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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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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仓蜜柑一伙人来探望日向枣的时候有栖川夕并不在,据医生说,有栖川夕在这睡了几天,受不了了,回去补觉了。
全班上下都忙着准备学园祭,就他们两个最闲,偏偏这两个最闲的一个进了医院,一个为了陪床陪出了两个大黑眼圈。
日向枣在医院躺了几天,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但身体还有些虚,需要再观察几天,瞧着床前欢闹的众人,日向枣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应景地扯扯唇角。
但欢闹是短暂的,今天下午学园祭便正式开始了,他们还需要赶回去继续工作,而且听说最近当红的毛利铃央下午会来,他们都很期待。
房门一关,喧闹散去,单调的消毒水味无声地盖过花瓶中玫瑰的香气,日向枣侧躺在床上,眼睛透过玻璃看向窗外,不远处,一簇又一簇的彩色气球被风吹得弯了脑袋。气球有很多颜色,其中一种颜色很像有栖川夕的瞳色。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日向枣一愣,默默将目光从气球上移开,但光移开好像还有些不够,日向枣眉头一皱,心气不顺地直接翻身换了个方向,然而翻过身日向枣就后悔了,他的烧伤在腰的一侧,而现在压在身下的那一侧恰巧是烧伤的那一边。日向枣疼得龇牙咧嘴,打算再翻一次,但从好的那一面翻过来容易,从坏的那一面翻过去就有些难了。
有栖川夕打开门,就见日向枣窝在被子正不安分地乱动,病床都被折腾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日向枣身躯一僵,整个人不动了。
见他不动,也不出声,有栖川夕放下手中装着盒饭的袋子,几步走到床前,朝那闭着眼睛装睡的人问“你要翻身?”
床上的人仍不出声,看样子是打算装到底。
有栖川夕无奈地叹一口气,“既然你打算休息了,我先走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房门一开一关,病房内再次回归寂静。
琢磨着人应该走了,日向枣悄咪咪睁眼,打算继续跟自己作斗争。
“不装了?”
正准备动的日向枣神色一僵,抬眼一看,原本已经走了的人正立在门口,戏谑地望着他。
日向枣耳尖一热,腰臀一用力,整个人翻了过去,碧色气球再次映入眼帘,但这次,日向枣怎么看都觉得不像了。
“既然能自己翻过去,看来伤口应该是好很多了。”有栖川夕看一眼直望着窗外的枣,顺着他的目光一瞧,五颜六色的气球被风吹得四处乱晃,“想出去就好好休息,别老没事折腾自己。”
静悄悄的房间里唯有他一人的声音,仿佛在唱独角戏,见枣还不打算理他,有栖川夕挑眉,脚尖一掉头,朝病床另一侧走去。绕过去后,有栖川夕不再给日向枣躲避的机会,双手在人上面一撑,直接将人圈在了手臂里,望着那双愣住的红眸,有栖川夕问“你怎么了?”
方才还只在回忆中出现的眼眸此刻仅有半臂距离,猝不及防撞入那双装着皎皎流光的眼眸,日向枣喉间一滚,狼狈地垂下眼睫“你,不是不想见我吗?”
“什么?”日向枣莫名其妙的话语搞得有栖川夕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每次我醒来你都不在,只有深夜,我才能看到你。”
日向枣语气平淡,却不掩其中怨念,有栖川夕听着,心里升起一股怪异感,他怎么觉得,这话放他们两个之间好像不大对劲。
“那是因为深夜我要陪床,白天我要补觉,这里全都是单间,我天天趴着睡,腰都快断了。”
日向枣一愣,抬眼望去,有栖川夕白皙的脸上,眼下的两圈青黑尤为清晰,想想这几天自己内心的各种猜测,日向枣大脑一热,他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他最近,想夕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见他又愣住,有栖川夕挑眉,想,看来没事做也挺无聊。
有栖川夕没多纠结,在医院躺着究竟什么感受,只有本人清楚,有栖川夕移步,提过装着饭菜的袋子,将一个个餐盒从里面拿出来,掀开盖子,漂亮的绿色呈现在眼前。
麻木地望着有栖川夕将餐桌降下来,再将那堆绿色无公害搬到桌上,就算是平日不喜形于色的日向枣也忍不住皱眉,他已经连着好几天吃这些东西了,前几天,看着他吃饭的是并不熟识的医生,今天,日向枣看向一脸无辜地望着他的有栖川夕,面无表情道“我不想吃。”
有栖川夕扶着他起身,托着他的腰在后面塞上两个枕头,对于枣的挣扎权当没听到,做好一切,有栖川夕将筷子递给他,微笑着催促“吃吧。”
日向枣将筷子一撂,重复道“我不想吃。”
“是嘛。”
对于枣的抗拒,有栖川夕没再强求,拿起筷子,有栖川夕将一样样饭菜搬离餐桌,搬完,有栖川夕笑容可亲道“那今天,枣只能饿着肚子了。”
“医生说了,枣现在只能吃些绿色蔬菜,虽然今天的红烧肉味道的确很好,但谁让枣生了病不来医院,非要等到情况恶化才来呢,说到底,不能自由地选择饭菜,都是因为枣自己啊。”
跟有栖川夕相处过的人对他的评价从来都是两极分化,有说好的,当然也有说不好的,但跟有栖川夕相处这么多年,日向枣从未觉得这人性格有多坏,直到此刻,他终于感受了一回有栖川夕性格的恶劣。
日向枣皱眉,张口想要反驳,但对着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容,他抿唇,妥协道“我知道了,拿过来吧。”
有栖川夕很好脾气地点头,又一样样将饭菜挪回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托腮看着枣面无表情,一筷子一筷子麻木地将菜往嘴里塞,那机械进食的过程看得有栖川夕心中一阵愉悦。
以前他挑食的时候,有人就是这么对他的。
风水轮流转,没想到还有他这么欺负别人的时候。
等枣全部吃完,有栖川夕任劳任怨地再将一个个餐盒回收,放进带过来的袋子里,耳边突然响过一阵尖叫,有栖川夕动作一顿,扭头一看,窗外,最近正火的毛利铃央,戴着一副墨镜,笑容灿烂地从窗边经过,身后,跟着一堆眼冒桃心的学生,不知是不是错觉,毛利铃央刚才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
吃过饭,便是午睡时间,这次,日向枣很乖地没有抗拒,任有栖川夕给他掖好被子,闭眼睡了过去。
睡着的枣很安分,浓密的眼睫乖巧地垂在眼下,面孔漂亮且精致,远远望去就像橱窗里的娃娃,可爱又乖巧,同平日戾气森然的样子一点儿都不一样。
看着看着,有栖川夕觉得自己的眼皮也有点沉,熬了好几天,在宿舍睡这一会儿,果然不够,有栖川夕最后看一眼安睡的枣,双臂在床边找一个舒服的位置,脑袋往上一搭,也闭上了眼。
有栖川夕这一觉睡得有些沉,再醒来时鼻尖多了一股陌生的香气,有栖川夕蹙眉,还没来得及细想,耳边一声响,他再次睡了过去。
“把他们搬到车的后备箱。”
“可不是说只要黑猫。”
“只要黑猫?”毛利铃央轻笑,皙白指尖缠上有栖川夕柔软的银发“那是因为他们没信心抓住白狐,才这么说”
“这次要不是听说黑猫受了伤,那群废物可不敢下手。”
“我知道了。”
随着一声应答,日向枣和有栖川夕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怎么回事?”
望着毛利铃央的身影离开病房,趴在一处阴影的佐仓蜜柑开口问。
“还不懂吗?”正田堇严肃地看向佐仓蜜柑,道“这是绑架。”
“绑架?”
佐仓蜜柑眼睛不由睁大,蹙眉“但是,铃央为什么把枣和夕..”
“可不是绑架这是什么?”正田堇皱着脸,道“现在铃央的车应该还没有开出校园,我们去追还来得及。”
“好。”
这一觉睡得可谓是疲惫又漫长,鼻尖气息温热,有栖川夕睁眼,不久前,他还在夸赞的睡颜猝不及防的放大在眼前,有栖川夕想要后退,手腕和脚腕的束缚感却让人无法轻易动弹。
“和本部联系了吗?”
“是,没将这次计划告诉他们,上面的人好像很生气。”
“生气?”毛利铃央轻笑“将白狐一块抓回来,他们不是应该高兴疯了吗?”
“一开始是很高兴,但后来他们担心会出现之前发生的突发状况。”
“突发状况?”毛利铃央从紫堂手中接过枪,对着日向枣稍一比划,后觉得有点没意思,复又将枪扔回给紫堂“你是说,白狐一己之力摧毁一个组织的事?”
‘一个组织?’
面对面躺着的佐仓蜜柑和正田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
“应该是。”
“呵。”毛利铃央跳上货箱,手肘随意向后一撑,嗤笑道“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不敢,这群废物除了会动动嘴,还会什么?”
“他们想要怎么处置黑猫?”
“是说先乘船去本部,然后训练他,最后让他加入战略计划。”
“白狐呢?”
“好像是打算先让他参与抽取爱丽丝的实验。”
“哈?”毛利铃央简直被那群人气笑了,双腿一跃,跳下货箱“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种人形兵器宁愿废了也不敢投入使用。看到有栖川朝那副模样,他们竟然还敢这么做。”
“说起来,有栖川朝那小子呢?”
“还关在对面仓库。”
“很好。”毛利铃央弯唇一笑,对自己这次作战计划非常满意。
“我不明白,有栖川朝在这次计划里没一点作用,为什么要特意从上面将人要过来。”
毛利铃央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谁说没作用?没有他,我们怎么把白狐抓在手里?”
见紫堂一脸不解,毛利铃央问“知道组织为什么这么忌惮他们吗?”
紫堂摇头,他才加入不久,对其中的弯弯绕绕还不太清楚。
“他们是学园的黑暗产物,专门为学园做一些地下任务的特殊部队,其中,黑猫和白狐是派尔索纳培养出来的最高杰作,他们之所以会被组织盯上,被学园带回培养。”
“一个,八岁,就用能力将自己所在的村庄烧成了火海。”似是想到什么个好笑的事情,毛利铃央捂脸大笑“而另一个,七岁就将连同自己母亲和哥哥在内的整个村庄埋在了地底,化成了一片坟场。”
“哈哈,还真是个大孝子啊。”
毛利铃央的笑声盘旋回荡于仓库,而听完全程的佐仓蜜柑和正田堇双眸大睁,她们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