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至哈利波特的世界》假象

5、第四章

　　张若虚杀完蛇怪，身心俱疲地返回了祭坛，一群人鱼唯唯诺诺地跟在他身后，似乎知道他余怒未消，如今大事已了必然要发作他们了。
　　“我白享了你们一千年的香火，今天也算连本带利的还清了，你们辱我欺我的帐该算算了吧。”
　　他目之所及，人鱼无不匍匐在地，战栗不止。
　　“伟大的神，我们可以将海中最奇异的珍宝和最美丽的人鱼少女献给您！作为深海人鱼更应当依从您的意愿，您的需要就是我们的宿命。”一个面带猥琐的中年人鱼海妖谦恭地答道，斜扫了缇娅一眼。
　　“这厮还记得人鱼烩这茬呢，刚才不出头，现在看清事态摸清底细才冒出来，两下挑唆，倒是有几分心机。”张悟虚注意到这只人鱼跟其他人鱼体貌颇有不同。

　　那个缇娅在人鱼族中似乎颇有地位，人鱼们闻言面上皆有不忿之色，不知是对那只海妖还是自己。
　　力战完海怪不过一个时辰，现在自己正处在强弩之末的时候，而人鱼以逸待劳，眼见外患已除，焉知不会掉头来除了他这个“内忧”！
　　“既然……”张悟虚突然感到两道热热的液体从鼻孔中流了出来，身上也似有千斤重担渐渐压了上来，“既然你们奉我为神，我也必处事公正才能让你们信服，必要让你们心服口服！缇娅，你的小命先记下，带你的人去把蛇怪的皮囊收拾干净拿来给我。”
　　他潇洒地转身离去，拂尘扬出七彩光芒环绕身旁，果然是一番神仙气派，人鱼和海妖们见他起身离开，方敢抬起头来，见他仍有如此神通，不觉敬畏之心更加了几分。
　　待他强撑着进入神庙之中，立刻踉踉跄跄地扑倒在坐榻之上，口鼻登时喷血不止，骨骼格格作响，五脏被挤压得连喘气的空隙都没有了，一霎功夫连眼耳之中也开始渗血。他抖抖搜搜地从袖中掏来掏去，心中暗自叫苦，自己炼制的救命仙丹竟不知所踪，总算在衣袖角落里摸到了几粒金丹，也不及细看，咬紧牙抬起手腕勉力将一粒送入口内之后赶紧闭目运功，片刻后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避水诀也开始失灵了，自从他醒来之后，周身的法力如沙漏一般流失得越来越快，也许很快他就要变成一个真正的凡人。

　　那就意味着他将再次长眠，并且一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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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你在花果山何等自在快活，为什么还要来拜师求道？”
　　“俺当日占山为王，不归人王法律，不惧禽兽威服，当真是快活的紧，只是想到年老血衰，暗中有阎王老子管着，一旦身亡，可不枉生世界之中，不得久注天人之内？”
　　“那你一定要好好跟随师傅修行，那些五殿十王不过是师傅的后生晚辈，想巴结还攀不上门墙呢！”
　　“那师傅可有长生之术？”
　　“那是自然，不过师傅小气，每个弟子只传一个法门，若有一天师傅问你要从何门修成正果，你只认定说要长生不老就行了。”
　　“多谢师弟提点，俺都不知如何谢你才是！”
　　他转头看向漫山开放的桃花，“那就以后每年都背我到这烂桃山来看桃花吃桃子吧。”
　　“行！只要师弟喜欢，别说是这烂桃山的桃子，师兄连天上瑶池的桃子也给你弄来。”
　　“那倒是稀罕的好东西，”他自幼见多识广，虽这样说却并未放在心上。“服食仙桃灵丹对修炼长生之术最是助力不过的。”

　　……看来师弟也存着长生不老的心思啊……

　　“师弟！”
　　“孙悟空，师傅已将你逐出门墙，你怎么还敢偷潜回来？！”
　　“好师弟，你莫高声，我估摸桃花一开你必会来此赏花，才躲藏在这里等你的。”
　　“何事？”
　　“呵呵，师兄自从回了花果山可作了不少大事，结交了不少豪杰，还从东海借来了一件趁手的宝贝，你瞧你瞧！”
　　“显摆够了没？我要回去了。”张悟虚一脸黑线地看着猴子摆弄着他的棒子，颇感无奈。
　　“对了还有，那一日阎王老儿派勾魂使者勾我到地府阴司，被俺一场大闹，销了生死簿，那日虽吃多了酒，却也没忘了把你的名号也给勾掉！”悟空一脸得意地上前表功。
　　悟虚脸上的黑线又多了几条，他咬着后槽牙问道：“孙猴子，你可查到我的名字在哪一册生死簿中？”
　　“仙，仙籍册中……”
　　“那册中是怎样记录的？”
　　“张悟虚，菩提老祖座下末徒，仙师真传自幼得道，与天同寿……”悟空声音越来越小。
　　“死猴子！你看清楚没有，就算阎王死了我都死不了！你居然把我的名字从仙籍上给勾去了，你你你……”
　　“师弟，你莫生气，为兄就算上天入地也要把你的长生天命补回来……”张悟虚看着骑着筋斗云一路狼窜豕突逃走的孙悟空，嘴角溢出一丝淡淡说笑意。
　　被销了籍又如何？难不成阎罗王敢来勾他的魂魄不成？漫天的神仙谁又敢小瞧他？

　　后来，他听说他上天做了弼马温，为了给他庆生特意剪了天马的尾巴，强索来月宫桂枝镶嵌上无数奇珍异宝给他做了一柄拂尘，再后来，他收到了他送来的仙桃仙酒和仙丹，也收到了他二次大闹天宫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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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过境迁，当年的一件小事在今天看来竟成大患，张悟虚岁饱经世事，此刻也不免茫然。为今之计，唯有学那猴子找一处洞天福地重新开始修行才是正理。

　　缇娅小心翼翼地进入神庙，见大神神色怔怔地，脸色比沉睡之时又灰败了些，脸上还有丝丝血迹没有拭尽。
　　看来祖父和父亲的推断还是有道理的，神果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被迫的醒来和恶斗使他的法力消退得更快了。
　　“大神，您要的蛇皮已经收拾干净了。您想看一下吗？”
　　“你们这些小妖，都不懂什么是告进吗？”
　　“对不起，因为您以前一直在沉睡，所以我们进来时不会出声搅扰您。”

　　他定定地看着她，她也静静地望向他，半晌后，他叹了口气，说道：“难怪那些人服你，原来你已经看出我法力不行了，不过，”他眼神一寒，“别打歪主意，否则我死之前必定拉你们垫背！”
　　似乎看出他颇有些外厉内荏，于是她并没像之前那样被吓到哭，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们深海人鱼是人鱼里最有道德感和使命感的种族，从我们被你的圣光启迪具备了智慧的一刻起就发誓要时代追随侍奉您。如果不是因为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是绝对不会做出亵渎神的举动的。”
　　“而你们也挟着我这块活招牌，成了人鱼里最高贵的种族，对不对？”
　　“是的，我不能否认，您的存在使深海人鱼获得了独有的荣光和特权，而我们也为此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所以如果您死了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
　　“小丑鱼，既然如此，那就谈个交易吧……”

　　数日之后，海洋界中冒出了惊人的大消息，作为海洋中最具智慧与美貌的人鱼族供奉的光明神将要醒来了。作为千年以来一直侍奉神祗，神秘而高贵的深海人鱼发出了邀请函，大张旗鼓地请各地的人鱼及智慧海族光临盛典。这使得渐进式微的人鱼们欢欣鼓舞，其他海族既羡且妒，纷纷到来一探虚实。

　　高台之上的张悟虚面色红润，神情庄严，身上饰满璎珞珍宝，安详地躺在珊瑚与明珠制成的华美榻上。如果有人胆大凑上前去看的话，准会发现张神仙其实双眉微促颇感不适。珊瑚床这东西美则美矣，只是太过硌人，而他还不知道要在上面躺多久。
　　缇娅主持这次盛典，各地而来的人鱼海妖无不被她的美貌与气质所倾倒，她见无数倾慕迷恋的目光投向她，又想起台上那位曾说的话，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吧，神就是神，虽然他很粗鲁又没什么审美能力。

　　又开始绕圈鬼叫了，而且这次是一大群！
　　张悟虚躺在中间听他们像嚎丧一样一波一波地上前围着他打转，心里烦得要死，却又不得不装得似有所应，最终在众人的欢呼之中缓缓睁开了双目。
　　“我的子民们，我听到了你们的诉求从沉睡中醒来，把荣光重新赐予你们！”在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中，他不得不拿腔拿调地将恶心的台词讲完，“你们是我偏爱的种族，却受到无知的蛮族异类的欺压和残杀，此刻你们的苦难将得到补偿，从今以后你们可以留在这里——受到我祝福的海域之中繁衍生息，并且还将获得我慷慨的馈赠！”他举起手中的光华夺目的宝珠，数百里海域被照得亮如白昼，每个人鱼都感到体内的法力在不住的流转和膨胀。
　　“感谢神！真神万岁！”人鱼们疯狂了，懦弱的本性和美丽的外形使得他们一直成为外族觊觎的对象，现在好像一下有了主心骨，几千年积攒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迸发出来，张悟虚相信以他们现在的气势，十几条大海蛇一起上也不是对手。
　　“我从沉睡中醒来将回到光明之乡，不再驻留在这里。深海人鱼将作为我的代言人，在我走后替我管束整个人鱼族的行为。”
　　人鱼们听着他的话，从开始的惊呼不要抛弃他们，到之后的绝望啜泣，听到最后居然开始窃窃私语。
　　“尊敬的神，作为浅海人鱼的族长，我们对您的尊敬之心比海洋还要深，而且从未借用您的名义凌驾于其他同类之上，数百年前深海人鱼独霸了您，将我们赶出祝福之地，使得我们四处漂流终日饱受欺凌，请不要赐给他们特权！”
　　“是的，尊敬的神，如果是我们淡水人鱼侍奉您，您肯定早就从沉睡中醒来了，每年我们跋山涉水来朝拜您都会被深海人鱼侮辱，他们只允许我们在庙外瞻仰甚至当着您的面嘲笑我们的无知！”
　　…………
　　一盘散沙！难怪这些具备智慧的生物斗不过灵智未开的野兽。
　　“淡水人鱼，当年你们偷走的神的灵药，被逐出祝福之地遭受流浪漂泊之苦是自作自受！这是海洋中众所周知的事，为此你们遭受到的耻笑和鄙视还不够吗？今天竟然还敢来颠倒黑白，靠说谎来哄骗神！”缇娅手握蝇刷怒指对方，义正词严的模样颇有气势。
　　“神，我我没有说谎，是她她们深海人鱼也在打您的注意，她们曾经密谋偷走您的法杖……”
　　“回来！”一只白玉小盒从那只神情慌张的人鱼身上直飞出来，被他抓在手上，打开一看丹药全无，里面只剩一片灵芝隐隐有微芒流动。幸亏他们肉眼凡胎不识宝物，又心存惧怕不敢毁损，才使得这瑶台千年灵芝得以幸存。
　　“丹药呢？”
　　“尊敬的神！”那只人鱼痛哭流涕地爬上前来，“这是我们愚昧贪婪的祖先犯下的罪行！他们为此遭受了最严厉的惩罚，失去了安身之地，而偷盗来的丹药在离开祝福之地后就消失了，为此人鱼之间发生了内斗，之后不断的分崩离析，渐渐无法自保，被外族乘虚而入屠杀劫掠，我们的祖先一直想回来向您忏悔，但深海人鱼拦阻我们，让我们交出神药否则不许我们踏入半步，现在我们终于回来了，求您饶恕我们的罪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