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鼠闯京都》落土

10、京都见闻

　　左大人在京城的南面有座小小的别院，不大，就五间瓦房加一个院子，对于京城的人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

　　丹寻跟莫雪瑶在这小院子里，缓了几天，才有了些活泛劲儿。

　　路常和花卿尘一到京城就不见了踪影，说是回家办事。莫雪瑶和丹寻落得自在，开始还不敢出门，怕刺客寻过来，后来胆子渐渐放开，毕竟天子脚下，那些刺客也不敢造次。

　　这日，天气正好，阳光暖暖地晒在身上，院中的蔷薇花开得正盛，丹寻春心萌动，“我们去坊市里逛逛，来趟京城不买些东西回去，亏大了。”

　　莫雪瑶踌躇片刻，喏喏道，“没钱。”

　　“没钱？”丹寻很意外，“你娘走时不给你钱了吗？”

　　“我娘就给了我五两银子，我还要留着这些银子买菜做饭，给你买零嘴，哪有余钱买其他东西？”

　　“骗人，我明明见你娘给了你一百两。”

　　“那是带给别人的。”

　　“谁？”

　　“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丹寻感到无趣，仰面倒下，想想，又说，“我们不买东西，只看看，南街瓦市里有很多有趣的玩意儿。”

　　“你来过京城？”

　　“当然，我当初就是跟左大人从京城出发的，这个院子我还住过呢。”若不是她帮忙，左大人也不会被贬到祁阳县。

　　其实莫雪瑶也想出去，她小时候在京城呆过，虽然一直在深宅大院里，很少出去，但也有些模糊印象，她想看看现在的京城，特别是，在京城，有一个她和娘牵挂的人，她要出去探听一下。

　　南街瓦市不像东街或者西街那么富贵逼人，它繁杂又喧闹，是京城普通人最爱去的地方。针头线脑，各地小吃，古玩珍宝，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杂耍卖艺，说书弹唱，更是比比皆是。

　　莫雪瑶没钱，好些东西只能过过眼瘾。“我一定要挣很多钱。”丹寻立下雄心壮志，因为她想要的东西太多，莫雪瑶的钱包太瘪。

　　在街头，莫雪瑶盯住一个捏糖人的看了许久，没忍住，从袋子里扣出三文钱，让捏糖人的老伯捏了只小老鼠，送给丹寻。

　　“你真好。”丹寻抱着糖老鼠舔。

　　“捏老鼠便宜，捏人贵。”

　　“你能不能让我多感动一会儿，别那么实诚。”

　　“你快点吃，别把糖汁滴到我衣服上。”

　　一只小老鼠穿着花衣裳，坐在一个姑娘的肩头舔一个糖老鼠，这情形实在稀奇，有好奇之人在议论：“现在开始流行养老鼠了？”“没听说过，这老鼠怎么能当宠物呢？”“前面不是有一只吗？”“你还别说，这老鼠挺有灵气的，倒是可以养一只玩玩。”

　　丹寻对这些话语充耳不闻，专心吃糖老鼠，莫雪瑶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想让丹寻移到腰兜里，丹寻不干，“我还要看景呢。那些人多嘴，就当是耳旁风。”

　　“这位小妹妹请留步，我有话要问。”一位中年人挡住了去路，他身着暗墨色绸衣，身形富态，脸上的神情倨傲，一看就是某豪门里的管事。

　　莫雪瑶停下，疑惑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

　　“小妹妹，请问你肩上这只小老鼠卖吗？”管事拱手问道。

　　丹寻恨不能跳到这人的脸上，狠狠挠他，岂有此理，把她当物品。

　　“不卖！”莫雪瑶冷冷说道，侧跨一步，准备绕开这人走掉。

　　“小妹妹，我出二十两银买。”

　　“不卖。”

　　“五十两。”

　　“不卖。”

　　“一百两。”

　　“这老鼠是我朋友，不能买卖。”莫雪瑶绕开这管事，快步往前走。

　　“丫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管事在后面威胁。

　　“我不喝酒。”

　　莫雪瑶快速跑掉了。

　　逛了半日，又受了点威胁，莫雪瑶有些累，在街尾一个小茶馆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叫了一壶茶。

　　“其实，”丹寻跳到莫雪瑶肩上，“你可以先收下那一百两银子，让我跟他们走，然后我再偷偷跑回来。”

　　“你是我的好朋友，怎可买卖，这样会失去人格。”

　　“教条！我是老鼠，我没人格。”

　　莫雪瑶不理丹寻，丹寻又说，“你看吧，那管事最后肯定会使坏，将我弄走，还不如我们先得一百两银子，这样我们就能买很多东西了。”

　　哎，没钱的日子不好过，丹寻也就不在意鼠格了。

　　莫雪瑶没再说话，毕竟这是在小茶馆，周围都是人，一个人坐在这里“自言自语”会让人觉得她有问题。

　　在莫雪瑶沉默时，周围的谈话声不时传进耳朵，“听说了吗，承恩侯夫人下个月办寿，这送礼的都快把前门大街堵住了。”

　　“我听说皇后娘娘要去祝寿，有人就把准备明年献给太后整寿的寿礼，提前献给承恩侯夫人。”

　　“这是肯定的，皇上现在就一个儿子，是皇后生的，未来承恩侯夫人可比现在的太后贵重。”

　　“可不。”

　　“呦，这是哪家儿郎，好风姿！”

　　随着几声惊叹，莫雪瑶探头向外望，只见几个富家子，鲜衣怒马，打马从街头穿过。

　　“看，花卿尘！”丹寻在莫雪瑶肩膀上惊叫，手里还捧着半只糖老鼠。

　　莫雪瑶仔细看那几人的背影，当中一人，红衣白马，黑靴黑发，腰间一金镶玉腰带，蜂腰猿背，不是那个骚包花卿尘还能有谁。

　　“过分！”丹寻有些不平，“我们在吃糠咽菜，他却在锦衣玉食。”

　　“这人呐，投胎投的好，比啥都强。”一老者在莫雪瑶背后议论，“看看刚才那几位，都是侯门贵少爷，整日啥也不用做，斗鸡遛狗，不惹事就算好的。”

　　“也不能这么说，侯门贵少也有侯门贵少的烦恼，这些侯门里的事情多且乱，”另一个老者的声音，“就像刚才那个穿红衣骑白马的，那可是安平侯的的幼子，自幼拜名家习武，武艺高强，怎样，还不是被他大哥逼得远离了京城一阵子。”

　　“他怎么又回来了？”一个小儿的声音。

　　“不知道。”

　　我知道，莫雪瑶心说，躲避追杀来了，但看他这个样子，似乎恨不得刺客立即找上他。

　　“哎，真是同人不同命，”丹寻又在念叨，“我这几天辛辛苦苦，白日躲在小院里，半夜出去找线索，他倒好，白日里打马游街，半夜里温香暖帐，苦啊，我要尽快找到那尸体的主人，让花卿尘再没机会呆在京城！”

　　“你这几日晚上出去了？我怎么不知道，有何收获？”趁没人注意，莫雪瑶低声问道。

　　“你晚上睡得死当然不知道。京城王侯多，我需要一家一家排查，暂时没眉目。”丹寻来京城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个尸首的主人。

　　“不急。”莫雪瑶掩住嘴说。

　　“我急！”丹寻有些跳脚，“我这么忙，那花卿尘却在逍遥，我不平，我要尽快查出来，尽早回去。”

　　在丹寻的催促下，莫雪瑶带着丹寻走出小茶馆，准备回那小院子休息，让丹寻攒足精神头晚上继续出去找线索。

　　在一个街头转角处，有两个身着粗布的仆人撞了莫雪瑶一下，等莫雪瑶反应过来，才发现肩上的丹寻不见了，而刚才撞她的那两个人早已不见踪影。

　　丹寻被劫了？老鼠精怎么能被轻易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