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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妖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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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絮絮叨叨地念了很久,那讲经论道的声音直接响在识海里,柳时卿捂着耳朵想不听都难。好在老道士虽然烦,但会给她吃香火,饿不着这一点还是让柳时卿很满意的。
后来好不容易老道士的声音没了,什么声音都没了。她呆着无聊,就没事儿的时候琢磨琢磨老道士说的那些话。
再后来,她感觉自己忽然到了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周围满是鬼气和煞气。还有一只大鬼总是和她搭话,鬼的声音都不怎么好听,她懒得理。那地方没有日月星辰,只隔很久才有点香火气,还全被那大鬼敛走了,她饿得要命索性就开始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活人找到了她。一接触生人气她就醒了,周围的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她心里清楚有别的脏东西跟着活人出来,反正不是那烦人的大鬼,也碍不着她什么事,还是懒得理!况且她饿的时间长了,没力气,不想动。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那脏东西闹得还挺凶。柳时卿也琢磨着要不要出手把那玩意收了,成天吵得自己没个清净。只是还没想好,那脏东西居然就被人给打散了,不过感觉那人身体也亏损了不少,算是两败俱伤吧。紧接着自己就被带到了什么别的地方,这地方灵气意外的充裕,柳时卿是撒开了吃的,也就是一天一夜的功夫,彻底吃饱了!
柳时卿这下不仅吃饱了,精力充沛,还顺手把那层附着在八卦琉璃玉盘上的血煞气给炼化了,更让她意外的是,八卦琉璃玉盘的封印破了,而且和她的气机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换句话说,这压了她千八百年的八卦琉璃玉盘竟然成了她的本命灵器。
柳时卿化形出来,托着那八卦盘啧啧称奇。当初那老道士收自己的时候,动作太快压根没看清,现在看来这八卦盘是个宝贝,怪好看的,自己输了也不丢人!柳时卿正琢磨着,就感觉有人正看着自己,一回头就见黑暗中一个女人正趴在那,手上还在发光。“这是什么妖术?”柳时卿心想。
柳时卿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大步朝着那女人就走了过去。她在黑暗中的视力并不好,此时依仗着那人手里的光,走近了才能大概看清那女人的样貌。女人的脸色不太好,有一种病态的苍白,但五官生的姣好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她看着柳时卿的眼神带着一丝恐惧,单薄的唇紧抿着,正试图往后躲,但又因着四肢无力不好动作,看上去对自己构不成什么威胁。
白芷头皮发麻,这大半夜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女人居然直勾勾朝着自己就来了。她想往后躲,身后只有一扇被栏杆封死的窗,没处跑。
要命了!白芷心跳迅速上了高速,她紧咬着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着,不动声色地迅速打开了手机的手电功能,晃向那女人的眼睛,另一只手则掏出自己怀里剩下的辟邪符打了过去,她没剩下什么力气来催动符力,激发出的威力少得可怜。不过她也没想着正面迎敌,只祈祷能争取一个让自己逃跑的空档。
手电光照在那女人脸上时,她不由得心头一怔。那女人生了一张十分凌厉的脸,眉若柳刀透着肃然杀气,自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进的气场,透着轻佻笑意的薄唇偏又衬出几分妖艳。该说这女人美得触目惊心,白芷却无心去细看,只觉得一阵阵脊背发凉,因为那女人的脸上竟长了一双赤金色的兽瞳,在强光的照射下她的瞳孔迅速收缩成狭长的竖条。
柳时卿眼睛被强光一晃,下意识用手去挡,心里已经开始问候对面这女人的十八代祖宗了,这特么是个什么打招呼的方式?紧跟着一道符纸就跟蚊子叮似的打在了自己身上。
柳时卿:……
白芷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此时正打算来个脚底抹油、走为上策。她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一个侧身就想从柳时卿身侧滑过去,结果柳时卿一伸手,自己就被生生地一把拦住。那力气大的像是撞在一块石板上,连点惯性都没有就停了下来。
柳时卿一把捞住试图开溜的白芷,打完人还想跑?没这么便宜。她余光瞥见白芷身上那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瞬间皱了眉,嫌弃地“啧”了声,嘀咕着:“怎么是个道士……”
白芷没跑成,还把自己骨头撞得生疼,她瘦,连点缓冲的脂肪都没有。一击不成,白芷身形晃了晃,勉强稳住重心下意识掏出第二道符拍了上去,打是打不过了,现在看来跑的希望也不大。
还来?柳时卿无语,她一把钳住白芷的手腕,拽得白芷一个踉跄。
白芷整个人差点栽到柳时卿怀里,还未有所反应,就感到灵台一片冰凉如结薄霜。柳时卿与她额头相贴,若是有旁人来看,这动作亲密的紧。鲜少与人有亲密接触的白芷顿时脸红到了耳根,她想挣开柳时卿的钳制,却发现自己的肌肉神经都不听话了,那冰凉的感觉不断蔓延,钻进了自己的识海正强行窥视。
白芷吓得赶紧屏气凝神、抱元守一,试图驱走在自己意识中游走的东西。那东西入侵的很是霸道,自己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只能尽量保护自己的识海不被扰乱侵占。识海被侵入,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危险的,一个闪失造成失忆、记忆偏差、甚至是成为植物人都是有可能的。
识海犹如被蚂蚁啃噬,白芷浑身颤栗,整个人仿佛被扒光了扔在柳时卿面前,生平往事被赤裸裸地袒露给陌生女人,那种羞愤感让她恨不能自我了断。
痛苦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这么久,柳时卿放开白芷时,白芷呼吸困难,双膝一软跪倒在冰凉的地板上,虚汗渗透了本就破破烂烂的道袍。
这人也太弱了,还是个道士呢。柳时卿瞥了狼狈不堪的白芷一眼,她睡了这么多年,刚醒过来。沧海桑田,外面的世界早就不是她熟悉的样子了,当务之急当然是抓个人了解现状,但世界构成这种事,一两句话肯定是讲不明白的,与其费时费力的打听,还是直接从别人的识海中提取自己需要的信息最为方便。而且这就有个没礼貌的道士往自己脸上撞,道士的体魄比普通人强,禁得住自己一顿搜刮,怎么想自己也没道理放过她。
柳时卿理解了现状又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这院子委实不错。现在的世界灵气稀缺,这院子应当是布了什么特殊的风水局,灵气充盈四溢,一天一夜就能让自己吃饱。再就是院子里那口井,大抵就是阵眼,更是将阴阳调和做到了极致。正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这井正是呈现出这样一种至阴之中一点阳,至阳之中一点阴,阴阳相抱,循环往复的景象。
照她目前掌握的消息,现今的世道,若是想择一处良居修炼,是极难的,要是能占了这阵眼修炼,那岂不是事半功倍?想到这,柳时卿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站都站不起来的白芷,就化作一道弧光遁入井中,她想了想觉得不放心,又拿八卦琉璃玉盘镇了井口,一层雨水气息缓缓凝结,空气湿润起来。
直到柳时卿离开,白芷才透过气来,她觉得这女人对自己识海的折磨起码持续了个把小时,结果一看手机才过了一分钟。她浑身酸痛地扶着窗框,就见自家井口上正虚浮着那八卦盘,院子里的花草死了一大半,明显是被抽干了灵力枯竭而亡,顿时心头一塞。
古董还是不要随便捡,这是给自己捡回来了个什么大神?一出手就差点把自己玩儿死。白芷反应快,识海没受到什么创伤,此时已经爬回床上打坐调息,心里琢磨着怎么处理自家井里的“定时炸弹”。
被窥视识海这口气她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法力悬殊,硬碰硬白芷百分之二百打不过那女人,但如果让她能有所准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报仇。虽说辟邪符打在那女人身上没半点反应,倒也在白芷的意料之中,这女人的气息是妖属,而且身上还沾有香火气,驱邪类的符纸对她造不成半点伤害。要对付她还需要准备专门捉妖的法器符阵。
而也就是这一层香火气,让白芷敢赌一把自己不会性命不保。有香火气,意味着是有人供奉的。常年吃香火的妖和那些食人而生的妖实际上有很大的不同,吃香火的妖走的是修妖仙的路子,行善事居多。而食人的妖则与血煞气为伍,修魔道那是怎么逍遥快活怎么来,妖魔心性暴虐,危险程度也直线上升。
白芷打坐行了几个周天,感觉自己状态好了不少,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自家后院那口井边。
八卦琉璃玉盘流光溢彩正悬在井口上方,干净得不见半分血煞之气。白芷怎么也没想到,这原先死气沉沉地八卦盘居然是有主的,还是个修炼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妖。她院子里的井是口古井,井口不大、外圆内方呈铜钱状、灵气充盈,所有的风水布局都围绕着这口井,是布阵时的点睛之笔。
白芷对着这口井思忖了半响,直到天蒙蒙亮才打定了主意。
她掏出手机,点了下外卖APP。收妖是体力活儿,先吃饱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