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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抢解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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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雪瑶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她回到祁阳县已经有十天,左大人的状况越来越不好,现在连细管喂汤药都有些困难。
送丹寻去北京,又在黑风岭遇刺,这事儿一回来她就跟花卿尘说了,整个县衙主事的就剩他一个。陆常已经去往京城,说要给左大人家里报信,提前准备丧事 。陆顺则全天候守在内衙。
花卿尘听了莫雪瑶的述说后,建议莫雪瑶这些天就在县衙里呆着,“我派不出其他人保护你,你老老实实在内衙呆着,我不能肯定那些黑衣人会不会报复过来,你那只小老鼠不是个省事的。”
莫雪瑶很遗憾,她一回来就到衙门内见花卿尘,没能亲自去跟闻姨道歉,也没能回家报个平安,但为了她们的安全,只能报个口信,莫雪瑶决定就在衙门里呆着,万一黑衣人找来了呢。
左大人的气息越来越弱,傅青主说,如果再不服下解药,他只能维持左大人三日生命。而丹寻一直没消息,不知道她到了京城没有,有没有危险,拿到解药没有。
莫雪瑶急得嘴上起泡,胳膊受过伤的地方隐隐发疼,上次去京城时遇刺,胳膊上的伤就没好利索过,这些天她没空上药,也不想麻烦别人,莫雪瑶一直忍着,左大人已经快没气了。
这天晚上,她突然发热,晕倒在县衙。
等她醒来时,发现母亲正坐在自己床头垂泪,莫言信歪着脑袋,睡在自己的床脚。
“娘,我这是怎么了?”莫雪瑶艰难地问,明明在县衙里好好的站着,突然头晕,醒来却发现躺倒自己床上了。
“瑶瑶醒了!”莫念慈喜极,她将莫雪瑶扶起,从桌上端起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放到莫雪瑶嘴边,“快把这药喝了。”
“苦,不喝。”莫雪瑶向来不喜欢喝汤药,“我又没病,喝什么药。”
“还没病?都晕了两天了!”莫念慈又要哭。
“娘,我喝!”莫雪瑶端起药碗,大口大口的将汤药喝下,这个苦哟,哎,总比见母亲流泪强,“我这是啥病,晕了两天?”
“傅大夫说,你胳膊上有伤,没好好治,加上这些天休息不好,神思操劳,就发作了。”莫念慈将碗放下,递给莫雪瑶两块蜜饯,“接下来这些天你好好休息,不能再乱跑了。”
“左大人那边怎么样?”
“还那样,”莫念慈神色暗淡下来,“瑶瑶,我看左大人过不了这一关了,以后你就别去当捕快了,好好在家呆着吧。”
“不,丹寻说,她能救活左大人,我还要跟着左大人,找机会给外公翻案呢。”
“瑶瑶,”莫念慈眼睛有红了,“咱不翻案了,那案子是死案,翻不了,别到最后连你也没了。”
“娘,有机会总要试一试的,否则您不甘心,我也不甘心。”
“可你才当了捕快不到半年,瞧你身上的伤,不说以后会不会丢了性命,就说以后,你想嫁人都难。”
“那就不嫁人,我一定要为外公平反!”
莫念慈又开始抹眼泪。
“娘,我的亲娘哪 ,把眼睛哭肿了可就不好看了。”莫雪瑶忙靠到莫念慈怀里,双手乱摸进行安慰。
“你这皮猴!”莫念慈甩开雪瑶,笑骂。
“瑶瑶醒了!”闻红音端着托盘进来。
莫念慈站起来,接过托盘,让闻红音坐下,“红音,这两天让你费心了。”
“应该的。”闻红音笑着拍拍莫念慈的手,看向莫雪瑶,“感觉怎样?有问题得赶紧去请医生,千万别不吱声,这次你可把你娘吓坏了。”
“谢谢闻姨,我现在感觉挺好。这次去京城让您损失两个护卫,我都不好意见您了。”
“你这孩子,见外!我还在后悔没多派些人过去,万一你出点事,让你娘怎么活。况且,我还要谢谢你,”闻红音感慨的说了一句,“因为你,才遇到王虎,我一直以为彦冲他爹是个寡情薄幸的,这次找回王虎,让我心里对他爹又有了一点期待,或许他遇难了,又或许他还会回来,我就在这儿等他了。 ”
闻红音的语调略有伤感,莫雪瑶不好再说,只夸:“这次多亏遇到王虎,我们才得救。王虎的武功高,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比县衙那个花卿尘还厉害,花捕头只有个花架子。”
“谁在说我坏话?”正说话间,花卿尘走了进来。
“你怎么随便进人闺房?!”莫雪瑶坐在床上质问。
莫念慈和闻红音两个妇人站起来,看向花卿尘,未经允许闯入闺阁,实在是失礼。
花卿尘脸色微红,有些懊恼的说:“是你这只小老鼠让我进来的。”
花卿尘的手掌打开,丹寻正躺在花卿尘的手掌上,眼泪汪汪的看着莫雪瑶:“瑶瑶,我受伤了,我可着了大罪。”
“丹寻!”莫雪瑶惊喜的从床上跳下来,光脚跑到花卿尘面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丹寻,“你哪儿受伤了?”
“腿!”丹寻躺在莫雪瑶的手心上,指了指自己的右腿,腿上已经被绑了绷带,“傅青主说我要休息三个月才能动,我苦呀。”
“你见过傅青主了?左大人怎么样?”
“服了解药,没事儿了。”
“你拿回解药了?!”
“那是,要不我怎么能回来?”丹寻得意的躺在莫雪瑶手心里,“瑶瑶,你要好好慰劳我,我要吃大餐,大餐!!”
“你等着,我马上给你做!”莫雪瑶托着丹寻,小心翼翼将她放到枕头上,弯腰穿上鞋,转身,要去厨房。
花卿尘跨前一步,拦住莫雪瑶,“莫捕头,你最好先问问这只老鼠,她是怎么拿到解药的,我总觉得她会惹点事儿,我这边好做准备。”
莫雪瑶扭头看丹寻,意思是,你也听到了,说说吧。
丹寻斜眼看花卿尘:“解药拿到就好了,你管我怎么拿到的?瑶瑶,我饿了。”
闻红音和莫念慈早知道丹寻是只灵鼠,莫雪瑶能跟她沟通,看这意思,丹寻可能会惹祸?
莫雪瑶受着三人的注视,笑了笑,对花卿尘说:“丹寻说解药拿到就行,其他的,她不想说。她饿了,我要给她做饭。”
“不说就不要给她吃饭!”花卿尘坚持,“她最好交代她是怎么拿到解药的,否则我不知道该怎么护着县衙,护着左大人,就在刚才傅大人给她上药的那点时间,我已经带人打退了一拨杀手,我不知道她惹了多大的麻烦。”
莫雪瑶这才发现,花卿尘除了面色憔悴,连那暗红的捕头服都比较凄惨,裂了几个缝,破了几个洞,细看还有血迹,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莫雪瑶只好拿桌上现有的红沙果哄着丹寻:“小祖宗,看着花捕头对左大人尽心尽力的份上,你就告诉他吧,您大人大量啊,你先吃点果子,润润肠子,呆会儿你想吃啥,我就给你做啥。”
“我要吃鸡腿、鸭腿、猪腿肉、羊腿肉…….只要是个腿,都做进去,我要补我的腿!”
“好,那你说说你只怎么拿到解药的?”
丹寻低头对了对爪子,漫不经心地说:“其实也没啥,我从皇宫拿的。记得做腿肉时要多放些姜,去腥。”
“皇宫?!”莫雪瑶忍不住叫出声来。
其他三人也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但,对于灵鼠来时,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你不会是偷拿的吧?”莫雪瑶又问?这很可能是丹寻做的事儿。
丹寻有些不屑,“怎么能叫偷?我那是明拿!”
“明拿?”
丹寻咬了口果子,说,“我起先认为是后党那帮人给左大人下毒,正巧那几个黑衣人将我带到京城,把我献给了承恩候,我就趁机逃脱,给承恩候下了一点点左大人中的毒。”
“那几个黑衣人是承恩候府的?”
“肯定,他们后来也没得好。你接着听我说,”丹寻又啃了口果子,“那承恩候中毒后,请了一堆大夫,居然没人知道他中了什么毒,也不知道解药,后来他们家找到宫里,请皇后娘娘出面问皇上讨要万千消解丸。”
“那是什么东西?”
“我师傅做的能解百毒的丸药,一共做了两个,给皇上一个。那个皇后跟皇上说了很多,我也不大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反正到最后,皇上让侍卫把那丸药用红盒子装着,拿过来。”
莫雪瑶知道关键来了,“你怎么得到它的?”
“当然就是直接拿了。”
“直接拿?”
“那当然,左大人正急需呢,一刻也不能耽误。皇上打开红盒子给皇后看,我就冲上去,把那丸药刁走了……”
这哪里是拿,这分明就是抢啊!莫雪瑶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了。
花卿尘再问:“她怎么拿的?”偷的?
比偷更严重。
莫雪瑶怕吓着娘亲和闻姨,对二人说:“娘,闻姨,你们先出去下,我跟花捕头说点事儿。”
皇宫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莫念慈和闻红音不是好奇的人,对视一眼,依言走了出去。
“说吧,那小老鼠做了什么?”花卿尘天然对小老鼠不信任。
“呃,”莫雪瑶将丹寻的话说了一遍,又说:“皇宫侍卫围堵丹寻,丹寻的一条腿受了伤,后来通过一个老鼠洞,跑了出来。在路上,她正好遇到陆常,就让陆常骑快马带着她跑回来了。”
花卿尘倒吸一口凉气,这小老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着皇上的面抢东西!
事已至此,他无话可说,只能让莫雪瑶老老实实呆在家安心养身,“一切等左大人好起来再说。”一切都听天由命吧,那只老鼠惹了天大麻烦,还不自知。
晚上,躺在床上,莫雪瑶问丹寻:“那些宫廷侍卫围堵你的时候,你害怕吗?”
“怕?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怕’字!”丹寻幸福地拍着自己的小肚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腿肉。
“你当着皇上的面抢了解药,万一皇上派人找到你怎么办?”欺君之罪啊。
“天下那么多老鼠,他哪能那么容易就找到我,即便找到我,我不认,他能奈我何?”
莫雪瑶觉得丹寻太乐观了,“左大人可是吃了解药才好的。”
“那是傅青主本事高。”
歪理,谁信啊。
“你给承恩候下毒,万一承恩候死了,会不会损你功德,下辈子成不了人?”这是丹寻最在意的事。
“不会的,”丹寻瞧了瞧自己的伤退,满满都是绷带,“我这是现世报啊,没看我这腿折了吗,这就是我下毒的报应。瑶瑶,你给我的腿上绑个粉色蝴蝶结,全是白的,太难看。”
“行,没问题。”莫雪瑶又问:“没有解药,承恩候会不会死?”有碍丹寻积攒功德。
“我在钻鼠洞前,留下了一点解药,他们要是聪明,会第一时间喂给承恩候。”
“那么一点,管事儿吗?”
“管一半的事儿,另一半就看御医的水平了,反正他死不了,作了那么多坏事儿,也该受点惩罚。”
同样的问题,左丘也在跟花卿尘探讨。
左丘一醒来,就披衣半靠在枕头上,开始办公,压根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气得傅青主拂袖而去,后来又送来三碗浓汤药,让左大人服下。左丘笑着谢过傅青主,“再给我一个时辰,办完事儿我就喝。”一闻就知道,里面加了不少安神的药。
傅青主摇头叹气:“你呀,这么折腾自己,怎么对得起丹寻,不远千里给你寻回解药。”
“说到解药,你们知道那个小老鼠是怎么拿到解药的吗?”花卿尘还没找到机会说这件事,此时正好。
两人摇头。
“她是当着皇上的面抢的!”花卿尘笑骂,“简直无法无天,也不知会不会给左大人惹祸。”
傅青主听了这话掐断一根胡须,左丘哑然片刻,说:“不管怎样,后果我都担着。”
“她居然敢去皇宫,当着皇上的面,抢解药?”傅青主依然不敢相信。
“她能耐大着呢,上次去京城,她就将承恩候府搞得鸡飞狗跳。”花卿尘将丹寻做过的事儿讲了一遍。丹寻回来,左丘已中毒,所以作左大人一直不知道丹寻居然这么能闹。
左丘揉了揉眉心,“丹寻是天一大法师推荐的,皇上看在天一大法师的面上,应该会网开一面吧。”
“或许吧……”花卿尘不能肯定,“反正后党们知道那只小老鼠就是跟着你的,他们肯定会借此机会告状,你做好准备吧,那小老鼠不死也得脱层皮。”小老鼠惹的麻烦多着呢。
傅青主咳了一声,“我说,如果清虚道长,再给皇上一颗万千消解丸,能不能让丹寻躲过这一劫?”
“清虚道长肯帮这个忙?”那可是大国师。
傅青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只是清虚道长的记名弟子,丹寻是清虚道长的亲传弟子,这事儿也就我们几个门内人知道,你们也别说出去,我会写信给师傅告知此事。”
“呵,没想到这只小老鼠的后台还挺硬,行了,不操心她了。”花卿尘感慨了句,这小老鼠有张狂的本钱,还是说点正事吧,“大人,根据丹寻的判断,这毒不是后党那帮人给您下的。如果是他们下的,他们不可能任由承恩候毒发而束手无策。”
那么到底是谁下的毒呢?先头的暗杀和后面的明杀是一拨人吗?
左丘陷入沉思。
自从辅国公府被灭门,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保皇党被步步紧逼,后党似乎也没得到多少好处,难道这背后还有黑手?或者只是一个个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