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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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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四年六月八号凌晨三点多,我出生了,顺产。虽然我从小没有老一辈的爷爷奶奶,但是爸爸妈妈、叔叔阿姨真的都很爱我,叔叔阿姨有一个儿子,比我大两岁多,他长得很好看。
高中老师工作很忙,所以我从小就经常在严珺家,有时候一整天都能在他家,严珺家的阿姨也特别喜欢我,经常夸我聪明。
在我还不满三岁的时候,阿姨带我出去玩儿。小区里有两个比我大两岁的小姐姐,我想加入她们的游戏中,阿姨在旁边看着我。一开始还好好的,后来她们老是不遵守说好的规则,我告诉她们做错了,她们看起来很生气,后来就不再和我玩儿。
我问阿姨为什么,是不是我做错了,但是阿姨说那不是我的错,只是我们可能不适合成为朋友。
哥哥也注意到了,他问我为什么不和其他小朋友玩儿,我也不知道。
周围的大人们都夸我聪明,虽然那时候我还不能太理解聪明的意思,但大家听了都是开心的样子,所以‘聪明’应该是个好东西吧。
我终于可以和严珺哥哥一起上小学了,严珺哥哥说在小学我会交到朋友的,严珺哥哥在小学有很多朋友。
开学第一天老师先分了座位,坐在我后面的男生特别活泼,班上的大部分人都和他成为了朋友,不管男生女生。但他好像不太喜欢我,上课总会拽我的辫子,特别疼,我讨厌这样。
某一天快放学了,我和那个男生说以后不要再拽我的头发了,那样很疼的,但他却反驳说没有,我说他有。他为什么要撒谎?他看起来有点恼火,推了我一把,我的后脑勺不小心磕到了桌子腿,我没忍住哭了。
放学路上严珺哥哥问我为什么哭,我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第二天严珺哥哥没有等我就去学校了,等我到了学校,我发现那个男生的校服脏了,而且他没有再欺负过我,但是班上的其他同学好像也开始变得冷漠,没人愿意和我玩儿。
晚上回家严珺哥哥问我还有人欺负我吗,我说没有了,心里想着班上都没有人主动和我说话了,但我没和哥哥说,我怕别人的校服也会变脏。
严珺哥哥叫我一起做作业,他的作业总是比我多。我做完之后一个人无聊,就看了一会儿哥哥的书,想知道他学的和我学的有什么不一样。虽然有些字我不太认识,但看的还算明白,那些数字符号什么的真有趣,比班上的同学有趣极了。
我拿着我做出来的题给哥哥看,想让他夸夸我。但哥哥的惊讶程度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哥哥拿着我写的题给妈妈看,妈妈竟然也表示很吃惊。
我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从那以后,妈妈只要有空就会拿着高年级的课本教我,而且我接受起来并没有很难。妈妈让我参加了几次考试,那些考试真奇怪,只有我一个人。
我从二年级开始,慢慢的追上了严珺哥哥的班。
我可以每天都和哥哥一起做作业了,两个人比赛做作业什么的最棒了!
我们一起升上了初中,中考时严珺哥哥还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入学的,他可真厉害!严珺哥哥是我认识的哥哥姐姐中最聪明的人了。
我们特别幸运的被分到了一个班,周围的同学都长得比我高,毫无疑问的,我被安排到了第一排,严珺哥哥太高了,坐在最后一排。
严珺哥哥真的是个特别优秀的人,周围的哥哥姐姐都很喜欢他。
我的同桌是个特别爱美的小姐姐,她喜欢好多好看东西,也喜欢严珺,她总是会跟我讨论严珺哪里哪里好,哪里哪里帅。其实不止是她,前排的几个姐姐下课讨论的话题50%都是关于他的。
啧。真是讨厌。看来人太优秀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总会被居心不良的人惦记。
中考结束之后,班花姐姐想和严珺哥哥告白,情书都写好了。我发誓不是故意偷听的,谁让她把这么重要的非得放在厕所说。
把高中学校报名表交给老师之后,我连忙收拾好书包拽着严珺就跑。妈妈说过,早恋是不对的,而且一中都考不上的人,才配不上严珺哥哥,不能让她告白成功。
严珺哥哥问我为什么要跑这么快,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撒谎说自己饿了。啧,真是个毫无技术含量谎言。
晚上,爸妈说有重要的事情想和我商量,搞得我也紧张兮兮的,原来是要问我想不想去读B大的少年班。
突然有了一个重大抉择需要我来做,我居然还有点无措,我说我要仔细想一想。爸妈说不会给我压力,也怕严珺不高兴,可以慢慢来。
为什么严珺会不高兴?
隔天,爸妈在叔叔阿姨家里商量我的事。
我和严珺哥哥在书房搭乐高,哥哥看起来不太高兴。
哥哥问我想不想去少年班,我随口说了句都可以。他看起来更急了,说要是我去了就看不见爸妈、看不见叔叔阿姨、看不见他。
我莫名地想起了班花,要是我走了,那些喜欢他想和他告白的人怎么办?严珺哥哥太优秀了,以后还会有无数个班花、校花、各种花想和他告白的,没有我把关的话怎么办?
不行!我得替他把关啊!只有最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他。
我和爸妈说我想认真读高中,不想去少年班,爸妈表示理解。
高中开学分班,我和严珺被分到了一个班,我还是坐在第一排,他还是最后一排。
高中的学习氛围好不一样,没有几个女生会在珍贵的课间十分钟选择聊天,更多的是复习预习,或者是趴在桌子上休息,就连上厕所都是急急忙忙的。相比姐姐们,哥哥们看起来还是会悠闲一点,尤其是后排的男生。
有时候我会特别羡慕严珺,他有好多朋友,男生的友谊来的总是很快。大课间或者体育课,男生约着打篮球,一堆人围着他,他就像太阳一般,总是轻易地吸引着大家的目光,当然,其中肯定不乏女生。
刚开始他的抽屉里总是有各种情书,可能见他不理睬,后来又改成了送零食。他会把零食送给周围的男生们,遇到我喜欢的也会留给我,但我不想吃,又不想他吃。我先把零食收到书包里,回家攒着。
严珺高二选了文科,我表示不解,他说Z大的法学系只收文科生,我们可以做天下无敌的文理双一,这听起来很酷。妈妈是我的班主任,爸爸是他的班主任,非常完美~
高二时我的同桌叫陈子衿,是个特别可爱的姐姐,她就像女版的严珺,虽然各方面比严珺还是差不少。每次月考完,陈子衿总是会看言情小说来缓解情绪,我挺佩服她的,在第一排顶风作案都不会被老师发现。
有一次她看书的时候不停的哭,吓了我一跳,我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结果她说是因为小说太感人,看完之后好久都没缓过来。后来还硬推荐给我,要我看完之后和她讨论讨论读后感。唉。
这两年因为陈子衿,我的高中生活也比初中精彩了不少。她的成绩一直很平稳,分数稳步上升。虽然她平时看起来都是无忧无虑的样子,但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一个无比明确的目标——A大。刚升高三时,她把A大刻到了桌子上,班上很多人都这么做了。
在大家眼里,我身上最大标签应该就是‘天才’了,也可能是唯一的标签。但成绩这种事,足够我上Z大我就已经满足了,我并不想苛求太多,能不能保持住良好的心态才是我比较担心的。我也怕自己被大家捧惯了,万一有一点不尽如人意,会太过失望。
高考第一天,不大不小的雨稀稀拉拉的,夏日的燥热降了不少,让人心里清清爽爽的。
妈妈一早带我去了学校,我站在校门口,越过人群,望着十字路口的红绿灯,随着心跳的节拍,绿灯变成了橙色,橙色变成了红色,原来时间真的是一秒一秒流逝的。
周围的人越来愈多,纷纷打着伞,这样看着,在学校里再生龙活虎的大小伙子,在爸妈跟前,都还是个孩子。
严珺发来一条微信,不知道二中是不是和这里一样的场景。加油。
浩浩荡荡的队伍进考场的时候,仿佛后面的家长应援团与我们隔着的不是警戒线,而是银河。
有的人阴雨天总是会犯困,但眼下应该没人还留着打瞌睡的神经。走廊里有一些泥泞,带进来一些潮意。
没有什么紧张,把它当一次普通月考就可以了,把雨声当做琴声,把心跳当做鼓点。
……
号角收起,偃旗息鼓。
考完之后成绩我已经估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只有等,漫长的等待。
严珺比我想象的要紧张,电话另一头在等着,爸妈在屋外等着,也不知道这种仪式感存在的必要是什么,为了消耗人的耐心吗?
严珺说,“你紧张吗?”可能他不知道,他的声音都有点抖。
“有点儿吧…我觉得你比我紧张…”还是没忍住拆穿了他。
“你哥我作为第一个看到状元分数的人,紧张点是应该…”我听到了他点鼠标的声音。
“查到了吗?”
“嗯。”
“那我点开你的了哦。”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紧张的。
“嗯。”
“好了…出来了…”我似乎有点明白那种仪式感存在的意义了,是为了折磨人。
“你等等…”,“721!”
“681!”
我似乎透过手机听到了他内心的狂啸。
叔叔说毕业典礼那天应该会有领导来,叫我做一下准备。
晚饭时,妈妈收到了陈子衿妈妈的电话,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沙哑,足足和妈妈讲了二十多分钟,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妈妈说,陈子衿高考失利,比A大往年的录取分数线低了不少,不停地在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现在是不是不好去安慰她?坏情绪要发泄出来才好。
毕业典礼当天,学校门口拉着红色横幅,莫名的羞耻感是怎么回事。
刚进班就被班里的同学团团围住说着恭喜,然后被年级主任叫去了校长办公室。被省里的领导“慰问”结束,我直接去了礼堂,在后台坐着。我能听出台上年级主任的慷慨激昂,台下的同学在欢迎严珺上台。
陈子衿今天没来参加毕业典礼。我还想着能跟子衿合个影,留一份纪念,朋友之间总会有不少用来纪念的东西。
我想给子衿发微信。
—子衿,你还好吗?
陈子衿没回,还在哭吗?
过了几分钟,微信语音通话响了,我连忙接起。
“喂,韩沭。”声音还是能听出有些哑。
“嗯,你还好吗。”我不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同情,如果是自己的话,自己也不会想要人同情自己。
“嗯,你听班主任说了?不用担心,我很坚强的…不就是重来一年嘛!”故作坚强好像更让人心疼,真想伸手抱抱她。
“嗯…你很棒,你一定会考上A大的。”就很讨厌这时候的自己,连一句安慰人的话都说不出来。
“谢谢。对了,我还没恭喜你呢,韩沭小状元。”
“谢谢。”
“你听到了吗,热烈赤诚,无畏前往。”
“嗯,热烈赤诚,无畏前往。韩沭,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