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至哈利波特的世界》假象

12、第八章

　　缇娅从海底潜上岸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谢神！她可是目前唯一能在陆地上站立的人鱼。
　　陆生植物的花朵真是美丽啊，品种也好像比去年更多了，为什么每次我称赞这里越来越像天堂，神会撇嘴说尚不及他当年洞府的万一呢？
　　“你来了。”
　　不及细细欣赏岛上的美色，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的，给您带来了今年的贡品，请您过目。”她递给他一个沉甸甸地蛇皮袋子。
　　“有鲛珠，有人鱼膏，有海妖宝石……”这小丫头越来越能干了，自从她第一次上岛面不改色地送给自己一盒用人鱼炼制的油膏开始，他就知道小丑鱼总有一天能成大事。
　　“这是什么？”他看到她邀功地举起一个盛满液体的玻璃瓶。
　　“这是淡水人鱼给您的供奉，是陆地上巫师酿制的魔药水，喝了以后可以恢复青春。”
　　“这药水不过遮人耳目的小伎俩，哄哄凡人罢了。”他打开瓶盖轻轻一嗅便知端倪，但还是仰头喝了下去，不一会他的几缕半白的头发重新变黑，但脸色还是苍白的，神情也仍然倦怠。
　　“听淡水人鱼们说……其实在陆地上是有人能长生不死的，”缇娅盯着主人迟疑地说道，怕自己的话刺激到他。“巫师们通过制作魔药和炼金术能活到几百岁。”
　　这里的巫师大概跟中土的修真人士差不多吧，活个几百岁就当是稀罕事了。至于调丹炼药，制汞还银更是他驾轻就熟的把戏，他姑且听之，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我让你找鼎炉的是怎么样了？”
　　“我的主人，凡是海底的生物都要比您的婢女更丑陋，我想您是不会有兴致的。”缇娅的话恭敬但含着几分揶揄，她始终对他当年的话耿耿于怀。
　　“……，那么陆上的呢？”
　　“现在我只能搞到海底沉船和尸体遗骸，也许您可以制造几次风暴，这样会更快些。”
　　“……”当他真是罔顾人命的凶神恶煞啊，这小丑鱼胆子越来越大竟然敢消遣他了。
　　“现在是季风季节，有片海域经常会发生海难，我会密切注意有没有幸存者。”缇娅见他脸色变了变，也收敛地低头禀告道。“我会选体健命长的，让海豚指引他们到岛上来”
　　“很好，给你的舍利没有离身吧。”他见她虽知趣懂事，却还是少了几分沉稳历练，不由得问道。
　　“您看！”缇娅张开嘴，把压在舌底的小珠子亮了亮。“您为什么不让我把它放进宝盒中呢？现在海中没有人再敢打它的主意了。”
　　“你以为它怎么到我手上的？它之前的主人以为可以高枕无忧，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也须提防天外有天，别太大意。”他在海风的吹拂中眯起了眼，想起当年盗宝的经过。
　　那一年，他从牛魔王和铁扇女那里回头东来，已铁了心要跟西天对着干了。于是这枚珠子他们前脚刚安放到宝塔之上，后脚就被他又盗了出来，那祭赛国的君臣百姓还犹自弹冠相庆，继续大摆筵宴招待四方各国使节呢。
　　他记得那天他施法登上塔顶，见到了被缚在塔心柱上的龙婆，一个诺大的年纪的老妇，被锁了琵琶骨不得动弹，蓬头垢面、衣不遮身呆呆地瘫坐在地，他也不知动了什么善心，将台上供奉的果品给她送入口中，又喂她喝了几口水。
　　“你是来窃佛宝的吧。”那龙婆缓过神慢慢抬起脸来，木讷地看着他。
　　“不错。”
　　“我劝你还是不要偷，”那老妇抿抿乱发，人虽狼狈却犹有王家气派。“就因为这珠子，我夫死子绝，婿丧女亡，让我乱石山碧波潭几百条性命了了帐，这不祥的物事你也敢要？”
　　“你们不也是偷了三年才翻的案吗？珠是死物有什么祥不祥的，只看人降得住降不住了。”
　　“好好好，小神仙好胆量！老妇便助你一助。”龙婆目放精光，竟似换了个人一般。
　　“你如何帮我？”
　　那龙婆也不言语，口中吐出一颗龙珠，霞光万道，明灭闪耀竟不逊于那舍利宝珠。
　　“这是老身千年修炼所化的内丹，跟这舍利掉个包可还使得？”
　　“这……”张悟虚没想到她会出此招，“你若离了这龙珠护体恐怕也活不长久了。”
　　“老身亲人死绝，家当全毁，还留着这条命做什么？”她一字一顿恨声说道。“我在这塔上受尽折磨，强拖着这残废之体，日夜祷告只盼两件事能成。”
　　“哪两件事？”
　　“一件事是有人能再盗佛宝，让那祭赛国竹篮打水空欢喜，第二件就是诅咒那唐三藏孙猴子日后受尽千灾万劫，受我今日百倍之苦！”
　　“天不负我！天不负我啊！”他取了珠飞一般地逃出宝塔，身后传来龙婆磔磔地恨笑声，“孙悟空，来日你必丧亲失爱，与你所念之人反目成仇，尝尽生离死别之苦……”

　　他用力闭了闭眼，谁能料到之后那龙婆一语成谶，自己跟师兄果然走到了这一步。
　　“那……您为什么要让我把舍利藏在舌底呢？”缇娅见他深思不语，忍不住试探地问道。
　　“一位落难的大嫂教的。”
　　他不愿再提往事，吩咐她继续派人手盯着那片沉船海域，有事速来报告。
　　“主人，您在这岛上的生活就是这样过得吗？”缇娅的修炼小有所成，幻化出了双腿也终于能在陆上过夜了，她在岛上饱览美景，却发现张悟虚不是除了饮池中之水服用灵芝琼花为食，剩下的时间就是盘膝而坐，静思无语。
　　“道家的生活就是这样，怎么，觉得无趣想回海里了？”
　　“您应当生活在华美的宫殿里，由仆从来服侍，而不是像个苦修士一样过日子。”
　　“这又有何难？”他从袖中掏出一匹锦缎和一个竹笼，往前方空地撒去，一会儿竹笼就见风长变大几千倍，成了一所三进大宅，锦缎上的繁花鸟虫也纷纷落在院中点缀，化成房内幄幔帘帐，好不华丽。
　　“太美了！”缇娅从没见过这样的东方建筑，惊讶之余赞不绝口。“真正的神的作品!”
　　“还有这个。”他从池边摘下了一片芭蕉叶子，折叠成一个人形，吹了一口气，一个绿色的小人就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见风就长，缇娅惊得瞠目咬指不已。
　　他见状忽起玩心，手指打了个榧子，那小人就变出了一张跟缇娅一摸一样的脸。
　　缇娅拉着那个小人嘻嘻哈哈玩耍了半日，终于因法力不支下身渐渐现出鱼尾来，她不得不告别张悟虚重新回到海里去。
　　张悟虚在她游远后收起神通，一时目眩身轻，打坐良久才恢复过来。

　　她回望着被一片浓雾重新笼起的海岛，看着礁石上隐隐约约的孤独人影，突然觉得那岛上再美，用法力能幻化再多的景象，他也像是被关在一个牢笼里，被命运之神囚禁着。
　　很快我就会带着您想要的东西再回来的，我的神，在我我回来之前，请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