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迁徙》漫言低语

27、（27）沉默之夜

　　(27) 沉默之夜

　　沈洛轩忙着会议和合同，刚刚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在自己的办公室坐定，老李走进来，“老大，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点眉目了，我觉得你不必这么小题大做，小孩子嘛，都是好奇心理，爱玩爱闹，你别放在心上。我都查过了，其实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洛轩抬起头，盯着他看，老李抿抿嘴，有点不太适应他这样审视的目光。
　　“你查到了什么？不必轻描淡写，都拿来给我看。”
　　老李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的袋子，“都在这儿”
　　他接过去，正要打开之际，老李又说：“我让那些查的人停止查了，我觉得不必再查下去了”
　　洛轩抬眼看看老李，看出他有一丝的不同，“我没有叫停就不要停下来”
　　“如果洛凝知道你暗地调查她，我怕她会不高兴，影响了你们的关系”
　　“她不会知道，老李你怎么担心起来，难道我还要看她脸色过日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慢慢看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老李走了。
　　洛轩打开袋子，厚厚的一打照片把装相片的纸袋子塞得鼓鼓的，看样调查的人还真是下了功夫做足功课的，他抽出来照片，看见照片上洛凝的脸，阳光一样的笑容，只是她面对的是一个年青的男孩子，她笑的样子很开心，仿佛光看照片你都可以感受到她的愉快心情，他认出照片上的男孩子，是程伟，只见过一面，但印象很深，他想这个人应该就是洛凝的男友了。
　　他看着照片，心下不由的在作着比较，这个毛头小子有什么好？年轻，帅气，细心，体贴，有学识，有背景，还有什么？他留心细细的观察…
　　整日的心绪不佳，再加上三餐不定时，烟酒过度，胃疼的旧疾便发作起来，来势汹汹。胃疼的让洛轩直不起腰来，老李赶紧把疼的直冒冷汗的洛轩送去医院就诊，还好送去的及时，不然真的很严重了，医生说必须住院治疗，现在是胃溃疡，就照他那样又抽又喝的折腾恐怕很快就得发展成胃穿孔，这次住院大约得两个星期到一个月左右，视恢复的情形而定。
　　医生忙乎了一阵，全身检查了一遍，打上吊瓶，洛轩疲惫的闭上眼睛，胃仍旧阵阵的疼痛，但比刚来医院时感觉要轻一些，他安静的躺在床上，老李趁他睡着就出去打电话，安排好一切，他又给洛凝打电话，居然打不通，说是用户已关机，老李又打了几次，确实是打不通，他重重的叹口气，这个洛凝真要命，关键时刻打不通，还要手机有什么用！给她寝室打电话，室友说洛凝出去了，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老李一无所获的挂断电话，发愁如何对付洛轩，他一定会问起来的，真希望洛凝快点把手机开机，老李摇头，真是快被他们给急死。
　　老李走回病房，可能是洛轩这些日子休息欠佳，他一直沉睡着，老李估计他这个晚上会睡个好觉的，因为医生说打过药，他会嗜睡一些。老李离开了医院，回家后他一直打电话给洛凝，除了睡觉时间，其他时候一概隔几分钟就拨一次。
　　电话终于在第二天上午拨通了，告诉她洛轩住院了，问她可否能回来一趟，洛凝听后很紧张他的病情，说立即就买车票回来，老李最后还是不由的多问一句：“洛凝你昨天不在寝室吧，我一直打电话你都不在，别人说你出去了，你手机也打不通，你没事吧？”
　　“哦，那个啥，我…我没事”她有点语无伦次。
　　“洛凝，洛轩你是知道的，我觉得你应该有点准备，他并不那麽好糊弄”
　　“知道了，老李，谢谢你提醒我”
　　“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让洛轩生气，不想让你惹他生气到住进医院，我真低估了你，你还真挺有本事！”
　　洛凝稍稍停顿了一下“放心，你担心的事不会再发生的”声音清冷。
　　“但愿如此”
　　老李挂了电话，就开车去了公司带上有关的文件，去了医院，一进门看见洛轩已经醒了，正倚在床上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身住院的衣服，没有了平日的清爽干练的样子，显得有些憔悴，情绪低沉，他敲门进去，洛轩抬头看见了他。
　　老李递给他文件，他伸手接了过去，老李说：“这些都是着急的文件，所以不得不带过来，其余的就让部门经理处理一下，另外和广源经贸的合作事宜，我让林立新去跟他们谈了”
　　“嗯，公司的事你就费心多去看着点，有什么事就电话联系我，这些文件你下午来拿吧，你不用在这里呆着，我已经请了一个护工，你就不必管了，另外我还想把最近谈的那个工程案子放一放，等我出去了再说”
　　“好，公司的事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好好修养，别太操心。”老李点点头说。
　　“对了，你一直报告公司的事，是不是顺便也告诉我沈洛凝怎么没来？她人在哪儿？你应该给她打过电话了吧？”
　　“我刚跟她联系上，昨天她一直关机，她说马上就坐火车回来”
　　“关机？”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老李。
　　老李点点头，“可能是手机没电了”
　　洛轩看看窗外，“她从昨天下午就一直关机？”
　　老李“嗯”了一声。
　　洛轩停了好一会才又问：“她什么时候的火车？”
　　“应该是最快的那班”
　　“那下午五点才有车”
　　“她说马上就坐车，可能会坐大巴回来，她知道你病了，挺着急的”
　　“着急？那为什么不开机！”
　　“洛轩，你别那麽计较，她哪里知道你会病，小孩子嘛，平时任性随便，没那么细心，你好好休息，等她回来再问也不迟。医生说了，你不能老生气，不注意情绪”
　　“我很好，没什么生气的，好了，你回公司吧”
　　老李看看脸色苍白，心绪不宁的洛轩，心下里不住的叹气，洛轩的个性如此强势，这样对待洛凝，恐怕小姑娘也不会领他的情，他们就像两个带着棱角的石子，接近就会彼此擦伤，但不在一起又想念万分。
　　洛凝托了一个当地的同学买时间最近的一班飞机，因为这个同学的姐姐就在民航工作，她急急忙忙的出门，没有带什么衣服，拎上个书包，拿上银行卡，在学校旁的取款机里取了机票钱，打车去机场，车费很贵，顺利坐上飞机。这班飞机行程两个多小时，下了飞机她又搭上虎克快车坐大约一个多小时的路，终于在下午到了医院，她已经跑的疲惫不堪，一路赶车，颠簸劳累，饭没有吃一口，水也没喝一点，满头大汗，脑袋里不停的胡思乱想，她忍不住的担心，担心洛轩的病，担心他的坏脾气怎么忍受得了住院，他一定很恼火，她要好好安抚他，让他耐心些把身体养好。
　　在医院里，每条路都像个迷宫，花了些时间才找到洛轩住的房间，轻轻推门进去，看见洛轩正沉沉的睡着，她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坐在椅子上，看见洛轩熟睡的脸，均匀的呼吸，下巴上的胡须冒出青的头，洛轩和平时不一样了，他从来都是注意仪表的，他不会让自己邋遢，现在是怎么了哪？是他太疼顾不了这些了，还是他忘记了哪？她看着洛轩睡觉，刚才一直在走，现在停下来，身体松懈下来，眼皮就开始打架，最终她还是对周公举了白旗。
　　屋里静悄悄的，仿佛一切都沉浸在睡梦中，没有人打扰这片静谧，现在是做白日梦的最佳时刻。洛凝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来到了桃花岛，看见黄药师和他的夫人在林间散步，美丽的瀑布像个白缎子挂在山间，如同仙境一样的桃花岛，在梦里不停的闪现。
　　洛轩睡得累了，想翻个身，却发现被的一角被什么重东西压住了，翻不过身去，睁开眼，就看见洛凝趴在床边的被角上，她睡得很沉，洛轩感到意外，一觉醒来，洛凝就来了。如果她坐火车，现在应该刚刚上车才对，她现在回来了，那她是怎么回来的，难道是坐飞机？呆会儿要问问她。
　　轻轻的坐起身来，倚着床头，静静的看着睡着的洛凝，她跑累了吧，她睡得这么沉，一定是太累了，头发有几绺垂在脸上，一副疲惫的样子。正琢磨之际，洛凝揉揉眼，还想摆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洛轩伸出两根手指掐掐她的脸，洛凝睁开眼，“哥，疼死了！”她嘟着一张嘴，抱怨着，就像以前一样。
　　看见洛轩不太爽的脸，审视的目光，洛凝坐起来，“哥，你怎么病成这样子？还疼不疼？”
　　洛轩没有做声，还看着她，过一会才说起话来：“你怎么回来的？”
　　“我坐飞机，还坐了虎克，老李一告诉我，我就回来了，医生怎么说的？”
　　“没事，就是要休养一下”
　　“哥，是不是我不在家，你不好好吃饭哪？总说没事！”洛凝问道。
　　“还轮到你管我了吗？”
　　“哥，你看你现在都病成这样…”
　　“好了，别说我了，老李说你手机打不通，怎么回事？”
　　“手机没电了”她有点底气不足。
　　“为什么不充电?”
　　“我，我忘记充了”
　　洛轩直直的盯着她看，在他尖锐的眼光里，她有些不安起来。
　　“是忘记充了，还是根本没带充电器没法充？”洛凝睁大眼睛看着洛轩，脑袋急速的转动，她对自己说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自己跟程伟在一起，决不能承认。
　　“哥，你在怀疑我什么吗？我只是碰巧忘记充电而已”她努力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也觉得很巧，想找你的时候你刚好手机没电，老李说给你寝室也打过电话，你不在，你到底在哪儿？”
　　“我，在图书馆看书，可能寝室的人不知道”
　　“是吗？”他冷笑。
　　“你手机从昨天下午就开始没电，你不充电；今天上午才开机，你说你忘了，那你上午上课才想起来充电吗？你们教室里允许学生充电吗？”
　　洛凝看着一脸质疑的洛轩，伸手想拉他的手，安抚他的情绪，跟他好好解释，他却很剧烈的甩开她的手，以致于手上扎的吊针，一下被拔出，血喷溅出来，洛凝身上和脸上都有他的血，洛凝忙按住他手上的针眼处，他一脸的愤怒，嘴唇紧紧的抿着，看着她。
　　她的心突突的跳，“放手！”吼着，洛轩一脸的冷若冰霜。
　　“哥，你别生气了！我叫医生给你处理一下好吗？”
　　“不好!”继续吼，怒视她，她用力的握住他的手，他却更用力的挣脱她。
　　老李走进来，正看见剑拔弩张的两人，洛凝忙叫他去喊医生，处理好后，洛凝站在床边，默不作声，神情沮丧。
　　老李看见她的衣服上被喷溅的血，脸上的被她抹去，手上还有血迹，他说：“洛凝去洗洗吧”
　　洛凝出去了，站在水池边，眼泪终于掉下来，眼前再次浮现洛轩愤怒挣脱她手时喷溅的血，那时他的眼神是那样的陌生而愤恨….
　　擦干眼泪，勉强安定了情绪，走近房间门边听见老李在说：“我打过电话了，她寝室的人说她不在，手机没电又不代表一晚没回去，你计较什么？”
　　…“洛轩，你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呀，这样可不行，你得保重好身体。”
　　洛凝走进去，洛轩瞪了她一眼，老李冲洛凝微微一笑：“你坐飞机回来的吧？”
　　“嗯”
　　“请了几天的假？”老李问道，看见她的眼睛有些红。
　　她看看洛轩，想一想说：“等我哥出院了，我再回去吧”
　　老李点点头，又跟洛轩说些工作的事，洛凝自己倚在窗台边，看窗下花园里散步的人，等了一会儿，他们说完话，老李走了。
　　洛凝慢慢走到床边，问洛轩：“哥，你晚上想吃什么？”
　　洛轩仍旧一副余怒未消的冷淡样子，“什么也不吃”
　　哀求的看着他，“哥，现在你身体不好，就算我做的不对，你现在能不能不要跟我计较？多为自己身体想想！”
　　洛轩冷着眼看她，“不用你照顾，我请了护工，你走吧”
　　听见他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话，眼圈红了又红，垂头看床里的他问：“这就是我匆匆忙忙赶回来你要跟我说的吗？你现在需要休养，需要人照顾，你让我走，你真的让我走吗？…”
　　“你走！”
　　“我不走”
　　“走！”他又吼起来。
　　洛凝眼泪要涌出来，在眼里直打转，最后大滴的眼泪落下来，洛轩扭开头，看着吊瓶里滴滴答答的药水。洛凝强忍着自己的眼泪不要这么汹涌，心想他一定要把她赶走才安心吗？扭身拔腿就往门口走，关门之际听见洛轩恼羞成怒的声音“回来！”
　　她顿了一下，还是拉开门，走出去，跑出医院的大门，一路跑回家。
　　她去超市买红枣和枸杞，还有些煮粥的食材，她问过医生，建议洛轩要尽量吃些易消化的流食，赶回家后来不及换下衣服就开始熬粥，把米先捣碎，再熬得烂烂的，加进一些有滋味的东西，让洛轩开胃些，煮好粥，她把它们小心的放进新买的保温桶里，提着它坐着公共汽车去医院。
　　洛轩出口喊洛凝回来，她没留下来，他异常的生气却无处发泄。她不会就这么回北京吧？更气她的固执。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郁闷极了，想她一路哭哭啼啼的走了，不知会跑哪里去；想自己为什么赶她走，又为什么这么激烈？他不住的叹气，看着药瓶，还有大半瓶的药水要打，他快烦透这么呆在床上，哪也去不了。
　　时间变的如此慢，仿佛可以听见时间不急不缓的拖沓脚步声。
　　送饭的来过，他没有吃，老早打发走护工，就自己呆着了，脑袋里胡思乱想，想洛凝，想那些照片和纸上写的那些内容。正看着天棚发呆，听见门响，他扭头看见洛凝走进来，她换了件衣服，扎着马尾辫，一身的休闲装，小脸因匆忙而泛着红，她把保温桶放下，把桌上的饭菜收拾走，然后坐下来，打开保温桶。
　　洛轩一直看她走进来，做每一件事，每一个动作，直到她端着碗，将盛满粥的勺子递到他嘴边，他就那麽看着她，又看看粥，洛凝说话了：“吃吧，你应该饿了”她一直端着勺子，耐心等他张口。
　　他看着她的脸，她也注视着他，“我以为你走了”他终于说了话，心里却不是滋味，如果她敢扔下他，自己走掉，他真的要恨她了…
　　“我说了要等你病好了才走”
　　“如果我不会好了哪？”
　　“那我就永远等下去，每天给你煮粥喝”
　　“你做的到？”
　　“当然，只是你一贯多疑，不肯相信别人，不过没关系，我不计较”
　　“哼，我该相信你吗？我多疑，难道没道理？”
　　“你当然可以质疑我，质疑一切，不过我希望你先喝了粥，我已经举了一会了，麻烦你张开嘴”
　　“我不想吃”
　　“不行，张嘴”
　　洛轩看着她说：“这不像你的风格，谁让你改变？”眼神凌厉。
　　“是我自己，现在你是病人，轮你听我的了，张开嘴，我的胳膊举麻了已经”
　　迟迟张开嘴，喝了粥，洛凝终于露出笑容，微微的笑，洛轩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一会儿，问：“笑什么？”
　　“笑你呀，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你会躺在病床上喝我喂的粥，以前都是我住医院的，你正是我现在的位置，你一贯跟铁人一样，连感冒都很少，即便整日工作，好像也不知道累一样，今天看见你的样子，才知道原来你也会生病！”
　　“幸灾乐祸！”
　　洛凝嘻嘻笑：“你说对了，我是有点儿幸灾乐祸，你终于老实的像个蜗牛一样趴在这里一动不动，很少见哪！”
　　“看样，你很渴望我再把你轰出去！”斜睨她。
　　“你当然可以轰我出去，不过我绝不保证还会回来给你煮粥喝”
　　看她一会儿，“你胆子越变越大了！还敢要挟我！？”
　　“我只是怕你不吃饭，我可没要挟你，你少赖人！”
　　“不吃了！”
　　“再吃几口”
　　“不吃！”
　　洛凝看看也吃了不少，就算了吧，真受不了他的少爷脾气。
　　帮他看着吊瓶，顺便从包里拿出法语书来，坐在床边看，一会就听见洛轩问她：“你晚饭吃什么了？”
　　她眼不离书的说：“饼干”
　　他很久都没再说话，她从书本上抬眼看看他，他的眼光流连在角落里，“想什么哪？”
　　“你自己不好好吃饭，你就别再给我送饭了”
　　“别操心我了，你整天给我做饭，自己却弄个胃溃疡，你还管我哪？”
　　“你回学校吧，有人照顾我，这儿用不着你”
　　停顿一会儿，脸一沉，“那好，我回学校，这就走….”有些生气。
　　她真的收拾起书包，要走，转身的时候，发现衣角被他轻轻的拽住，就那个小小的动作，让她的心里柔肠百结，突然很想哭，替他。
　　挪不动步子，站住，回身，看见哥哥专注的目光，眼中一丝脆弱的幻影，稍纵即逝，无论他如何对待她，说过多少伤人的话，这一刻她都决定原谅他，真的原谅他！
　　医院，是个让人永远都坚强不起来的地方，那套在身上的病号服仿佛把平日里的锐利都去除了，只剩下任性的软弱，浑身散发着脆弱不堪的气息，让人不由的伤感，透不过气来。如果可以选择，洛凝希望自己老的时候，不论去哪里都好，只要不留在医院里面对死亡就行。
　　哥哥像个紧闭的密封盒子，谁也走不进去，谁也不了解他，他只在某个特定的环境里，才会露出那细若游丝的淡痕，一闪而过，让你寻不着踪迹，他的情感是内敛的，有时让人恍惚忘记他也是需要感情的，他也是有感情的，以为他永远都是坚强的圣斗士。是什么让他如此冷漠？洛凝有时想，也许儿时的经历是会影响人一生的，可怕的如影随行。
　　洛凝有时觉得哥哥很任性。人的任性有很多种，在不同的人面前表现也各不相同。他越来越频繁的跟洛凝发脾气，不能不说是一种任性，他随性而至，不高兴马上翻脸，可他不会对别人也这样，一到和洛凝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异常的敏感，不好说话，稍微违抗他，就脸色骤变或是暴跳如雷，而面对别人或工作的事，他总是很冷静，很有条理，客气礼貌。洛凝想也许他是把她当作自己家人那样对待，记得以前有人说，一个人最爱跟自己家人发脾气，因为他们不会真的生气，他们会容忍自己，所以他就会把自己的喜怒哀乐毫不保留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不需要任何的忍耐，她就这样理解哥哥的任性。
　　她压压有点乱的心绪，坐下来，“哥，你别再赶我走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洛轩把一只胳膊放在额头上，静静的闭上眼睛，不说话。
　　洛凝伸手拉过哥哥的手，把它放在脸颊上，轻轻的摩挲着，她感觉到洛轩手臂绷紧，“哥，别担心，我不会丢下你，你要快点儿好起来，你要陪我去爬山，你不想出去转转吗？”
　　“好”她听见他低声的说道。
　　她一边握着他的手，一边看书，一会儿看见哥哥呼吸均匀的安静睡去，等吊瓶打完了，她爬上旁边的陪护床，盖上被子，终于可以睡了。
　　借着月光洛轩看见洛凝侧着身安然入睡，他感觉自己的心很久没有这么踏实了。
　　洛凝天天给洛轩煮粥，炖汤，洛轩情绪也很好，病情恢复的很快，大约两周后就出院了，大夫给开了很多药，嘱咐他要按时吃，坚持治疗，积极巩固。
　　送洛凝去飞机场，洛凝冲他乐着摆手，哥哥点点头，一直看她消失在路的尽头。开车回去的路上，看见刚刚起飞的飞机，洛轩停下车，站在车边仰头看飞机，那上面有洛凝，它把她带到遥远的城市里，现在离她放假还要几个月，下次她回来，他一定带她去爬山。他已经开始盼着她的假期来临。

　　歌曲：告诉我 郑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