若我根本不敢面对。
张三丰还待再上前安慰,幸好他说话缓行动迟,荆棘赶忙压下混乱的内息,毫不犹豫的阻断道,“峨眉周芷若谢张真人不远千里从武当山赶来观礼。宴席未毕,此地小小纷争,不劳张真人费心。”
万不能让张三丰与张无忌汇在一处,那样可佛祖也难收了。
张三丰却对她所展露的武功颇有兴致,微眯的双眼突如朗星般睁开,转为音色洪亮的道,“当年汉水河畔的女娃竟已当得一派之主,老道这厢有礼了。”
荆棘的整条手臂还暂时处于麻木状态,万般艰难下才稍稍背往身后,她朗声应答,“张真人见谅,礼服在身,不便行礼。”
真相是想做动作也做不出来,但她死要面子的姿态却被旁人误以为是在显摆高手风范。
张三丰并未恼怒,捋捋长须,展颜一笑道,“周丫头你年方二十,功力胜老道百岁,老道又岂敢受你的礼。无忌孩儿荒唐,使你芳心错付,但感情之事苦求不得,你且放下吧。权当,给老道一分薄面。”
荆棘唇角微开,回答声却犹若惊雷,“不给!”
两个字刺穿了天,捅穿了地。年过百岁的张三丰亲自开口求情,她竟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吓得群豪直感“后生可畏,我辈流泪”。
张三丰仍是气定神闲,反来好言相问,“那老道要阻你杀人,你当真要和老道动手?”
“张教主出身武当,由您武当掌教出头,芷若没什么好说,唯有冒死领教了。”荆棘嘴上半点不认输,目光如炬,看清场上几人站位。事已至此她也无路可退,霎时间决定即使被人骂做卑鄙也要寻个空隙将张无忌一击毙命,然后掠出明教一众好手包围夺路而逃,管它是非多少。
张三丰却领会错了荆棘的眼神,以为那目光是要将所见之人全部杀完,老心肝猛地一揪。老道心知方才那一掌是自己出手在先,实有偷袭之嫌,虽然用力不到八成,可对方也像是安然无恙,所以至今不能判明周芷若的内功究竟是比他高还是与他相仿。
张三丰百岁之龄也不是第一次卖面子失败,说来还挺习惯的。他轻轻迈开步伐,显然是要在武斗之前先由一番说教开场,“周丫头,不管你的内功修为是长辈所授还是机缘巧合中一蹴而就,至今时才显露,足见你的心智异于常人。”
荆棘心中一黯,莫大苦楚无处言表,这场架避不过了。她此前全仰仗黑蛋借给她的一成功力,依然重伤在其手中,何以再接他一拳一脚?就算再拖出黑蛋来“榨一榨”,纵使能榨出功力来,这具身体也承受不下啦。
荆棘表情实在不怎么好看,目露阴火,假笑道,“张真人自创武当派,在武林中被敬若神明,当然可以在那边说风凉话。我却命薄如纸,今日若非张无忌薄幸我这一生都不会出手。既出手,不敢回头,我倒要看看,我周芷若想杀人,死的会是谁!”
张三丰见此情形,万难再劝,闭眸一叹,扼腕道,“诶,老道此生阅人无数,自认颇懂相面之术,在你幼年时曾为你看过一相,以你的心地,除非遇人不淑,决不至于行那等大凶大恶之事。可如今你的面相,老道却参之不透,当初送你去峨眉,莫非是错?”
此时荆棘内伤尚存,还没有缓过劲来,指望张三丰多耽误片刻,遂依照对方的语速,像有感而发一般,缓慢道,“并非张真人有错,而是您对郭襄女侠的印象太好了。殊不知,一入峨眉门下,有时候就身不由己了。”
“是我错了。武当不收女弟子,这原就不算规矩,老了老了我却看不破此关,以致你陷入歧途。”张三丰已经许多年不用我这个自称,自白道,“冥冥中自有定数,老道自从四十余年前别过百损道人,自问江湖上再无对手,却不知当日的一个小女娃能在转瞬间成长,来与我一较高下。”
众人一齐将目光汇集在张三丰脸上,见他满面红光,准备活动似已做好。
武当诸侠唯恐师尊有失,立即赶上来劝止。宋远桥更是急声道,“弟子无为,怎能让师父出马?且让徒弟们代劳,以真武剑阵领教峨眉高招。”
“远桥,切勿自欺欺人。”张三丰袍袖一挥,示意弟子退下,直叙道,“你们敌不过她。再往前三十年,老道我也未必有胜算,托天之幸,容我活到这把岁数。今天就让在场诸位方家做个见证,看周丫头你是否能以武扬名,来试试我一百岁时自创的微末浅学,太极。”
说罢,老道两手微展,一高一低摆出一个云手。
荆棘看得一颗心砰砰乱跳,真打也就算了,你个满级大号先自贬一把“微末浅学”,真当大家眼瞎啊?来什么太极,有本事大家一起胸口碎大石啊!
不过还好,太极那就是推来推去,她以往空闲时也学过两招,虽然是公园健身式的,但没准能糊弄一下。
“太极者,无极而生。”
“一个大西瓜。”跟着张三丰的太极拳起手式,荆棘口中也微微念叨着。
张三丰旁若无人地做手足翻转伸缩动作,形与声同,“动静之机,阴阳之母,阴不离阳,阳不离阴,阴阳相济,阶及神明,心静身正,意气运行,开合虚实,内外合一,运柔成刚,劲发自如。意在其中,招在其外,合力相生,始称太极。”
“一刀切两半,你一半来他一半,你不要哇他不收,那就不给都撵走,一个不走两个赖,那就翻脸给你看!”荆棘也念开了,甚至身体舞动起来更叫人看不懂。她用着麻将招式,似模似样的左臂抱环,右臂抱虚,然后……把牌推出去,把牌抓回来。
别怪荆姑娘装模作样,她是真的没料了。张三丰是太极拳开山祖师,一手借力使力的功夫必定出神入化,她若是再使原先那样蛮横不讲理的招数,被挫骨扬灰那只是时间问题。虽然现在也就是赶在那个时间点前主动解决张无忌。
“太师父不要啊!”张无忌再开口,却终归由于内伤过重,越显微弱。
被摔得鼻青脸肿的周颠一瘸一拐的走到张无忌身边,“哐啷”一跤躺下地,哀叹道,“教主你赶紧运功疗伤,其余的事就别管啦。周姑娘深藏不世绝学,你太师父要是不拿出点真本事,输赢还难料呢。”
张无忌木讷的看着两人对峙场景,惶惶不安的道,“芷若她心地善良,历来手软,为什么要与太师父对招,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啊?”
一个俏生生的嗓音由轻到重的反笑道,“是啊,周姐姐一向心地善良,小兔子都不会伤一个。昔日她手持凶器,剑下亡魂无数,那定是整个江湖逼的,今天她伤你明教中人,一招一个,那也是你张大教主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