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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命遇 ...

  •   乌金将息,城中却依然明亮,因为今天正是一年一度的上元灯节,许多家店铺都早早的开始准备,中真是一派喜气祥和,到处张灯结彩,童儿们或举或提着小灯笼追跑打闹,笑声招呼声也此起彼伏,还在睡中的两个人也就在这欢天喜地的吵嚷中醒来。
      “啊~什么时辰了?”梁徇伸了个懒腰,踹踹腿问到。
      “嗯……申时已经过了大半了。”薛横也醒了,闭着眼回答。
      “外边怎么这么吵啊!”梁徇翻了个身,上半身压在薛横身上探出头看向窗外,果然窗户半开半掩着,所以外面的声音才悉数传了进来。“对哦!今天上元节啊!街上都已经开始掌灯了!表哥我们也出去玩会儿吧!”看见窗外陈暮的天色篮中带紫,而楼下的灯火黄中染红,真是柔软温婉。
      “好啊!敏儿想去,自然没问题。”薛横任凭梁徇压着,只抻出一只手扶在他背上,心里想着,出去走走也好,一是希望敏儿不再因为昨天的事不悦,二一个是,也可以借这机会去衙门探探情况。两人翻身下床,换了衣服,要来了水洗漱一下便一起出了门。下的楼来,还被掌柜拦下好生感谢了一番才去得街上。
      一出店门,马上就被嬉闹热络的氛围所包裹,玉盘初上夜未央。街上已经有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或抬头观灯猜谜,或给小朋友买些吃食,或有闺房中不常出门的女子们也都结伴而行前来凑这热闹。梁徇开心的拉着薛横左逛右逛,看着什么都觉得新奇,自小在王室的缘故,确实从来没有逛过这百姓家的集市,况且这里与两人自小成长的地方还有些许风俗差距,近几年来也都是奔波劳累的没好好过一个节,这样想来,这也许是两个人长得这么大以来过得第一个真正的中元节!所以也难怪梁徇会如此开心了!薛横这样想着,很快也就被梁徇的情绪所感染,那笑容自然而然的攀上了眼角眉梢。
      “表哥表哥!你看这个!这是打个什么啊?”梁徇在一家冰糖葫芦的摊铺前停了下来,这半天也看了不少谜,还真没有那个难住他了,就这个他着实理不出头绪。
      “皮儿薄,壳儿脆,四姐妹,隔墙睡,从小到大背对背,裹着一层疙瘩被……这……应该是蓖麻。”
      “这位公子猜对了。我们此处种这物什的不多,所以这半天了还没人猜得出,您真是见多识广啊!这是您答对的奖励!”小商贩见薛横只想了一下就说出了答案,夸赞了一句,递出了一个糖山楂。周围的人见了许多都觉得这奖品不错,也都来这家,给上几个钱,猜上几个灯谜。
      “你吃。”薛横接了转身就送到了梁徇嘴边“尝尝味道,好吃咱买点。”
      “嗯~不错!”回身就买了一整串,继续随着人流往前走。
      此时天色已晚,人也多了起来,这条主要的街上几乎就要走不动了,人们都雀跃的期待着烟花的表演,薛横虽陪着梁徇玩,却没忘了正事,问过艾禾衙门的位置,更知道,这大节下衙门一定也会派人掌灯放花,带着梁徇不一会就走到了西京衙门,佯装是来观灯的外城人,与值守的差人聊了起来,果然李从珂在年前接到调任,已经走了,只是不知去了哪里!薛横心下明了,回去先问问老板,不行的话就得联系在东都的庞文,去打听到具体调任之处了,只是这样恐怕就要多耽搁些时日了。
      往回走了没一会儿,烟花就开始次第开放,锦里开芳宴,兰缸艳早年。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别有千金笑,来映九枝前。那绽放的花火引得所有人都驻足观看,还不时的发出笑声与感慨。那斑斓的光晕泼洒下来,赢照着每一个路人的笑脸。薛横侧转看见的是无比开心的梁徇,眼中的光彩如星河之璀璨,嘴角的笑意若夏花之绚烂……薛横看得出神……爱意就像蚀骨的毒药,一旦沾染你便无路可逃,就算你再不愿承认,也抵挡不过那想无限靠近的欲望……‘敏儿,若有下次……我定不阻你’……
      灯市会持续整宿,但是薛横却敌不过那准时准点的生物钟,于是两个人在子时将近就回了客栈,老板见他们回来殷勤问候,薛横便顺水推舟自称二人是李从珂妻子的家弟,前来投靠,结果扑空,想问询老板可否找得到衙门口里的人。谁知那老板娘的娘家弟弟就在衙门里当差!老板打了包票,明天一准问个明白。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两人未敢耽搁,当日即刻出发,够奔李从珂调任的凤翔。艾禾从灯节那天便没了踪影,薛横神觉问了一句,人家大仙也只是回了一句,‘有自己的事要办,晚些有事再叫他。’薛横也就不再理会,赶在第二天一早便抵达了凤翔,问了当地人找了一家最好的客栈。一进门,是位年纪四十上下的女老板,看着十分面善热情的招待了两位坐下,因为色天尚早所以店里还没来几个客人。
      “两位小爷是外地来的吧,公干吗?那就得住几天吧?”女老板虽然热情却不令人厌烦,这眼力还挺好。
      “是,得住上几天,烦您给准备一间宽敞的房间,另外上桌饭菜,我们听说您是这里口碑最好的,那就来几个您家的招牌菜吧。”薛横坐下说着,便掏银子一撩衣服,别在腰间的翡翠平安扣露了出来,这老板娘一看,像是被扎了一针似的。“老板娘?”薛横拿着银子抬头要递出去,却看见这女老板定住了,眼中盯着这平安扣不放,便唤了一声。
      “哦哦哦,”她接过银子说,“哎呀,公子这翠真是上品啊!”见自己被抓包,她也倒是没狡辩,直接夸起来。
      “是吗?哦!其实我不太懂,只是这枚平安扣虽小,确实家母生前留下的唯一一个物件,虽没见过她却从小到大一直带着。”薛横也不是第一次向别人说起这东西,也没在意的解释。
      “哦哦,如此……公子可要收好啊!”说完慢慢拿起银子,眼神却好像恋恋不舍的瞟向那小小的玉佩,转身离开好像还在轻轻的摇着头。
      “表哥,这……莫不是个黑店吧!”梁徇看着女老板有些奇怪偏过头问到。
      “应该不会,我们问了两三个人,都说这家店人好菜好,又开了十几年,我看没什么问题。估计人家没准真是懂玉的行家呢?别多想,就算是黑店,咱俩也不用怕呀!吃完饭,歇会,下午就去衙门,看能不能见着那位正主。”梁徇扁扁嘴没有反驳。吃过饭歇了午觉后便直奔衙署,这凤翔节度使的府邸比那西京留守可是大了不少,只是这李从珂戎马多年,刚过完节就出去练兵了,家丁也说不清什么时候能回来。薛梁悻悻而归,不知道要几天才能见到。
      接下来的两三天都是如此,“若是明日此人再见不到,我就出城找,这练兵再远,毕竟那么多人也得有个驻地,应该也不难找到。”说着两个人迈步回来客栈。
      “呦,二位小爷回来了!快坐快坐,喝点水。”女老板又殷勤的迎了上来,这几日来觉得这确实不是个黑店,只是觉得老板对薛横热络的过分了些许,看他的眼神好像也不同旁人。就比如吃饭的时候总给加菜,还主动问有没有脏衣服可以代洗,还不收钱!还是让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选了比较靠里的桌子,梁徇坐在背对门口,而薛横坐的侧对门口的一桌,不一会菜就上来了,果然有多送了一道菜!
      正吃着,门口有一清脆的声音响起,“老板,烧两只乳鸽,包起来,在打一壶好黄酒。”说话的男子也是衣着不凡,女老板赶紧吩咐下去,又跟来的人聊了几句看来也是老主顾了。等待的时候,这男子一手搭在柜台上随意张望,突然止住了视线,“师父?”小声念道,然后大声喊到“薛横!”。正在吃饭的薛横抬起头回望过来,梁徇也转头来看,“哎呦!还有梁徇!真是你们俩啊!”说完便走了过去,于他这一嗓子,正在柜台算账的女老板也抬起来头看过去,喃喃自语“薛!姓薛!梁……”她瞪大眼睛皱着眉头,双手好像不自觉的开始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一样……
      “师父,您怎么来这了!”来人正是庞文,确认过眼神惊喜非常。
      “我还正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 薛横赶紧让座,两人皆是纳闷。
      “哎!说起来就是……我在那家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来找我姐姐姐夫。”庞文坐下面露哀思,“你们俩没走几天,我奶奶就去了……”
      “去了?……我走的时候老人家身体还很好呀!怎么……”薛横表示惋惜,也有点惊讶,这分开才一个月左右,居然这么大变故。
      “奶奶不小心摔了一跤,请了几个大夫都说是腰上的骨头断了,这么大年龄……没三天,人就没了!”说着庞文眼中含泪,别过头去。
      “这个年纪……确实……”薛横也知道这种伤在青壮年身上都可能要命,更何况老人家。
      “奶奶摔的时候,我没在家,回家问清楚才知道,是台阶上有水,明显就是那毒妇害得!这家里的事都是她管,奶奶吃了饭会出去溜一圈,她也不是不知道!结果还让人在那个时候打扫,她就是成心!如今太子新立,他想给他儿子挣个好差事,奈何家里有奶奶护着我轮不上他,就想了这阴招!”庞文说的怒不可遏,一拳捶在桌上。
      “那你父亲呢?”梁徇觉得奇怪问了一句。薛横赶紧在桌子底下按住他传神过去‘正所谓,有后娘就有后爹啊!’
      “呵!自从我娘病重去世,他扶正了那毒妇,我姐又出了门子,他何曾再管过我!”庞文这一句话真是道出了多年的愤恨。
      “那你来这可是已经找到你姐姐?”薛横赶快岔开话题。
      “那是自然,姐夫年前收到调令,到了这凤翔我姐就给家里寄了信。”
      “调任凤翔?你姐夫是……”梁徇和薛横皆是一惊。
      “我姐夫李从珂啊,现在任凤翔节度,官拜太尉。”庞文说的一脸正常,好像丝毫每听出这二位的惊讶与惊喜。
      “呵……!这可真是……”薛横欣喜不已,却又有些好笑,早知道问一句他这宝贝徒弟何至于折腾了这大半月。“梓鉴啊!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姐夫竟是李从珂呢!”
      “师父你也没问过啊!”庞文一脸无辜。
      “表哥,可真是天助我们呀!”梁徇也对薛横笑到,转头有对庞文说到“那梓鉴,你能否带我们见你姐夫。”
      “这有何难!我姐夫人很好的!不过这不是刚过完年吗,他去营里了,我姐说应该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呢。不如你俩先跟我回去……对啊!既然遇见我了怎么还能让你们住客栈呢……”正说着伙计叫他,说他要的乳鸽好了。“行了,赶快收拾东西跟我走吧!咱们回家。”薛梁二人自是不客气,撂下碗筷上了楼,庞文也不客气的边等边吃。只是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从刚刚开始店老板就一直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这一桌,双手搓了又搓,攥了又攥,眼中的泪水不住地打转,心里像是做着艰难的挣扎。
      不一会两人就下的楼来,虽然与上去时并没有多什么东西,但是庞文确是心下明了。
      “走吧。”庞文一招呼,先行一步。就在三人要出门的当口,身后一带有哭腔的妇人声叫到“薛…公子……烦请留步……”三人回头见是老板开口,只是为什么带着哭腔……皆是不解。
      “额……老板您这是……是我们钱没结够吗?”薛横不明所以也只能妄加揣测,虽说两个人住进来那天就已经给了足够的银子,就算每日都多算两道菜,这钱也是够的。但是现在这情景薛横也是想不太明白,这素不相识的老板除了钱还能有什么别的事……
      “不不不……不是……我……是……”老板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加上情绪不好已经说不太清楚话了。
      “哎呀!老板,有什么事您说啊!这是怎么了!”庞文也是奇怪!他来这虽然也就十几天,但是几乎每天都会来这买两个菜,尤其是这乳鸽。从来没见过这女老板有如此失宜的时候。薛横微微皱眉,莫名感觉到了不对,于是动用神觉……
      “……你是……我们家的人……”虽然那想法纷繁复杂,但是却有几个点让薛横震惊!这话一出,那老板就已经泣不成声,只是一味地点着头,伸手拿出了一个布包,颤抖的打开,里面是一枚玉环,三个人见了之后都瞬间将目光投向了薛横腰间的那枚平安扣……这明显就是一块整玉上出的一大一小,薛横迟疑了一下,将自己这枚摘下轻轻放上,果然!这平安扣就是那玉环的心儿!
      “小少爷……老奴有愧……”老板强压心绪让自己静下来,“……将军还好吗?”
      “您是问父亲吗?薛将军已经以弑君之罪被杀,薛家抄家流放……”薛横看似平静的回答。
      “……”四个人均是沉默,在周遭喧闹的时空里显得格外凄凉……“小少爷能否借一步说话。”老板止住眼泪让出身后自己的小屋。
      “这是小姑的孩子,这是我徒弟,都不用避讳,一起吧。”薛横介绍了身边两个人,一道进了门。
      “小姑……呵,三位先请进来吧。”
      这柜台后面就是一道实木的小门,这女老板进来都要稍稍低头,三个大男人就得弯下腰去才进的来了,这小屋不大,对面是正常的门窗,通向客房中间的院子,屋内陈设简单,且看得出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我这屋里平日也没有旁人进来,你们自己找地方坐。”
      “无妨,站着就好,还请您从实相告。”
      “小少爷……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些话可能非常非常不中听,也可能会给您造成不必要的困扰,但是句句属实。”女老板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使得气氛更加压抑了。
      “我先问这位小爷一个问题,”她转向梁徇,“您姓梁,那母亲是否名叫梁雀?”
      “我母妃是薛家和亲下嫁的公主自然姓薛!”梁徇未加任何思索,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您为什么姓梁?”女老板面无表情的发问,语气中却好像知道那最终的答案。
      “为上山修习跟了母族姓……”梁徇说到这里也蒙了,对啊!母族应该都姓薛啊!这梁字何来啊!可是从小确实从来没有质疑过。
      “没关系,也许听完我说的,您就能找到答案了。”
      女老板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环,转身面对窗外,悠悠的开口“我自小被家里人卖到薛家因为与小姐同岁就跟着小姐,我们一起长大,因为薛老将军的缘故,小姐虽为异姓却册封公主,深得太后宠爱,所以也就傲慢了些,却是单纯善良之人,那一年小姐十三,在售卖官婢的时候看中了梁雀,她面容姣好不卑不亢根本不像婢女出身,虽与我们年纪相仿,她却好像懂得世间一切事情,不但会推演术数,好像还能跟动物们交流,更是有许许多多说不尽的奇妙故事,可是却十分不懂礼数,从未给主子们下跪,说自己只跪天地神明,因为她总是能有新花样讨的小姐欢喜,所以我从然嫉妒也并无法子。就这样安稳的过了几年。后来一天我们陪小姐去上香,回来的时候,小姐的猫跑丢了,再接下来几天寻找过程中认识了一名自称捡到猫的男子,小姐对他一见钟情,暗许芳心,男子说自己是来搏取官职的,小姐本来想等他有了功名再和薛将军说,哪成想半年后等来的却是去蜀国和亲的圣旨!可是此时小姐已经怀了身孕,薛将军也因此事被昭回京,为了家族,薛家小姐必须嫁,可是这有了身孕嫁过去依然会祸累家族,况且要嫁的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可是这时太后已死,再也没人会疼惜小姐。这个时候梁雀提出替嫁的主意,反正那蜀国来接亲的人也不认识,年纪身量也都差不多,这梁雀又一向没有下人的卑微,确实是个好主意!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商量好,接下来三个月小姐都不怎么出屋见人。迎亲当天我先随接亲队伍陪梁雀出城,除了我不带任何薛家人,半路在约定好的地方,她要求休息,我与事先刚买的奴婢掉换就离开,再与自己出城的小姐回合,这样一来薛家有公主去和亲,我家小姐也可以和她的情郎远走高飞。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是谁知那畜生见到身怀六甲的小姐,却不想认账!还说小姐根本不是皇室血脉骗了他,原来他只是想借小姐的公主身份飞黄腾达!小姐放弃一切就为跟他在一起,他却一把推开小姐转身就跑!可是他这一推小姐滑下山坡!我在城外荒郊野岭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农户,找了车将昏迷的小姐带回了家……见到薛将军,将一切说了明白……找了最好的大夫来却也无力回天,说要么一尸两命,要么催产能留下小的,喝下吊命的汤药,小姐醒转过来决定生下小少爷!”女老板一口气说了这些,到最后已经是悲愤交加,泪如雨下,捏着玉环的手也已经攥的发白“小姐好不容易生下您,托薛将军好好教育您,在临死之前将那平安扣带在您脖子上……说不想让您知道自己有这样的狠心的爹和这样傻的娘,嘱咐完便撒手人寰……”屋里的空气在她结束话语会凝结到了冰点……
      “你胡说!我母妃怎会是婢女出身!”梁徇第一个回应,他皱着眉不能相信。
      “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在回忆当年之事……那梁雀确实不像官婢出身,可是她却从未提及家世出身,我们唯一也只是知道,她是在战役中帝国交出的战俘,可是她确实什么都会,虽与中原不甚相同,却是诗书礼乐皆有造诣……”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父亲……薛将军便不是我父亲……”薛横在她说的过程中一直以神觉探查,她也确实没有说谎!只是……这一切实在太过骇人听闻了……“你说敏儿……那我与他便没有亲缘关系……”薛横低低的声音,疑惑还有些惊恐的望向梁徇。
      “哎!不对不对!那你这玉环又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就跟我师父这个是一块的啊!”在一边的庞文,也许是因为旁观者清一下就将事件拉回了起点。
      “小姐得知自己有了身孕之后,便在京城里四处找寻上好的玉石,要打两块这样的玉佩,一大一小,小的自然是保小少爷平安,大的本是要给那畜生的,好不容易找到请最好的工匠制得,想着要在离京那日给他的,便让我装着,结果……呵!后来小姐走了,我也不想在京城待下去了,我怕我会忍不住告诉您实情……于是草草的发送了小姐之后便告请薛将军许我离开,一切发展的都太快了!我出了京城才发现它还在我身上,本来想扔了,却终是舍不得,没想到今日却见到了小少爷您……”
      女老板逐渐平静下来。“我知道这一切都很不可思议,但是这真的是事实,我想当初我没有把它扔了,而今又因它见到了您,可能这一切就是老天爷安排!他也不忍心让小姐枉死!今日才让我见到小少爷您将这一切过往恩怨告诉您,您要给小姐报仇啊!”说到此处她的情绪又开始波动,那额头眼角刻下的岁月计数这多年的秘密……
      “那你可知那害死我亲娘的人姓甚名谁?”薛横疲惫的抬起头问到。
      “安-重-诲!”这三个字一出三人具是一愣!薛横更是像晴天霹雳一般,脚下不稳被这惊人的答案逼退一步……梁徇眼疾手快掺住了他。
      “咕登……”女老板转身跪下“小少爷!那人根本就不配做你父亲!就是他亲手推开小姐才导致她命丧黄泉!若不是当时您已经八月有余,小姐又绝心拼了命也要保住您,恐怕您的性命也会一同葬送!因为他,小姐放弃了公主身份,断送了王妃命途……到最后都不能以小姐的规制下葬!这一切都是那畜生造成的!您可一定要为小姐报仇啊!”老板说完跪着往前走到薛横面前,双手递出那上好的玉环,泪目中满是仇恨。
      “……所以……就是说我根本不是薛将军的儿子,而是薛家小姐和奸人所生的野种……而我的生身父亲又亲手杀了我的母亲……对吗?呵……呵呵……我知道了……”薛横颤抖的身体在梁徇的搀扶下,勉强维持着站立。
      “……”女老板想直接肯定,却发现如此相逼,真是要把这孩子推上绝路了!对她来讲那就是十恶不赦的仇敌,可对薛横来说毕竟是血亲啊!“小少爷,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就是事实!”
      “表哥……”梁徇想开口安慰,却发现这称呼……“呵!我身上并未流着薛家的血……”说完沉默的将视线从薛横身上转向老板。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甚至愤怒却好像还透着丝丝欢喜真是说不出的复杂。
      “那个……兹事体大啊,还是先跟我回家吧,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在身后的庞文眼见三个人具是沉默,当下也没有什么具体可行的办法,于是出口打破尴尬。
      “我知道了,让我想想,”薛横稳下心神,低头看看老板手中那块刺眼的玉环“这玉……还是你收着吧。我们今日就先走一步。”薛横迈步推开窗边的门走向庭院,梁徇也是心乱如麻,庞文还是有礼貌的谢过老板跟在两人后面。
      冬日的暖阳本该温暖身心,可此时的薛横却觉得站在这日光中的自己像极了被人抓住的过街老鼠,那些肮脏污秽无处遁形。一道道光线就像是一把把利刃一样直直的刺穿了身体……‘我竟是私生……那要铲灭的奸贼竟是……我与敏儿……’薛横皱着眉头一个个颠覆的答案穿过大脑……他很晕……闭上了眼……“咣当”
      “表哥……!”
      “师父……!”
      “小少爷……!”在他意识残存的最后,听见的只有几声呼喊和自己紊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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