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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客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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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午饭的功夫,剧组没了男一号。
付岩气得当场暴走,抓起一沓愤怒摞成的合同就要去找荆子俞问个明白,他这天天点头哈腰的导演还没开除对方,怎么每天把他当孙子使唤的假大爷还有脸辞演了?!
王八蛋,要走也得先把违约金赔了!
付岩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十八种出气方式,连以前受的屈辱怎么折算回来都计划好了,却连门都没能出。
“导儿,人已经走了,他经纪人刚才留话,说片酬退回,但因为双方都有责任,就、就不赔钱了......”
付岩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怒极反笑:“责任?我有什么责任?是没给他安排五星级酒店还是没给他团队包食宿?他要找茬儿能不能找个别拉低智商的?!”
工作人员小声说:“他们说,剧本和开始给他的不一样,严重影响他发挥,还说,说你......”
姑娘怯怯看付岩一眼,不知道是该如实转述还是稍微美化一丢丢。
“说我什么?!”付岩厉声道。
姑娘被吓得立刻放弃修饰,连珠炮般如实转述:“说你中饱私囊gay里gay气,删减他戏份捧自己床伴,他不对记者揭发都算你走运了。”
付岩气得咬牙,狠狠剜眼郑飞:“干啥啥不好造谣第一名,早晚有一天我被你坑死!”
“哥,冤枉啊,真不是我传的。”郑飞一脸委屈,“我傻啊,到处和人说你是gay。”
“行了!你以为你多精?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付岩来回踱步,满脑子都是去哪儿找一个和荆子俞流量差不多的明星救场,郑飞忽然弱弱地冲他晃晃手机,“哥,电话。”
“不接!谁的电话都不接!除非荆子俞这孙子和我道歉!”
郑飞小声说:“是,钧爷的......”
荆子俞辞演的消息传得飞快。
不过片刻,整个剧组都知道了荆子俞攀上名导,将要进军大银幕,方沧海羡慕地蹲在贺之臣身旁,拿树枝当笔扒拉着地面:“臣哥,你说有的人怎么运气就那么好,啥都没干就能成名。”
贺之臣正安静地看着表演视频,闻言抬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你还不知道吧?荆子俞要当电影明星咯。”方沧海闷闷地说,“听说他经纪人给他撕了一个大饼,在郭导的新电影里作配。”
他口中的郭导正是圈里尽人皆知的大导演郭奇,经他作品走红的明星无数,哪怕是只有一个镜头的小配角,都可能一炮走红,不过郭奇对演员要求也苛刻,一旦进他剧组,不管你是一线大咖还是三百八十线新人,所有无关拍摄的活动都得推掉,封闭式拍摄,更不准轧戏。
贺之臣脑海浮现出贺钧的成名作,就是郭奇拍摄的一部电影,贺钧在里面饰演一个底层混混,难得露肉。
那段后来被无数网友舔屏二次创作写同人文的大尺度片段,就藏在贺之臣的私密网盘,见不得光亦无声无息,在无数沉默的深夜承载着他低喘千回的欲.望。
贺之臣喉咙有些发干,起身喝口水,方才看得好好的视频就再也看不下去。
“臣哥,你说老天是不是有点不公平,他哪里有演技了?长得也不是多帅,还不好好下功夫,怎么就能去演电影呢?”
方沧海一脸落寞,想不通自己到底差在哪儿。
蝉鸣聒噪地搅碎静谧,方沧海说完,就自怨自艾地沉浸在自己颜值不够的悲伤,没指望一向安静的贺之臣能给他回话,但片刻,一道低沉的嗓音开口。
“公平是对强者而言,弱者没有资格选择。”
方沧海扭过头,有些愣愣地看着这一刻莫名冷峻起来的男生。
阳光穿过屋檐下的罅隙,映在他脸,错落有致的起伏,男生模糊性别的美在这瞬间无限绵长,晃得人头脑昏昏。
“使自己变强,不管有多难,然后再去指责命运的不公。”
方沧海傻呆呆地看着贺之臣说完这句话离去,许久,才发觉这段话有些耳熟。
上网一搜,是贺钧客串的一部电影,不算多出名的作品,粉丝排名最喜欢的角色时也常常会遗忘的那种,但放在他刚才和贺之臣聊天的情境,意外地贴合。
下午开拍,男一号跑路的付岩却毫无大家想象中的颓废,反而神采奕奕,众人不约而同地怀疑他是在酝酿着一波暴风雨前的平静,战战兢兢地工作,生怕成为误点炮仗的导火索。
等了半晌,依然无事发生,直到看见贺之臣被付岩叫走,顿时替他捏了把汗。
“可怜的小臣臣,导儿不会把这笔帐算他身上吧?哎,关小臣啥事,戏演得比主角好怪他咯?......”
众人眼里因为和荆子俞不合而必将成为背锅侠的贺之臣此刻站在导演休息室,听到他完全出乎意料的要求,轻轻蹙了下眉:“您的意思是,要调整我的戏份?”
“对,小荆毁约,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男演员,我和编剧商量了一下,会酌情给你增加一些戏份。”
等了这么久的机会突然从天而降,贺之臣却全无付岩想象中的欣喜,平静抬眸,直视着他:“为什么是我?”
“长得帅,有天赋,好调.教。”付岩理由给得爽快,见他依然沉默地看着自己,笑道,“放心,不会有什么附加条件,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导演,但那些要求演员为艺术献身的蛇鼠之辈我还不屑为伍,而且肯定不会让你独挑大梁,我愿意投资商还不愿意呢,新演员过几天就进组,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话说到这份上,贺之臣再拒绝就有些给脸不要脸,更何况,他能猜到几分导演不遗余力提携他的原因。
贺之臣心里酸胀,明知自己不该沉沦,可他对他的好,又教他如何还得清。
一个星期后,整个剧组都期待多日的新演员进组。
贺之臣拍完戏,回休息室,没见到这个被付岩捂得严实的新演员是谁,倒是发现一路上都格外安静。
大概是天太躁,人被晒得都不愿开口说话。
休息室是几个不知名的演员共用的,临近饭点,这会儿没人,贺之臣第一次经历这么高强度的拍摄,身体还好,心理上却有些撑不住,新人演员的通病,容易把自己代入角色,投入情绪太多,一时间很难抽离。
贺之臣疲惫地揉着太阳穴,闭目解乏。
身后传来脚步声,以为是小郭,他没睁眼,只说了句“我不饿,你先吃”,话音未落,被敲了下头。
“不吃饭,是准备等着我喂你吗?”
蝉鸣在清亮的日光里打了个雷震风惊的结。
贺之臣险些失态。
抓着扶手的五指蓦然收紧,抬眸看向再次不请自来的男人,稳了稳呼吸,才哑着嗓子开口:“我没想到您会过来。”
“所以我不来你就不吃饭了?欠揍。”男人大剌剌地在他对面坐下,姿态随性,远不是屏幕上的高冷优雅,拆开保温盒掰过他脸,略显粗鲁的动作被他做得格外温柔,“张嘴。”
贺之臣懵了。
没想到贺钧真说到做到,少有的不知所措,不敢放肆的薄唇抿成了一条艰难的直线。
下巴却突然吃痛。
他本能松开牙关,唇舌失守,紧接一口清香的热汤喂进了嘴。
“你小时候生病,不肯吃药,都是我把药片碾碎拌饭里一口一口喂你吃,怎么越长大越不听话,喂饭都不乖。”
贺钧嘴上抱怨,动作却细致,先自己尝了下温度,确定不烫才喂给他。
这么多年,贺之臣一直以为自己早已练就喜哀不形于色的克制,可此刻,俩人就着同一个勺子唇齿交错,他几乎是瞬间红了耳朵。
“什么时候的事?我好像,没印象。”
他胡乱找了个话题,掩饰这一刻的狼狈。
“就你刚到咱家那年,水土不服,发高烧,吃啥吐啥,把我折腾的,大半夜起来给你物理降温,洗澡喂药喂饭,都快赶上你以后的老婆了。”
如果贺钧的粉丝在这,一定不敢相信她们眼里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贺影帝居然还有照顾别人的时候,用最宠溺的语气说着最没有杀伤力的嫌弃话,嗓音苏得人心口痒痒。
一向冷眸冷脸的贺之臣耳朵更红了。
现在泡个冷水澡把自己搞发烧还来得及吗?他怎么,对他的贴身照顾一点印象都没......
贺钧没留意男生红得透透的耳朵尖儿,见他肯吃饭,满意收手,放他自己吃。
担心有人回来看到贺钧,贺之臣吃得极快,风卷残云搞定,要送贺钧走,男人但笑不语地随他出去,路过服装间,停了下来。
“怎么了?”贺之臣被他拉进去,不明所以。
贺钧将门反锁,走到一排戏服前,指尖慢条斯理地上移,开始解衣服。
烈阳从窗外照进来,打得人光影交错,贺之臣喉结滚动,看到男人回眸,被无数网友评为最想睡的完美身材在他面前徐徐展现,与梦中他渴望的轮廓迷离交叠。
“小崽,还没和你说,小叔戏杀青了,有部剧邀我客串。”男人已经解开最后一颗扣子,挑眸一笑,清朗如泉的华光在他眼底刺破苍穹,“我来给我家小朋友撑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