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学园］引力》巫未

4、第四章

　　“好了，那么现在决定下帮助新生蜜柑一些有关学校的情况，和一起生活的伙伴吧。”

　　在自习课并不经常露面，穿着职工服装的鸣海站在讲台如是说。

　　而对于他的号召，台下一片寂静，对于新来的佐仓蜜柑，虽然她通过了考试，但班内大部分人仍是不认可她。

　　望着台下举着‘拒绝’牌子的小萤，佐仓蜜柑口中念着‘太绝情了’流下了宽面条泪。

　　见大家都不愿意配合，鸣海毫不介意地微微一笑，紫色眼眸在后排一扫，很好，又没来，“既然这样，那么佐仓蜜柑的伙伴就决定是夕了。”

　　“对不起，我又迟到了。”

　　少年清透的声线同鸣海磁性的声音恰巧一起，望着面露茫然的有栖川夕，鸣海笑容不减“那么班会就到这里，我就先走了。”经过有栖川夕时，鸣海轻拍少年肩头，清浅一笑，头也不回的走了。

　　有栖川夕蹙眉，没去理会鸣海莫名其妙的抽风。

　　打着哈欠走向后排，泛着泪花的眼一抬，只见班里的同学不知为何，均是一脸难色地望着他。

　　“你们怎么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成为夕大人的伙伴？！”

　　“就是，她这种人怎么能和夕大人一起！”

　　.......

　　有栖川夕凭实力用一句话挑起了班里的内乱，望着那骚动起来的小团体，有栖川夕一头雾水地走到枣身边坐下，而今天这位大爷不知道是任务不顺利还是怎么着，戴着面具，双腿搭在桌上，一言不发，酷得像块儿冰。

　　“你怎么了？被派尔索纳罚了？”

　　少年的疑问此刻无疑是在火上浇油，日向枣从早上开始便心气不顺，鸣海宣布那丑女人的伙伴后更不爽了，现在望着身边这个毫不知情的傻子，日向枣冷哼一声，不想理他。

　　“嗨，派尔索纳年纪也不小了，咱们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有栖川夕拍拍日向枣，主动顺毛道。

　　“夕酱。”

　　“夕酱？！”班里不知是谁，好像炸毛了。

　　有栖川夕茫然地扫一眼因着佐仓蜜柑的靠近而聚焦过来的目光，仰头问“怎么了？”

　　“今天起我们就是伙伴了，接下来好好相处吧。”

　　双马尾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傻笑，但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有栖川夕蹙眉，问“什么伙伴？你在说什么？”

　　方才鸣海笑靥如花的脸在脑海闪过，有栖川夕直觉她接下来的话不能听，屁股一抬，脚底一滑，“对不起啊，双马尾，我接下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夕？”

　　“流架？你怎么比我来得还晚？”

　　“系里找我有点事就来晚了，你这是要走？”

　　闻言，有栖川夕突然丧了脸，微微靠近他两步，低声道“我来之前鸣海不知道在班里说了什么，大家看我目光怪怪的，我怀疑鸣海又阴我，还是先跑吧。”

　　“你没问问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是气氛所致，还是什么，见有栖川夕低声凑到耳边说话，乃木流架也有学有样地凑过去悄声问。

　　“你们在干什么？”

　　突兀的一声响，两人默契回过头，就见戴着黑猫面具的枣不知何时从班里出来了，后面还带了一串人。虽然枣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有栖川夕和乃木流架直觉他的表情不太好。

　　“哦，刚才夕说鸣海好像..”

　　不等流架说完，日向枣像是听不下去一般，打断道“我不想知道。”

　　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有栖川夕和乃木流架对视一眼，乃木流架冲有栖川夕一眨眼，追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越靠越近，最终归到一处。

　　看着那亲密无间的两人，有栖川夕挑眉，想，看来枣跟派尔索纳一样，都到年龄了，阴晴不定的。

　　“刚刚日向是吃醋了吧。”

　　“肯定的，连乃木都不放过，日向的占有欲未免也太强了点吧。”

　　“唉，莫名有点同情有栖川了。”

　　听着走廊上那些人自以为足够隐秘的悄悄话，有栖川夕蹙眉，他们说的他为什么还是听不懂？他脑子变钝了吗？今天，他睡得挺充实的啊。

　　有栖川夕能听到的，日向枣自然不会听不到，甚至他发觉的更早，自从那日他抱着夕一路回了宿舍，不管他走到哪里，学校里别人看他的目光总带些若有若无的异样，他起初并没在意，直到那天就在他眼皮底下，两个女生在花坛下捏着一张照片不知在激动些什么，他不过随便一扫，便看到了他和夕的吻照。那一眼，对他的冲击异常的大，然而他想了很久都想不起来，他和夕什么时候接过吻？

　　想不通就问，于是他径直走到了那两个女生的面前，抽走了那张照片，看清楚才知道，这不过是那天他抱着夕回宿舍的路上，因为错位导致的误会。

　　私下YY别人还恰巧被正主碰到，甚至碰到的还是那个凶名远扬的日向枣，两个女生不要说将照片要回来了，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撒腿就跑了。

　　而那张照片，到现在还在日向枣的手里，至于另一位当事人，不光不知道，还跟别人纠缠不清。
　　先是佐仓蜜柑，后是流架，这两天，日向枣在别人口中，已经变成了被抛弃的可怜人，至于理由，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靠在树上，日向枣将挡阳光的漫画书一扯，从夹层中拿出那张变得皱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日光朦胧，皮肤白皙的瘦削少年病弱地缩在黑发少年怀中，娇羞地仰着脸，而黑发少年侧脸棱角分明，线条冷硬，一双眼眸死死凝在银发少年的脸上，嘴唇配合的低了下去。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在接吻。

　　而现实是有栖川夕死活不愿意让他抱，挣扎着要下去。

　　“唉。”日向枣心烦气躁地将照片胡乱一塞，头一仰，靠在树上，闭上了眼，然而闭上眼，那个扰人的家伙还是不断地出现，恣意地，放肆地出现在各个地方。

　　“日向枣，没想到你原来是个gay啊。”

　　早上躲派尔索纳的路上，碍眼的蓝色卷毛的话再次浮现，日向枣猛地起身，眉心拧成了麻花，‘啪嗒’一声，日向枣低头一看，他的漫画书掉下去了，照片也掉在一旁，日向枣恼烦地向后一抚刘海，腿向下一垂，准备跳下去捡。

　　“原来你在这儿啊。”

　　一声响，最不该出现的家伙来了。

　　见枣没搭理他的意思，有栖川夕也不在意，眼珠一转，草坪上枣最近在看的那本漫画正凌乱地铺撒在地面，漫画旁边还落着一张四方的白纸，皱皱巴巴的不知道是什么，有栖川夕俯身，指尖碰上漫画不平的纸面，没等他真的触上，上空突然一阵疾风，有栖川夕身躯一僵，迅速起身，条件反射就要躲，但一想，跳下来的是枣，脚步登时钉在了原地。

　　见他没躲，枣身形一僵，想，完了。

　　一阵风吹过，银发少年猝不及防被风扑在了身下，唇上，背上一阵生疼。

　　等一下，唇上？

　　柔软的触感仿佛棉花糖，又甜又软，还带点铁锈的味道，望着身下瞪着眼睛，似乎石化了一样的有栖川夕，日向枣浑身僵硬，红色眼眸中同样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只是想拦住夕去看那张照片..

　　树影倾斜，枝叶摩擦间，铁锈的味道越发浓重，逐渐盖过甜味，嗅着那甜腥味，有栖川夕终于找回理智，低声道“起来吧。”

　　开口间，又是一阵沉默，感受到嘴唇上的濡湿，日向枣瞳孔一缩，急忙起身，同时还不忘伸手将有栖川夕拉起来。

　　余光瞥见日向枣手背的擦伤，有栖川夕忆起方才垫在脑后柔软物什，眼睫一垂，将手搭了上去。
　　起身后，两人一阵沉默。

　　有栖川夕没话找话道“那什么，天气不错。”

　　话音刚落，一股风应景地刮过，书页翻落的声音尤为显著。有栖川夕像是终于找到话题，屈身将漫画书捡起，目光一移，方才还在的白色纸片已然没了踪影“枣，你那张纸好像被风刮跑了。”
　　日向枣面色一僵，道“没事，不重要。”

　　“那就好。”有栖川夕尴尬地舔唇，舌尖一碰唇瓣，微咸的铁锈味散在味蕾，有栖川夕神色一怔，硬接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是跟流架一起走的吗？”

　　“流架有事。”

　　“哦。”

　　空气中又是一阵沉默。

　　无言的交流最是痛苦，往日碰到类似的情况，有栖川夕都会想办法将气氛调动起来，但当自己成为当事人，他才切身体会到这种沉默究竟有多致命。

　　“刚才，抱歉。”

　　“啊？”有栖川夕一愣，后反应过来枣这是在主动搭话，不知怎么回事，听到这话，有栖川夕心中的焦虑，郁结突然一散，就像是雨过天晴般，再次明媚起来，“没事，这点痛不算什么。”

　　“你的书。”

　　日向枣扭头，深色的硬质书皮上一只白净的手在光下隐隐有些透明，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明晃晃地坦露着。

　　日向枣接过书，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重量，日向枣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他不想抽开书。

　　见他接过去却不拿走，有栖川夕挑眉，轻笑道“怎么了，打算把书送我？”

　　闻言，日向枣抬头看他一眼，将书接了过来。

　　“那个水珠叫你夕。”

　　“水珠？”有栖川夕转转眼珠“啊，双马尾啊。”

　　有栖川夕猜测“嗯..她确实一直在叫我夕，但我觉得，她应该只是不知道我全名吧，或者，比较自来熟？”，后补充道“你都不知道我刚碰见她的时候，她有多傻，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长大的。”有栖川夕说着，脸上不自觉扬起笑容。

　　望着那笑容，日向枣唇线拉直，紧抿的唇瓣似乎拉扯到了伤口，密密麻麻地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