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醉汝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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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把他的衣裳也浸湿了。
楚休看着只是说：“京中宋家，屡屡与汪家作对……”
“在下知晓了。”楚休的命令听得太多，他几乎只消说上半句，周寻就能揣测到他下半句。
楚休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背身而去时还是：“聪明是好事，可是不要太聪慧了，常言聪明反被聪明误。”
“在下不敢。”
楚休的意思他清楚，无伤大雅的事便算了，可周寻若是想要妄图揣测他的心思，他定然不会留情面。
“大人，为何是我？”周寻依旧跪在地上，抬头问他。
楚休没回头，但声音含笑：“若是你将来有朝一日得了机会，对着那些曾经辜负也好，伤害过你的也好，你当如何？”
“必要他们付出千百倍之代价，受我千百倍之苦痛。”
楚休勾着唇角："所以，我不会看错你。"
周寻听从楚休的命令去宋家。
宋家也是这京中的高门大户，守卫自然森严，周寻直到夜半三更才得机会潜入，只是方要动手榻上本已沉酣入眠的人却突然醒来。
“我爹说得果然不错，京中有一处极为神秘的组织，一个不见天日的杀手团，只要给的银子够多，就是皇亲国戚也敢动。”
这人是宋家的小公子，平日里以纨绔子弟不学无术的名声在外，却偏偏最得宋家上下喜爱。
周寻本以为他是高官贵胄家的草包一个，没想到，这一次反而大意了。
宋恒是个警觉的人，戒备心极强，他平日里在外面时常惹乱子，即便派了许多守卫依旧在榻边放上一把剑。
他摸着剑边的刀刃：“想不到，有朝一日，它当真也还能派上用场。”
周寻无话，长剑破风而去，剑风凌厉，直指宋恒喉舌。
若是一时半刻解决不了宋恒，闹出了大动静就想走也走不了了。
可宋恒自然看穿了他的意图，偏偏躲闪耗费他时间心力，捏准了周寻想要尽快脱身的想法。
“来人！府中闯入刺客！”宋恒的高声大喊惊醒了长夜。
家丁侍卫纷纷赶来抓刺客。
周寻一下子绕到宋恒身后，用剑抵着他的脖子。
宋恒见势已去倒是很识时务的一下子松了手中的剑，这时候一众人恰好破门而入。
宋老爷心下急切，两手在空中比了比：“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千万莫冲动，你要多少银子，给你就是了。”
“要的，就是你这小儿子的性命。”周寻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
剑尖没有丝毫犹豫的划过宋恒的脖子，松了手，宋恒就倒了下去。
宋安怒不可遏，跑过去抱住宋恒逐渐冰冷的身子，双眼猩红：“给我将那刺客抓回来，抓不到，也要想法子给我查清楚到底是何人所为。”
“是！”
周寻纵身一跃翻上了宋家围墙，庭院中却突然跑来一人对着他的身子开弓拉弦干脆利落的射出一箭。
箭头深深扎进了周寻的腿上，“砰”一声周寻就从围墙上掉了下去。
宋安追出来，射箭之人：“在下已经射中了他的腿，宋老爷赶快带人去追捕，他受了伤，定然跑不远。”
宋安听完，立刻调派人手去追周寻。
只是在围墙边一圈以及附近仔细寻过都未曾见到周寻身影。
一众人只好无功而返，回府中向宋安复命。
宋安一手抚上宋恒的脸：“若是让我知晓谁是幕后黑手，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受尽百般折磨后再为我恒儿偿命！”
“大人也无需太过忧心，我早已在那箭上抹上了毒药隐忧，他若是想活命，定然需要去京中各处医馆买天落灯。这种药草极为稀少，京中只有几家医馆有少量储存，到时候大人派一些人暗中盯着只要知道是谁买了天落灯，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宋安点头，吩咐下去让人按着他的话照做。
侍卫去寻找周寻时，他便索性原路返回躲进了宋府中的柴房自己忍痛拔出了箭，只有等他们搜寻无果后他才能安心离开。
侍卫们果然又回来复命，他索性瞧着机会溜出了宋府，只是腿上的伤严重，影响了他行路的速度。
这样回去，恐怕楚休并不会管他的死活，何况他腿上的伤隐隐有发黑的症状，那射箭之人定然在箭上涂了剧毒。
他只好拖着伤腿缓慢行进：幸好今日虽然波折，好歹是完成了任务，且自己戴了人皮面具，宋家日后寻人也找不到自己头上。
沿着这条路走了许久，心头渐渐涌起一阵分外熟悉的感觉来，抬头一看，那府邸门上挂着的匾额赫然书着“程府”两个大字。
他挪动着步子，走到程府门口，一手缓缓摸上程家朱红色的大门，程府门上挂着的两盏白灯笼的光印在他身上，他突然咳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门内的锦书今夜总是心悸，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衣而起，步过中庭，下意识就往大门走去了。
走到大门处才回过神来，想要回去时却鬼使神差打开了大门，一下子就看到了门外倒地不起的人。
怕惊动程章，锦书便去叫了觉浅，两个这才扶着周寻进了屋子。
“小姐，你贸然将这人带进府里，这事要是传出去，你的闺阁名声可就毁了。”觉浅皱眉看着榻上的男子道。
锦书：“既然他倒在家门前，总不能见死不救罢。”
“快天明了，你去请郎中来为他瞧一瞧吧。”
觉浅不情不愿地去了：自家的小姐怎么总是摊上这些事，先是一个周寻不够，又来了这么一个。
锦书注意到他腿上的伤，为免感染发炎便不时伸手探一探他额头，渐渐地果然烫起来。
待她再伸手去试温度时，榻上的人突然一把捉住她的腕子，捏得很紧怎么都挣不开，睡梦中似是极不安稳，口里一直神志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锦书不自觉的俯下身子凑近去听，他一阵阵急促又灼热的气息打在她脸颊，她的脸因此更红了些。
直到这时候，她才听清楚，那人口中唤的竟然是“小意”！
怎？怎么会？她的小名他怎会知晓？
锦书略略抬头，一下子感觉自己的脸擦过一个柔软的物什，她的脸一下全都染上了红晕，整个人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娇羞。
她看着他的脸，明明就是从未见过的平常面孔，偏偏勾勒出好看的薄薄唇形。
看着看着，又想到方才就是这样的唇擦过自己的脸，脸上才降下去的温度就又升了上来。
明明这个人和周寻半点也不相像，可她就是莫名抑制不住地将他同周寻联想到一起。
锦书看着看着，似是被蛊惑一般，竟然想伸手去碰一碰他的唇，待指尖马上挨到他唇那一刻才突然反应过来，急忙收回了手。
可薄唇的人大多薄情。
她方才要起身，榻上的人先前就听见了她的声音，这会儿用了极大的力气掀起沉重的眼皮。
看着她，他虚弱又苍白的脸上先是露出笑意，然后又像病中委屈无比的孩童一般扯着她衣角，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我好想你啊，可是你都不想我……”
锦书的脑子先是空白了一瞬，而后只好坐在榻边有些僵硬地伸出手一下又一下轻而缓的拍着他，颇带了些哄弄意味：“没事的，等看了郎中吃了药就好了。”
听着小姑娘轻柔的声音擦过耳畔，他的一颗心也像是被羽毛挠过一般，突然就想沉浸在她话中温柔。
但随之袭来的一波又一波从心底深处漫上来的空洞和恐惧，迫使他一下子两只手顺势紧紧缠上了小姑娘的一只胳膊不撒手。
锦书认命，任由他抱着，一边不时哄着他：“歇息一会儿就好了。”
渐渐地，她的话语像是漂浮起来，变得悠远。缓缓传来模糊的只言片语，将他一颗心熨烫得妥帖而安静。
沉沉的夜里，少年和小姑娘就这么紧紧依偎着，仿佛整个天地之间安静的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等到天方亮的时候，觉浅终于带着郎中回来了，看到的却是自家小姐支着一只胳膊托着脸睡着的模样。
“小姐，小姐？”觉浅走过去轻轻用力晃了晃她的胳膊。
锦书一下子被她叫醒，打了个呵欠，小心翼翼的想从周寻手中抽走自己的胳膊，还是未果。反而惹得榻上的人皱了皱眉头，便只好由着他去。
腾出一只手招呼着郎中：“我昨夜为他换过几次帕子浸过水敷着，只是还持续发热。”
郎中走过来探了探他脉搏，又看了看他伤口，面色凝重：“这位公子是腿上中箭，箭上又淬了毒，伤口发炎加上毒素进入体内，会产生幻觉，发热。”
锦书看着榻上的人，似乎歇息的很不安稳，梦里眉头也不曾舒展过：“有什么法子治呢？”
“我开个方子与小姐，照着抓药回来煎上几副每日按时喝，伤口记得换药，不消三五日便能好转，可现下主要是天落灯这一味药材比较难找。”
锦书不禁发愁，只听得郎中接下来又道：“不过，我倒是还知晓京中有几家尚且还储存着这一味药的药铺，只是价格恐怕不低，也稍远一些，辛苦小姐跑一趟。”
“无碍。那便劳烦郎中写下方子我好去抓药。”
觉浅拿来笔墨，郎中写好方子后掏了银子给他，锦书和觉浅问过药铺在何处后就赶去了药铺。
按着郎中说的那几处跑了个遍才买到天落灯，她们前脚才离开后脚便有人跟她们擦肩而过进了药铺问：“店家，请问您这里可还有天落灯？”
店家正在柜台上记账，闻言抬头拿着笔的手指了指门口：“方才正好有两位姑娘买走了。”
问话的人到门口一瞧，哪里还见得到提着药的姑娘身影，便又进去问了一句：“这姑娘姓甚名谁，为何要买这天落灯？”
店家：“似乎是姓程，却不清楚具体的名姓，只是似乎家中有人受伤急需这天落灯。”
他听完，道了谢，走出药铺：还好方才虽然仅仅是擦肩而过，他也记得那姑娘大致长相。
程家？想来，京中称得上的，就这么一家姓程的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醉汝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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