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山人》石眉

76、第 76 章

　　俩人说着话一会儿就回到了村里，进了院子，刘氏也从连家回来了，笑吟吟的跟连阶说：“俺跟你奶说了，晚上来家里吃饭。”说着拿了席子出来把小黄蘑倒出来晒上，连阶和槿儿也一起帮忙。才忙完，就见祁留山和祁大川一人扛着根大树干进了院子，连阶和槿儿忙过去抬，祁留山见到他们，笑呵呵的说：“你们都在，正好，跟俺们上山扛木头去。”砍了十几棵大杉树，且得扛几个来回呢。

　　四人一起往山上去了，文氏从后院捡了鸡蛋，鸭蛋，鹅蛋回到前院，只见刘氏在晒小黄蘑，“娘，晚上要不割些韭菜炒鹅蛋和小黄蘑？”刘氏说：“行啊，干脆和些面做成馅饼，再把鱼炖上，拌个黄瓜，炒个瓠子就全乎了。”文氏应道：“那俺这就去菜园摘菜。”放好蛋，挎上篮子去菜园了。

　　日头西斜，连大娘走进祁家院子，院子一边已经堆了一堆新砍的大杉树了，她惊喜的对刘氏说：“祁兄弟他们这就准备木料了？”真是说干就干啊！刘氏笑道：“说是过几天秋收了就没空了，先砍回来还能晒晒。”建新屋都是为了自己，连大娘很感动，“都是为了俺，让你们这样辛苦！”刘氏说：“这是啥话呀？咱就是一家人了，新家新气象，好事！”

　　接下来的几天祁留山他们把建屋的木料都备好了，没歇几天，秋收开始了。收大豆，挖红薯，掰玉米，收高粱，全村人都在田间地头忙碌着，过了大半个月才算是收了尾，今年天旱的久，收成自然比不了往年，但好在后来下了几场透雨，庄稼后来长的不错，村里各家都收上了平常年份的六七成，总算不至于来年没粮吃了。

　　秋收后照惯例狩猎队上山了，槿儿没有跟着去，只在周围山里捡些蘑菇，王大娘照看阿顺，阿芳也跟着槿儿一道上山。“大妞咋没来啊？”阿芳问槿儿。槿儿说了那天大妞上山遇险的事，“后来还是李前辈出手，挖出了那伤口里的蜘蛛卵。李前辈说那大蜘蛛是把大妞用来孵卵了，孵出的小蜘蛛以后就会把大妞当食吃了。”大妞这一回算是吓到了，一时不敢再上山了。

　　阿芳听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听着就襂的慌！那蜘蛛你杀了吧？可不能留着这祸害！”槿儿安慰她说：“烧的灰都没剩下，放心吧。”阿芳说：“被你一说，俺都不敢在这林子里跑了，还是跟着你走稳当些。”槿儿见她真是被吓到了，笑道：“小姑，你现在胆子咋这么小了？从前胆可大了。”

　　阿芳白她一眼，“俺家里还有个娃呢，能跟从前似的啥也不管吗？”槿儿呵呵笑，小姑当了娘可是不一样了。阿芳想到建新屋的事，问道：“啥时候建屋啊？”槿儿说：“说是狩猎队回来就开工。”又要建屋又要准备槿儿的婚事，家里一定很忙，阿芳说：“阿顺他奶说要过去帮忙烧饭，俺到时候也带着阿顺一块儿过去。”

　　俩人到了一片杉林，林下长了不少松树蘑，偶尔也能见到几朵松口蘑，几只松鼠在林间穿来跳去，有时还会蹿到她们面前抱着个杉球啃杉籽儿，看着倒也有趣。走出杉林是一片草坡，坡上这一朵那一朵长了不少大白蘑，阿芳惊喜的说：“这儿还长着大白蘑呢！”一会儿又喊槿儿过去看，“这么大一个马粪蛋！”这个马粪蛋确实大，赶上人头大了！槿儿也觉的稀奇。“还是白白的呢，掰开看看老了没？”阿芳掰下一块，里头白白的实实的，“还是嫩的！”她利索的把马粪蛋掰成几块，分了一半放槿儿的筐里，“带回去给俺爹娘俺嫂尝尝，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马粪蛋呢！”马粪蛋容易老，村里人见到了都会掰成几块了再带回去，据说这样它就不会变老了。

　　过了这草坡是片柞树混着白桦长的林子，林子里榛蘑，绿油菇，红蘑都有，阿芳和槿儿很快就采满了筐，阿芳惦记着阿顺就不再往里走了，俩人挑着担回了村。刘氏见槿儿这么快就回来了，惊讶的说：“这么会儿就采这么多了？”槿儿把蘑菇倒在席子上晒，拣了那几块马粪蛋出来给刘氏看，“小姑捡了个人头大的马粪蛋，让俺带回来给您尝尝。”

　　刘氏看了也稀奇，“这个头真不小！拿去灶间让你娘晚上烧了吃。”这马粪蛋用大酱一烀炒蛋酱可香了！槿儿拿了马粪蛋去灶间找文氏了。文氏正在碾磨伤药，前两天李前辈也让二牛捎信来要伤药，家里的存药不够了。槿儿过去接过药杵，“娘，您歇一歇，俺来。”说着捣起药来。“娘，李前辈要这么多伤药做啥呀？”

　　文氏捶着腰说：“说是军中要用。”军中要用？槿儿有些疑惑。文氏说：“今年采的这些草药肯定是不够了，萧家也说要，秦大夫那儿也不能少了。明天俺跟你上山去，看还能不能再采些草药回来。”槿儿应了好，又说：“可俺们采的再多也供不了这么多呀。”文氏说：“俺把伤药的配方都写好了，下回让连娃子带给萧家，让他们自己配药。你们在崖边采的伤药俺没写，写了他们也寻不着。”槿儿捣好了药，文氏起身配药。

　　为了这批药，文氏忙了好几天了，今天终于配好装坛，可秦大夫那边的还没备好呢，她还是歇不了，打算明天再和槿儿上山去看能不能采到足够的草药。槿儿安慰她说：“娘，采不够俺们去药材铺里买也行啊。没准秦大夫那儿也有这几味药，要不也把配方给他，他能自己配。”文氏点头，“俺也这么想，要秦大夫那儿能做这伤药，李前辈和萧家都能上那儿去买了。”还是让连娃子拿着药方先去秦大夫那儿问问吧。

　　“给你叔公他们的东西都备好了，你爹怕是没空了，要不过两天你给他们送过去？问问松儿回不回来，你和连娃子的婚礼他没准想回来看看。”文氏对槿儿说。槿儿听她提到自己的婚事脸又有些发热，含糊的应了出灶间去了。

　　两天后槿儿挑着东西进山去，穿过红松林走到山脚下的池塘，惊讶的发现池塘边开了五颜六色的鲜花，花正开的娇艳，一点不惧风寒！塘水清澈见底，映着树影绰绰约约，全无半点即将入冬的气象。槿儿上了山顶，叔公和松儿正在收玉米，槿儿放下担子就去帮忙，本来他们也收到了尾声了，有槿儿帮忙，不到一个时辰就将玉米都收了回来晒在晒场上。三人又把玉米秆也砍了，堆在杂物间外的空地上。

　　“叔公，还有啥要收的吗？”槿儿看着菜园那边问。祁传山把玉米秆架好，“没了，就剩些雪菜啥的，经冻，没事。”松儿说：“姐，今年的红薯可甜了，俺在灶里焖了几个，这会儿该能吃了，走，俺们进屋去，俺给你拿！”姐弟俩说说笑笑的进屋去了，祁传山看着他们的背影展颜而笑。

　　晚上槿儿红着脸吞吞吐吐的说了自己和连阶的婚事安排，祁传山乐呵呵的说：“这是大喜事！松儿也该回去看看。”松儿点头，“嗯，俺回去。”这会儿回去就得开了春再上山了，槿儿和松儿都担心叔公一人在山上会不会寂寞。祁传山拍拍黑尾巴说：“有黑尾巴陪着俺呢，放心吧。”这两娃子还担心起自己来了，祁传山喝了口槿儿新带来的玉米酒，一直暖到了心里。

　　槿儿和松儿在山上陪了叔公几天才下山去了，到了村口远远见到好多人围在张二叔家门前，凄凉的哭泣声传入耳中，出啥事了？“松儿你去看看咋了，俺先把东西挑回去。”槿儿对松儿说。松儿应了声就往那边跑。槿儿回到家，文氏正在院里晒草药，“娘！”槿儿进了院子把担子在屋檐下放好，“张二叔家好像出事了，松儿过去看了。”

　　文氏问：“咋啦？出啥事了？松儿也回来了？”槿儿说了看到的情景，文氏听了皱了眉，听着不象是好事啊。“奶他们呢？”槿儿问。“去连家商量明天起屋的事。”文氏说道，“你爷他们去山上砍木头了，昨天连娃子算了算，还差些木头。”

　　俩人正说着话，松儿跑回来了，见到文氏先高兴的叫了声“娘！”，文氏惊喜的看着他，“松儿长高了这么多！都赶上槿儿了！”已经比自己高出一截了。松儿来不及和娘叙旧，说道：“张二叔今天上山出事了，找到他时已经没气了。俺看他脸黑黑的，像是中了毒。”

　　槿儿一惊，“难道又是阴蛇？”松儿说：“没人见到阴蛇，但大力叔说和当年春婶子的样子很像，估计不是阴蛇就是别的毒蛇。”文氏心中难过，叹息道：“这毒蛇真害人啊！”松儿转头对槿儿说：“姐，咱们去山上找阴蛇，除了它们！”槿儿说：“听辰光师父他们说这些阴蛇原是居住在地下，咱们轻易找不着它们。”

　　松儿皱着眉想了想，忽然展眉道：“铁盘能把它们引上来，俺布好困阵，等它们进了阵，咱们就把它们除了。”槿儿点点头，“好，咱就去上回爷和俺遇上大阴蛇的那个山谷。”她背了龙吟弓和松儿辞别娘亲就往那个山谷去了。文氏一再嘱咐他们要小心行事，目送着他俩进山去了。

　　山林别处已经落叶缤纷日光普照，而这处山谷里却仍是阴郁重重，松儿用了半个时辰在山谷里布好困阵，又摆好阵堵住山谷两边的出口，对槿儿道：“姐，行了。”从怀中掏出铁盘，左手持盘，右手在空中虚画了几个图符，往铁盘中心一指，铁盘发出耀眼的银光，缓缓转动起来，越转越快，最后飞了起来升到山谷上方，山谷中松儿布的阵银光一现又迅速隐了去，铁盘旋着在空中转着，阵阵目不可见的波纹向地下扩去。忽然山谷的地面蠕动起来，无数的阴蛇破地而出，举目望去，整个山谷的地上很快都布满了阴蛇。

　　阴蛇出了地就入了松儿布好的困阵，只见它们不停的在阵中游动却怎么也出不去，松儿向铁盘一指，铁盘转了方向转了起来，“姐，行了，它们钻不回去了。”松儿转头对槿儿说。槿儿弯弓搭箭念动心诀，飞箭挟着火光纷纷射入阵中，顿时一片熊熊火光燃烧起来。槿儿又催动金光球旋转着飞入阵中，所到之处，阴蛇瞬间被烧的灰飞烟灭。松儿佩服的说：“姐，你这几招真厉害！”

　　槿儿对他笑了笑，“若不是你把阴蛇都困住了，没那么容易呢。”俩人正说着，地面震动起来，山头上那群野猪现出形来，轰隆隆的跑下山谷，见到这么多阴蛇可高兴坏了，飞快的冲进山谷里大嚼起来。槿儿见过它们争吃阴蛇的场面，松儿却没有，这回算是大开眼界，这阴蛇这样毒，它们竟然一点也不怕！

　　火足烧了一个时辰才熄灭了，因为有阵法阻隔，没有烧到周围的树木，但山谷底烧的焦黑一片，千万条阴蛇烧成了灰烬。松儿收了阵，“明天咱们再来。”每天这样烧，不信灭不了它们！俩人回去的时候那群野猪还在山谷里寻找能吃的阴蛇，松儿对它们喊：“明天再来啊！”野猪却没理他，只顾埋头找食，让他俩忍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