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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西天取经 ...

  •   歌曲:三万英尺
      爬升速度将我推向椅背
      模糊的城市慢慢地飞出我的视线
      呼吸提醒我活着的证明
      飞机正在抵抗地球我正在抵抗你
      远离地面快接近三万英尺的距离
      思念像黏着身体的引力
      还拉着泪不停地往下滴
      逃开了你我躲在三万英尺的云底
      每一次穿过乱流的突袭
      紧紧地靠在椅背上的我
      以为还拥你在怀里
      回忆像一直开着的机器
      趁我不注意慢慢地清晰反复播映
      后悔 原来是这么痛苦的
      会变成稀薄的空气
      会压得你喘不过气

      远离地面快接近三万英尺的距离
      思念像黏着身体的引力
      还拉着泪不停地往下滴
      逃开了你我躲在三万英尺的云底
      每一次穿过乱流的突袭
      紧紧地靠在椅背上的我
      以为还拥你在怀里
      要飞向那里能飞向那里
      愚笨的问题
      我浮在天空里,自由的很无力!

      这次远行坐的是飞机,向西绕了半个地球,路途遥远的让人如坠冰川,飞行了十几个小时,当地的傍晚时分,沈洛凝抵达巴黎。拎上少之又少的一个小包,没有了沉重的行李折磨脚步,却依旧轻松不起来。沈洛凝步履蹒跚的穿梭在异于自己的人群之中,以前再平常不过的旅程,现在都变得警惕小心,四下张望,在异国他乡里,心下渐渐不再踏实。
      如果言语不通,长相有异,习惯不同,如何在这里长久待下去?仿佛只是发呆的间隙,或是小睡了一会儿,竟然就这么快的到了这个陌生城市,要在这里呆上多久?是一年,两年还是五年?或者更久的时间,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来到让人绝望的城市,一心想做个生活的逃兵。本能的只是选择逃避,远远的,离开眷恋已久的城市竟是如此轻易的事,离开了那些人,那些事,纷纷扰扰。
      一路打听上了大巴士,车子在蒙蒙细雨中穿过城市,阴霾潮湿的空气里透着陌生的寒意,古老梧桐,霓虹街灯,细雨润泽几百年的街道,水气氤氲神色暗淡的行人,穿梭过立着高领风衣的衣角,静静看向外面,不知谁是谁的风景,这城市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新来的观光客而已。她用手指轻轻敲打窗子,心下茫然,头抵在扶手上,这样的雨天,说不出的凄凉和阴冷,这是她来这个城市的第一印象,她还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这里到底该不该来?
      坐在车上看着路上风驰电掣的行车,像个夜行者,而心生感慨,只见一路明暗交替的风景,影子一样的向身后飚去,快得让人措不及防,像峰回路转的人生。这样黑的夜晚,以前她这时都在做什么?如果她还在国内,还有原来的生活,她现在该在暖意盎然的家里自在的看书吃东西,和哥哥聊天,哥哥现在干什么哪?这样的夜幕下,他是在车里还是在办公室里,或是应酬生意,或是累了回家里休息,她都不得而知。哥哥知道了她离开,会怎么想?她头抵着窗户,霓虹灯的光亮划过她的脸庞,他会生气吧,他从来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尤其对她,她知道他会生气很久,很久都不会在心里放过她,他是个记仇的人。她想他恨她也好,怨她也罢,至少她还搅乱他的生活,因为他的平静,让她开始暴躁。
      她现在住在大学城的留学生宿舍,一个人一个房间,房间里有卫生间和小小的电厨具,每一层有公共的浴室。她在银行开了账户,收到第一个月的奖学金。
      周围没有卖中国电话卡的,她在从别的华人同学手里买到,第一个电话想打给谁?最想给哥哥。是的,她去了这么远的地方,她最想给哥哥打电话,她止不住的想念他,想她亲手给他的伤,想他给她的宠爱,想念他微笑不语的样子,思念像一个个苍蝇愉快的冒出来,她拿起苍蝇拍迅速消灭了他们,可他的脸还是会出现在每个梦里。
      走在街上会遇见中国人,她不自觉的总在人群中极力寻找和哥哥类似相像的眼睛,总也找不到,还要莫名执着的寻找。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坚持治疗,听从医生的话。
      电话在漫长的等待中接通了,电话里传出低沉的声音,是哥哥的声音,“喂,哪位?”
      洛凝忍不住的紧张,紧闭着双唇半天不敢开口,在电话前喘着不匀的气,络轩也静静的等着,他们都知道对方是谁,可谁也不想先说话。
      “…”
      时间慢慢超低速的流淌,大约过了一分多钟,络轩挂断电话。
      洛凝缓缓放下电话,眼泪滑下来,她不敢叫他一声,她不知道经过那场血拼,她还是否有资格那样叫他了?她不敢问他的伤,怕得到不好的消息,她看看手里这一张100分钟的电话卡,不知道剩下的时间要打给谁。
      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后天很美好,大部分人都死于明天晚上,洛凝他们是被要求活过后天的少数人,于是那样痛苦艰难的熬着,她以为熬过了第一层炼狱,可第二层来得更是恐怖。
      直学得自己都开始掉头发,每天像得了强迫症一样,凡是听到的法语立马就要拿汉语说出来。她的房间里到处贴满了学着法语单词的便签纸,睡醒抬头就可以看见床边的单词;洗脸刷牙的时候,可以在镜子旁看见昨天新背还不够熟练的词条;甚至在马桶旁的架子上还有单词的便签纸,餐桌上,书桌旁,电器上,门上到处都是,这个人整日被淹没在无休止的单词和专业用语里,不能自拔。
      她想给妈妈点钱,想让妈妈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以她现在的能力水平,毕了业找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小康应该没有问题。她没有太高的要求,真的。她想现在自己这样努力的学习,如果不是钱,那是为了什么?有一个人的影子在她的心里旋转,他工作时精力充沛,冷静自若,在家里耐心做饭,静静等候她回家,那样子深深地印在她的心上。她答应过他,会好好学习,会挣了钱给他花,她承诺过的。她这样想着哥哥,她没有空间和时间想别的人和事。只要这样用尽力气去想,她就好像真地看到了他,不过他的态度不好,一只手左右开弓的拍她的脸:“笨蛋,不学习,又笨又懒。”打得她疼了。
      洛凝用功读书,做作业,认识了几个法国留学生,她们一同上课,互相帮助学习法语和汉语。
      在巴黎留学期间,程伟来找过洛凝,当她开门看见程伟穿着白色衬衫,微笑的站在眼前,她也笑了,这个情景让她想起第一次见的程伟,一样是清秀俊朗的男生,那么夺目。
      “我一听说你来巴黎三大留学就来了,你过的好吗?”
      洛凝跟他坐在咖啡馆里,巴黎明媚的阳光,照在程伟的身上,仿佛白色的衬衫都晶莹透亮起来,“你看到了,像牛一样的生活,苦哈哈的”
      “哈哈”他的笑容依旧好听悦耳。
      “为什么拒绝去蒙彼利埃三大?我以为你就不会来留学了。”
      “我申请到巴黎翻译学院的留学资格”
      “这可不是一时就能办好的,之前,你怎么一点口风都没有露?”他知道来这留学绝不是件易事,洛凝并不会有这样的好运。
      “我哥给我办的”
      “哦,看样他还真有门路”
      “那你哪,怎么样了?”她抿抿咖啡。
      “当然不好了,你不理我”他一脸的埋怨,有一点孩子气,在她面前毫不掩饰。
      “我在来这留学之前家里发生很多事,我顾不上你”她轻松的说。
      “需要我帮忙吗?”他微笑的问道。
      “哦,不。”
      停顿了一会儿,抬头看见程伟探究的目光,那个大男孩有一双乌黑的,让人心生爱怜的眼睛,“其实咱俩谁也帮不了谁。”
      程伟微笑的看着她,她何出此言?
      “我知道你最怕孤独,可你总是孤独,而我也是!但你或许认为我是你的解药,而我的解药并不是你,我们是两个同样孤独的人,即便抱在一起,也无法取暖。”洛凝说得很清楚。
      程伟凝视着洛凝,“你的解药是谁?”
      “这对你不重要,他只对我重要”
      “我想知道,我被你拒绝过,我想知道我输给了谁?” 程伟坚持。
      “其实我跟你在一起时很快乐,如今走上翻译这条路也是出于对你的崇拜和羡慕,我想像你一样专业精湛,是你引导了我,帮助了我,所以我很喜欢你,也感激你,但我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是无法跨越的鸿沟,咱们俩有太多的不同,你让我相形见绌,自惭形秽,那只是简单的喜欢和一味的艳羡,没有更深的东西,也许是我做错了,我不该给你那样的感觉,很对不起”
      程伟皱着眉,“不,你不必考虑太多,那些并不能真的阻止我们”
      “是的,你说的没错,它并不会真的阻止我们。也许是我从未想过去努力争取,我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我的自尊心让人生厌。你不是不好,你是出现的太晚。”
      “看样我是输给了时间?”
      “应该是吧,我很遗憾,毕竟你是这么一个优秀俊朗、博学多才,多金而让人有虚荣心的帅哥。”她冲他顽皮的抛个媚眼。
      程伟还是乐了,“什么都好,就是你不肯要!你总有办法让我高兴,可你却不肯做。”
      洛凝抿抿嘴,低下头看着洁白如脂的咖啡杯子,“爱一个人需要勇气,我是胆小鬼,永远都是这样。”
      “你的mr.right到底是谁?” 又拉回到了那个问题上,他是个倔强的孩子,睁着大眼睛跟她要答案,坚持不休的看着她。
      她看向别处,“我不想说”
      “那就说说你的哥哥。”洛凝突然抬头,程伟看着她的眼睛,看见她眼里自己的影子,她有一双如此明亮美丽的眼睛,它单纯,它藏不住秘密。
      “他是不能提及的神秘人物?我很奇怪你从不提起他”程伟直直的盯着她。
      “他?提他,我们就不会有快乐可言,我们的快乐就是我偷偷离开他的时候”
      “他是你哥哥!”程伟恼怒的瞪着眼前低头看杯子的人,他曾反复的在心里猜测过这个可能有几分。
      “对,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我和他相处了将近十年,他对我的影响和感情就像病毒一样,在我还未察觉之际,已经渗透全身,根深蒂固,我们彼此伤害,也知道离不开对方,我们相互折磨着,我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力气去看风景,我早已精疲力竭。”每个人都不单纯,都有故事。单纯的可能是眼神,但不能单纯的去看待世界。
      程伟愣愣的看着洛凝,“看样你经历了很多”
      她点点头,微微一笑,“在临出国的前几个月里,我爸爸去世,姑父去世,哥哥受重伤住院,我亲手伤害了他,最终我们相互仇视,我想没人比我更不幸,家人都离开了我”
      在从窗口倾泻进来的阳光下,洛凝的神态平静,面容安详,他想知道是怎样的坚强和对命运的宽容,能让她这样轻松愉快地说起自己坎坷的生活?
      “还要继续下去吗?”他问她。
      “我只需等待,无路可走”
      程伟已经得到答案,但仍不情愿就此放手,还想抓住最后的可能,“如果等待没有期限,还要等吗?我可以带你离开,重新开始生活,相信我,至少我爱你!” 山河回暖,春暖花开,心中有暖流在潺潺流动。
      洛凝笑笑,很安慰人的话,让人暖洋洋,原来这个世界里竟还有这样一个可以对她如此敞开怀抱,并可接纳她的地方,真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让人感慨,如果早点遇见那该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也许他们彼此都不会再感觉孤单和无助。
      她感激的轻轻握握他放在桌上的手,他反握住她的,她笑了又笑,从他手中抽出来,“谢谢,你的话,我永远都会记得。我想我还是会等下去,或者我会去跟他要个答案,他不会不见我的,我知道”低下头,压下泪水。
      程伟失望了一下,但很快又仰起头来,“失去你,是我这辈子的遗憾!”
      “我相信我会多一个可以深交多年的朋友,谢谢你今天用秀气可爱的耳朵听我发牢骚,我没人可说”洛凝感激的冲他笑。
      “如果需要,我可以随时把耳朵借给你,不收钱的,我很大方”他也笑了,笑容里透着不舍的情绪。
      停顿片刻,“最后问你一次,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吗?”声音里是小男孩儿一样的哀求。
      洛凝强装笑脸,“你那麽优秀,那麽帅,我怕我没本事把你永远栓在身边。”
      “嗯,你总有本事让我名正言顺的伤心”他瘪瘪嘴,让她心里有一丝不舍。
      为了掩饰自己情绪,她伸出双臂,最后拥抱了一下这个曾给她梦想和快乐的男孩子,该说再见了…。
      洛凝送走程伟,回了宿舍,心下寂寥,坐下来,打开桌上的日记本,是该写点什么吧,写下如下的一段话:
      我刚刚送走了我的朋友,他曾经是我的男朋友,请准许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他----程程,我曾在深夜里这样在他耳边叫着,他紧紧拉着我的手让我感到那样的温暖。
      当我看见黄志远的长发女友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什么时候也会有一个异□□人哪。很快我就遇见了,第一次看见了传说中的他,程伟是让人心动的。看他站在人群中被人那样的崇拜,羡慕着,我偷偷的想他的什么样子我都见过了,悄悄开心的乐,他是个容易让人有虚荣感的人。
      在恋爱的季节里,恋爱就像一场流行性感冒,流行又广泛,我们不可避免的被传染上了。它来的那样快,喜悦的心情还来不及真正体会什么是爱,没有来得及做好相爱的准备,经受不住考验,不够专心,不够坦荡,于是我又匆匆结束了那场恋爱。也许我没有他爱的那麽深,也许我只爱了一点点,看见他优雅帅气的出现在眼前,我对自己说,今天,我要跟他说实话,我不能再骗他,更不能骗自己,我要勇敢的离开他,他不经意流露出委屈的眼神让我感到不舍。其实胆小鬼的勇敢是多么的不值得一提,多么令人不屑一顾,我曾在心里狠狠的鄙视自己,鄙视这个从来都不敢爱更不敢恨的自己。
      他陪我走过了绚丽的恋爱季节,他曾给我很多的快乐,他曾是我的男友,他是值得我骄傲的。这场恋爱也是我唯一的一次对哥哥来说离经叛道的感情经历,他没防备而已,我想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恋爱了,不可能再有了….

      在充满异国风情的浪漫之都,沈洛凝努力让自己尽快地适应这个充满陌生气息的城市,捱过了几个月,她知道自己也许永远都不会顺应这里的生活,永远只能做个过客,就像自己的大学四年,让她那麽长久的觉得不够踏实,不够喜爱自己新迁徙来的城市,总是盼望离开那里,回去那个让人欢喜的小小城市,回去那个熟悉的房间里,回去那个有怀念气息的怀抱里。
      沈洛凝在清冷的早晨,躺在不够暖的被里,披散了头发,这床厚厚的被子是她刚给自己买的,她怕夜晚的阴冷,雨点不住的敲打窗棂,它像个急于成名的蹩脚乐队一样天天敲敲打打个不停,就这样,她安安静静的病了。她不能去上课,不能去食堂吃饭,也不能打工,躺在越睡越凉的被里,冰冷的感觉却没有冻住眼角不住流出的泪水。
      窗帘挡住外面昏暗的天气,室内也是暗暗的,一切都那麽静,她睁着眼,流着泪,躲在床里,她真的病了,在这样的天气里。以前在大学里明明很少病的,她一直身体很好,为什么独自来这里却偏偏病了哪?她现在不能走路,没有东西吃,没人可以帮一下她,更没人站在床边端着水、喂她饭、给她药吃,那个人去了哪里?是这里太远了吗?他来不了了…
      为什么要病哪?难道自己的身体不知道她正学习忙,不能耽误吗?难道它不知道她需要赚生活费,不能停下来外出打工吗?难道它不知道她要完满的完成学业,报效祖国,不能给母校丢脸吗?难道它不知道哥哥曾多么严厉的教训她要好好学习,学业有成吗?它到底怎么了?它在偷懒吗?它在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来调剂一下呆板无聊的日子吗?它累了吗?它是不是已经不堪她这个主人对它的折磨,举了白旗?它放弃了吗?她忧伤的躺在床里不停的问,没有答案….
      如果她的哥哥知道她病倒不能干任何事,他会心急如焚吗?会伤心吗?会发火吗?她看着电话卡,却没有一点力气去打一个电话,她失去了勇气,她曾是个勇士,如今却成了毫无力量的蚂蚁。
      在那一年冬季的尾巴里,沈洛凝再次病倒,这一次比上一次好一点儿,这次她还有力气给哥哥写一封信,终是忍不住要和哥哥联系,电话已经不敢打,现在只剩下写信了,她有多久没有他的消息了?很久啊。写信,这个古老的通讯方式,其实有很多优点,至少它给不敢当面开口胆怯的人以最好的敞开心扉的机会,这也许是它历经几百年却没有被取消的原因,“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越是艰难的时刻,它就越显得弥足重要,现在,沈洛凝还可以给哥哥写信,他却没法拒绝。
      很多面对面无法启齿的话,现在都可以心平气和的说,对方是默不作声出奇安静的倾听者,她不会因为看见他阴郁的眼睛而欲言又止,现在可以畅所欲言,不必担心,不必时不时看他变色的脸,不必在乎他的敏感,因为她不会看得见,一切就不必顾忌了。
      她一直都想跟哥哥像以往那样心情愉快的聊天,开些小玩笑,在他工作疲惫的时候给他讲个笑话,把他逗乐,他多久没开过口了?数不清的日子啊,沈洛凝明白无论把车开得多快,无论去过多少地方,或者自以为是有多了不起,而人们真正需要的都是爱和温情,没有这些,我们就会暴躁、孤独,没有这些,我们就成了高傲自大的孤家寡人———听不见世界,世界也听不见我们….
      这封信漂洋过海,大约在二十天后到达沈洛轩的手中,现在它正躺在他的办公桌上,看见这封信的地址,沈洛轩没有立即拆开它,而是一直发呆的坐在椅子里,有人进门来,他开始处理公事,在中午的午饭之前,他再次拿出这封信,撕开信封,映入眼帘的是洛凝不太公整,但也不太过分乱的字迹,他慢慢的从头细细的阅读…

      哥哥:
      你好吗?其实我没什么刻意想要说的,只是很久没有喊这个称呼了,我想叫你,叫你,哥,我还有资格这样叫你吗?哥,我们聊聊天好吗?你的眼睛好些了吗?你还在生我气吗?答应我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好吗?答应我别那么气了好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能好好善待自己的身体,我不想它被我伤害后,你又对它放任自流,答应我好吗?
      哥,我病了,因为昨天夜里我做了一个非常壮丽的梦,我穿着我那好看的裙子回家了,翻山越岭,我甚至还碰上了一只流浪的小猫,我抱起它,回去见你,我们一起给它洗澡,带它散步好吗?哥,我多想有个小家伙陪着你。
      可是我真的没料想是一个冬天,我离开有一年了吗?我是在冬天离开你的吗?是吗?是吗?我记不清楚了啊。
      哥,你还那么忙吗?答应我不要再老下去,注意自己的身体,好吗?我就回去,回家,我会跑的很快,不用你来接,我知道让计程车司机在第三个路口转弯,然后直行比较近,你告诉我的,哥,我真想就这样飞快的跑回去,经过咱家门口的那条江,哥,我为什么那麽没良心的走掉了哪?你一直对我那麽好。哥,我真的想这样一路跑回去,穿越大峡谷、森林,还有海,我翻过高山,走过麦田和平原,我就穿着我最好看的裙子站在你面前,可是哥,为什么又是冬天了哪?哥,我是在冬天离开你的吗?整整一年,有吗?有吗?这么久,我不能相信了啊。
      哥,如果是真的,如果我那麽英勇的回去,你答应我,什么都不要做,就在家门口等我好吗?你答应我,和从前一样在家里静静的等我好吗?哥,我在小心的走近你,看清你,我们都不要说话了吧,小声点好吗?我不想吵醒这个华彩的梦。
      哥,别担心我,我知道怎么治我的病,我找出你给我买过的药,它就一直放在箱子里,我把它抓出来,它冰凉冰凉的,带着从前那个可以冰冻三尺的冬季气息,我想吃上几片药,一会就会好点儿吧。你别抽烟了好吗?我一点也不严重,只是有些感冒发烧,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吃过了药,我真的就觉得病好像好了一大半。我的身体其实还像个小牛一样的壮,这点儿小病没什么,就像落在牛背上的苍蝇,用尾巴甩几下就把它们给轰跑了。哥,明天我还要去学校上课,我已经耽误了一天的课,要跟同学借笔记把落下的课都补上,我现在学习挺紧的。…哥,现在我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劲儿,我就快好了啊,别再为我担心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我还想告诉你,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像女超人一样能干,放轻松点儿,哥。
      这里一直下了几天的雨,你那里该下雪了吧,哥,天快黑了,该说晚安了,good night吧.
      1月25日
      洛凝 草

      老李发觉沈洛轩一直没有出来吃午饭,就去办公室找他,门刚好没有关严,直接推门进去,看见沈洛轩胳膊支在桌上,双手撑着额头,掩住双眼,老李以为他有什么不舒服,就上前问他:“老大,哪里不舒服吗?”
      沈洛轩摇摇头,手依然掩着双眼,老李看见他桌上有张薄薄的写满字的信纸,上面已润湿一片,老李试探的问:“我把午饭给你送过来吧?”
      “不用,你出去吧” 声音里沙哑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老李不放心的看看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走出去。
      当天下午再次见到沈洛轩,他表面上已经好多了,只是眼睛有点红,情绪低沉些。
      “是沈洛凝来的信吗?”,老李猜除了沈洛凝,不会有人能让这个冷漠的男人落泪,沈洛轩点了一下头。
      “她要回来了吗?”
      “没有,她病了,只是个感冒发烧”
      “是嘛。”老李看看眼前这个无法专心工作的人,他明明担心,却总是这样轻描淡写,风轻云淡的样子。
      “如果担心就给她打个电话吧”沈洛轩摇了下头,老李无奈的看着他。
      “她该好了,这封信是二十天前寄出来的,应该没事了”
      “没事最好”老李把合同递给他,他接过去,扫了一眼,放在了一边。
      “坐上飞机跑一趟十来个小时后,你就可以看见她。”沈洛轩看了老李一眼,无动于衷,低头工作。
      老李走到门口,回身说:“你不打电话,不去看她,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你的感受”沈洛轩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又继续埋头于文件之中,老李无语的关了门。

      歌曲:信仰 张信哲

      每当我听见忧郁的乐章
      勾起回忆的伤
      每当我看见白色的月光
      想起你的脸庞
      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
      偏又想到迷惘,
      是谁让我心酸,谁让我牵挂
      是你啊
      我知道那些不该说的话,
      让你负气流浪.
      想知道多年漂浮的时光
      是否你也想家
      如果当时吻你,当时抱你.
      也许结局难讲
      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
      你知道吗?
      我爱你,
      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我爱你
      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伤,不管爱多慌,
      不管别人怎么想.
      爱是一种信仰,把我带到你的身旁.
      我爱你,
      是忠于自己,忠于爱情的信仰
      我爱你
      是来自灵魂,来自生命的力量.
      在遥远的地方.
      你是否一样,听见我的呼喊.
      爱是一种信仰,把你带回我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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