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纯情》拾柒號

4、第四章

　　KTV里两个女生的《恋爱ing》已经进入了尾声，场子的气氛也被这首嗨到爆的歌吵到了顶点。
　　严珺窝在沙发角跟李叙闲聊天。
　　“假期有啥打算没有，三个月，想想就觉得…无聊…啊！”李叙磕着瓜子，发出一声叹息。
　　“无聊？那咱俩一起考驾照去呗。”严珺也嗑着瓜子，手里一把瓜子皮。
　　“哎！也行哈，三个月应该能考出来。”李叙顺手把瓜子皮放严珺手上。
　　“哎，严珺，你来一首嘛。”刚唱完歌的一个女生对严峻说。
　　“对啊，也让我们有幸能正经听一次状元的歌声啊！”坐着的女生也开始起哄。
　　“对对对，严珺别光在那吃啊。”
　　突然被点名的严珺显然对此兴致不大，把瓜子皮放到桌上又抓了一把，“啊，我唱歌一般，没什么好听的。”
　　那个女生好像不太想放过这次机会，“别呀，就一首也行啊，你就当给咱班里的男生们开个头，他们也还都没唱呢。”
　　严珺向李叙使眼色，‘救救我啊！’
　　李叙接到信号，“那什么…珺哥感冒了，嗓子不太行了，你们唱吧。”
　　女生又对李叙说：“李叙，要不你来一首也行，你开个头也行啊。”
　　“我更不行了，那什么，珺哥感冒也没那么厉害，来一首应该没问题，是吧珺哥。”李叙往严珺身后躲。
　　“哎~别…”严珺已经被女生拽到了胳膊。
　　“别躲了，你唱歌要是不好听，那咱班里就没人能唱了，而且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这女生劲儿还挺大。
　　“好吧好吧，那我就来一首…”严珺接过麦克风，回头瞪了李叙一眼。关键时候被兄弟卖了可还行，友尽吧！“我点首《蜂鸟》吧，吴青峰的。”
　　“章初章初，你不是也挺喜欢这首歌吗，一起唱呗。”
　　“对啊，咱班花也还没唱呢！”又轮到几个男生起哄了。
　　看着女生脸上羞涩的笑容，李叙突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要不要现在退场，说不定还能保自己一条小命。
　　不是吧！现在说不唱的话，会让章初难堪吧…严珺心情烦躁，用舌头顶了顶虎牙。
　　章初拿起麦克风，严珺不动声色地坐回李叙旁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你给我等着，咱们绝交吧！”
　　“草民冤枉啊~”
　　“传说中人类在远早…”严珺看了一眼章初，还好章初没打算站起来唱。
　　……
　　严珺唱完，觉得自己得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想刚出门就碰见了理一的一堆人正在往隔壁的包间进。
　　艹！今天是什么日子，小家伙也没说今天她们也在这儿聚会啊？小家伙来没来？
　　那我走还是不走？
　　严珺想去厕所冷静冷静，没走两步，就听见章初叫了声自己的名字。这么快就追过来啊。
　　果然犹豫就会败北！
　　章初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啊，自己竟然没注意到。
　　严珺面前明明是个温文尔雅的姑娘，他此刻却如临大敌…
　　“严珺，恭喜你高考取得这么好的成绩。”章初眼神真挚又纯情。
　　“谢谢，也祝贺你，考的也不错啊。”严珺看着不远处探出头的李叙，心里早已把他千刀万剐。
　　“严珺，我想告诉你…”章初有点紧张，原本垂着的手不自觉的背到后面。
　　“章初，你知道…”严珺都不用想她要说什么，仿佛是本能地打断她。
　　“我知道！”章初的声音有一点抖，严珺听出来了。
　　“我知道你喜欢谁，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章初抬起头来，意外的，略微颤抖的眼睫毛下，章初的眼里没有泪花。
　　“我只是想告诉你，”章初攥了攥拳头，心里想着，我只是能告诉你就好了，“我喜欢你，高二能和你在一个文科班我真的很高兴，这些年，你一直是我榜样。我知道你喜欢谁，我也不想给你造成什么心理负担，我只想着，给我三年的暗恋画一个句号，要不然，我怕自己停不下来…”也怕它什么都留不下来。
　　“嗯，”严珺第一次碰到当面告白的，心里有点紧张，要是章初当他面哭他可能真的就慌了，还好，她没有，“我知道了，谢谢你。”
　　章初舒了一口气，“嗯，不客气。”
　　章初话一出两人都笑了，尤其是章初，“哎，你笑什么，告白的气氛都没了。”
　　“那你笑什么，我还不是看你笑才敢笑的。”严珺笑着说。
　　“嗯~我笑你太优秀了，以后还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小姑娘呢。”章初倚着墙。
　　“是吗？那你这么优秀，以后也一定会遇到对的人的。”严珺也倚着墙站着，心里终于放松下来。
　　“你这是在安慰我？”章初看着他。
　　“真心话。”严珺看着她，露出了笑容。
　　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是引起了严珺的注意，严珺觉得自己心里有万马奔腾而过，大脑差点儿当了机。
　　天呐！要不还是我去死吧！
　　章初也注意到了严珺的目光，转过头去，看见了站在包间门口的韩沭。
　　韩沭站在那里，KTV里很吵，其实她没听见什么，就只看见了两个人相视而笑的场景。说实话，她不想承认那个画面很和谐，甚至称得上是完美。
　　没有什么比两个好看的人站到一起的场景更美好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酸涩，本能的想躲开。
　　严珺看到韩沭转头要走，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追过去而不是傻站着。
　　严珺拔腿就追，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和章初说。
　　章初看着两人的背影愣了一会儿，也终于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蹲了下来。
　　这时候勇气坚强也没什么用了。
　　想画个句号只是个借口，真的想结束是头也不回往前走，她只是真的很不甘心这场无疾而终。
　　章初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膝盖上，落在地板上。
　　不是说好了不能哭的嘛，真没出息。
　　口袋里的情书还是没能送出去，她等了两年多，还是不敢。
　　“韩沭！韩沭你站住！”严珺往电梯口追去，“你跑什么啊？”
　　韩沭不想理他，径直上了电梯以高频按着电梯关门键，但到底还是被严珺赶上了。
　　“你跑什么？”严珺进了电梯转身问她。
　　韩沭别过头不看他，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怕打扰您。”
　　“瞧你误会了嘛这不是，”严珺转到她另一边，“我想给你解释你还跑。”
　　“那你解释吧。”韩沭又把头转过来。
　　严珺把电梯按到一楼，站到她面前盯着她，“章初刚才在和我告白，”说完了还停顿了一会儿观察韩沭的反应。
　　韩沭听到‘告白’两个字的时候没忍住把脸扭过来，抬头看着他，心里一阵委屈。
　　“我想说直接拒绝…”严珺还没说完就心口一紧，韩沭眼圈红了。
　　严珺有点不知所措，“我没答应啊…”想抱又不太敢，手抬起来老半天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看韩沭一滴泪马上就要落下来了，咬一咬牙把胳膊伸了出去。
　　“别哭别哭，我错了。”
　　韩沭自觉眼泪没出息地要涌出来，但没想严珺会抱自己，硬是憋着那口气没让眼泪掉下来，身体一瞬间僵硬。
　　好近。
　　“你干嘛？”韩沭问。
　　严珺答，“安慰你。”
　　“哦，”韩沭的手就这样不知所措地垂着，“没答应她？”
　　“没有。”
　　我哪儿敢啊。
　　电梯停了下来，严珺跟做贼似的下意识松开韩沭，松开后心里又觉得委屈。
　　“你不喜欢她？”
　　电梯门与此同时开了，进来的是一对情侣，还搂着腰，一脸小心翼翼听八卦的表情。
　　严珺站到韩沭身侧让开位置，更委屈了。
　　“嗯。”
　　“为什么？”
　　“因为…”
　　前面的哥哥想转过头来，被姐姐给阻止住了，然后两人默契的低头一笑，虽然没有笑出声。严珺往后拽了拽韩沭，轻轻咳了两声，给自己寻找原因。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呗…”
　　被松开的韩沭终于放松下来，脸却后知后觉的红了起来，韩沭觉得电梯里闷热得很。
　　“电梯门开了。”
　　“哦。”
　　两人出了电梯，不知道往哪儿走，只能闲晃。
　　严珺拿出手机给李叙发微信。
　　——今晚小树林见【菜刀】
　　——我真错了哥【可怜】
　　——晚了【菜刀】
　　——怎么啦？你失身啦？
　　——韩沭撞见了…
　　——…
　　——不用陛下动手，草民自行了断【菜刀】
　　“你不生气了吧？”严珺像泄了气的气球。
　　“嗯，不气了。”韩沭终于从刚才的亲密接触里缓过劲来。
　　“我是不气了，你又怎么了？”纵是韩沭现在情绪不太稳定，她也听出了严珺话里透出来的有气无力。
　　“啊？”严珺揉揉脸，“没事，有点酸而已。”
　　韩沭不解，“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脑袋哪根筋搭错了，严珺突然想起了什么，想向韩沭求证，“刚才你为什么要跑？”
　　韩沭脚步一顿，严珺的心也跟着一顿。
　　“就是觉得…”韩沭盯着自己的手，“手里的东西被抢走了一样…”
　　“什么东西？”
　　严珺此刻觉得自己格外咄咄逼人，但潜意识里又觉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韩沭沉思着，又抬头看他。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生。
　　严珺等的仿佛不是一句话，是生死判决。
　　“以后。”
　　……
　　严峻一整天堪比坐过山车，他得给他幼小的心灵寻找一丝抚慰。
　　他给李叙发了条微信。
　　——你还活着吗
　　过了五分钟。
　　——正在棺材里仰卧起坐中…
　　——请问我能出来了吗【委屈】
　　严珺打了微信电话过去。
　　“哥，我能在您的生死簿上除名了？”
　　“我都打给你了，你说呢。”
　　“和我说说呗，后来怎么样了？”
　　“你这么八卦呢。”
　　“毕竟关乎兄弟你的终身大事。”
　　“呼…嗯…”
　　“‘嗯…’是几个意思啊，吊我胃口是不是。”
　　“就是，不生气了。”
　　“不是吧大哥？就这样？那你娇羞个什么劲儿啊，我还以为你俩终于能勇敢迈出第一步了呢…”
　　“哎~你不懂~你这种单身…”
　　“打住！不能人身攻击啊。”
　　“嘿嘿嘿，那我出于人道主义关心一下咱们学霸吧。”
　　“……”
　　“说话呀？”
　　“我说什么？谢谢你口头上的人道主义关怀？”
　　“不客气。”
　　“……”，“你想知道你被告白的后续吗？”
　　“什么后续？”
　　“你走了之后，人章初可哭了好久，还是躲厕所哭的。”
　　“你跟着人家进了女厕所？”
　　“屁啊，动动脑子就能猜到吧，你这个学霸脑子已经被爱情的海洋泡发了吧。”
　　“哦，班里人都看出来了？”
　　“嗯，有脑子的应该都看的出来。”
　　“…唉，哥们儿我也是第一次被当面告白……”
　　“唉，你也别太自责，什么时候你把那位追上了，你的桃花应该也就断了。”
　　“啧，我怎么觉得你在故意堵我呢？”
　　“纳尼！严珺，你没有心，太让我难过了,唉…”
　　“你是弟弟。”
　　“挂了挂了，什么人呢这是。”
　　严珺躺在床上，大拇指不停地旋转摩擦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他真的不敢把韩沭逼紧了，但今天或许会是一个转折点。她过去的十六年都属于他，但他实在贪心，更不想错过今后的分秒。他可以慢慢来，直到两人是真正的心意相通，真正的拥有一个特别的专属于两人的时刻，到那时，他再告诉她，他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