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收破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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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恶臭的空气中，有着浓重的腐烂臭味。
纶栝静坐窗边，许久不映照入内的白光将他的半侧身镀上了一层柔光，泛白愈显得无瑕，少年似感受到了什么，如扇面一般的长睫颤动掀开，露出他黯淡无光的瞳孔。
纶栝看着自己的手，再抬头看那洁白如玉不带一点瑕疵的冷月，粉唇缓缓呼出一口热气，盯着染红了手的黑血是如此的碍眼和厌恶。
他愤愤踢倒脚边的空矿泉水瓶，眼睁睁看着它沿着轨迹滚动，先是卷上白瓷板半干涸的一摊血，显眼的标签已经被遮盖，再后来撞上了人的腿根部便停下了行驶，迎着惯性再往后滚一滚。
纶栝的目光慢慢从矿泉水瓶上，转移至那个倒在血泊之中、早已经没了气息的男人，男人面部朝下，临死前似乎还有些挣扎，所以死的方式略显了些难看诡异，眼睁得老大嘴也张开着，纶栝歪了歪脑袋，不常修剪的发一下子就挡在眼前。
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吃到自己的血呢，纶栝心想。
餐桌上的食物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已然成了苍蝇和各种蚊虫的欢乐聚集地，一张老旧的木椅上还另外坐着一个女人，女人头歪向一侧，一团团杂乱无章的苍蝇围囿在她开了个窟窿的胸前，靠近仔细看还能瞅见几只已经钻了进去。
咕咕咕——饥肠辘辘的腹部传来了第八次的悲惨叫嚣，纶栝轻揉着，黑如墨色的眸停留在两人身上许久，不知道哪乱窜出来的穿堂风轻吹拂起他的发，纶栝细细感受着迎面而来的一瞬苍凉，终究是下定了决心。
纶栝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很高但也瘦的骇人，两根细腿上的肉跟没有没什么区别，后颈部骨头高高凸起，一条细长能看出纹路的肌肤仅被封在表皮下，表现出一种营养不良佝偻的模样。
他抬手拾起身边的长刀，手指关节骨骼分明，指甲盖意外的还泛着藕粉色，长刀上血迹几乎到达刀柄，着实令人触目惊心，纶栝并没有理会这些，秉着一口气拖着长刀一步一步向前走，好几次因为体力不支而差点跌倒，纶栝狠咬下唇，很久不进水的喉咙因为血液流出的腥味被狠狠刺激到了，不再那么干燥辛辣，但反之更加的需要食物和水源。
不能怪他，谁叫这两人死在自己的前头。
纶栝高举起长刀，仅存的一丝人类的理智消失殆尽，转而取代的是单纯需要填饱肚子喝足水的原始本性，宛若堕入深渊的黑眸惊现过一道噬血的红光，纶栝扯着要冒烟的嗓子怒吼一声，眼看着长刀就要往下劈。
“喂，你还想一错再错下去吗？”
“！”纶栝前倾的身子僵住，他僵硬的转过身，自家阳台上莫名其妙多出了个神秘的男人。
喂，这可是高楼啊，他是怎么上来的？
翁不倒背逆着逐渐被黑云躲藏起来的淡光，微低着头，身上的蓝白相间的老土校服叫人脱戏，右手单支着细长不算多大的烟斗，金属制的外壳闪闪发光。
烟斗里的烟草估计还在燃烧，外边续续的冒着灰色的烟云。
纶栝微眯着秀眼，扯动不怀好意的嘴角，稍向前了一步，做好防护的装备，噬血的眼神还未消散，用哑得不行的声音道：“你谁啊，私闯民宅。”
“干嘛呢小不点？”
“关你屁事！”
翁不倒深吸口烟续道：“我可以给你食物和水，愿不愿意跟我走？”
纶栝用舌尖顶顶口腔内部，再探出来舔了圈唇边，竟多了几分的冷魅，少年呲笑一声：“哪有那么好的事，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翁不倒：“阴谋是有，你长相吵到我眼睛了。”
纶栝：“……？”
翁不倒轻咳一声：“说你好看呢，抱歉我是个颜狗。”
纶栝：“……呵……”
“一日三餐包吃包住还给零花钱，怎么样，走不走？”烟云已散尽，翁不倒抖掉烟斗里的残灰，观察着少年。
“事先说好啊，”纶栝收起长刀，跟在翁不倒身后，“我没艺可卖，身子瘦成这样你要吗？实在不行只有命一条。”
“没艺就得学个艺出来，身子瘦可以养胖，命这种便宜货呵，”翁不倒勾起唇角笑了笑：“我可不要。”
“别紧张别害怕，我没打算把你怎么样，就当我做了回好人带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回家养着就行。”
“……”纶栝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远的房屋，苦笑：“啊那我的命还真好。”
“那你就错了。”翁不倒说着，掏出个红色金边的锦囊出来，翻找了一阵子就揪出一条毛绒绒的软体，一只黑色的黄鼠狼正凶神恶煞地盯着纶栝挥舞着爪子，尖利的獠牙凸起，眼神通红，要不是真是个黄鼠狼的模样，纶栝还以为是什么上古凶兽。
“这家伙逃出来了，我只是来抓他回去。”翁不倒拎着黄鼠狼捏着它下巴强行面对面，黄鼠狼溜溜眼珠子，在看清是翁不倒本人之后，两小爪子一掉，立马秒怂变成只乖乖狗模样。
“嗯，这才是乖孩子。”翁不倒满意的笑笑，“要是放任它在阳界瞎跑，待会地府的每日死魂超额的话，那臭老头肯定又要召我去谈话。”
“他来这是要来吃你的，这么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咯，”翁不倒眨了眨眼：“你要怎么报答我？”
纶栝静静听着翁不倒说话，少顷抬手一扯扯开衣领，光滑雪白盖了层淡光的香肩裸-露，纶栝面不改色道：“以身相许？”
翁不倒皱眉，手指戳戳纶栝瘦小的肩膀，冷笑：“太瘦了，硌牙。”
纶栝想着，好像也对，于是开始解裤腰带。
翁不倒抬手止住：“黑灯瞎火之下，有辱斯文。”
纶栝：“噢。”
“走吧。”翁不倒喊了声先走前头了，走了两三步抡起不知道哪来的酒坛子仰头喝了好一大口，后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瓣。
纶栝已经想不起来他多久没进食进水了，走路自然比翁不倒慢很多，在他异常灵敏的鼻子嗅到了绝世一般的酒香味，抬眼视线直接锁定在了酒坛子上，纶栝滚了滚干涩的喉结，闷哼一声疼的他喉间直冒火。
翁不倒把手向后挥，酒坛子差点儿就往纶栝脸上砸了，纶栝正眼花着，下意识接住了酒坛子，圆口由里向外悠悠散发的酒香一下子将他激醒，纶栝不由分说抬手直接全部灌满进自己肚子里。
期间翁不倒说了些什么，纶栝充耳不闻。
“我跟你说……你……哎哟——”翁不倒皱眉看着纶栝甩手将空酒坛子摔在地上，啪啷一声脆响，击的四分五裂，纶栝整颗脑袋瓜湿漉漉的，红着眼看着翁不倒。
“这酒阳人只能喝一口，喝完会承受不住巨大的阴湿毒气而后七窍流血死掉的。”翁不倒捏着山根，眼眸子偷偷瞄着愣怔住的纶栝。
“噗——呕——”纶栝身子骨向前倾倒，痛苦地捂着肚子口中喷出大片的鲜血，本就惨白得诡异的脸秒变成森灰色，像久居棺材中活在阴处的僵尸一般，纶栝蹙眉眨了眨刺痛的双目，一股热流从下眼皮子缓缓流出，纶栝抬手一接，还是自己的血。
“不听老人言，这下可难办了，”翁不倒不慌不忙地用食指敲着额头想着，“鳅人鱼的肤肉和岩鲛的尾鳞片我都没带啊……”
“啊疼疼疼——”纶栝弓身倒在地上，整个人连皮肤都在往外滋血，只感觉到有人用脚踩压着他的脑袋，有成千上百的虫子啃噬他的血管经脉，纶栝的眼白周边聚集红血，逐渐向眼眸靠近，他颤抖的转过头，模糊的视线只见翁不倒拍拍衣服口袋摸索着什么。
“忍忍。”翁不倒抽出一把如弯月似的弯刃，伸长手臂卷起袖子一咬牙，割出来一小块的皮肉，翁不倒捏着它，抱起纶栝，纶栝已经是翻着白眼半醒半晕，翁不倒撬开他的口把肉放了进去。
“嗯……”纶栝动了动嘴唇，眉头皱的更紧了。
“哎我洗过澡的，香香的不难吃！”翁不倒轻抚着纶栝，贴着耳朵轻声道：“乖，吃下去，吃下去就好了。”
晕眩中的纶栝像是听懂了，艰难的将肉给吞了下去，之后便哼哼几声彻底晕了。
……
“诶哟哪儿来的小可人啊？”
“大街上随便捡的。”
“耍贫，哪有那么好的事儿，你以为人人都是林妹妹？”
“林妹妹倒是没有，林弟弟这不就来了嘛。”
纶栝挤了挤眼皮，半睁眼被光亮给刺激到了，赶忙又闭了回去。
少顷继续尝试睁开眼，一张狐狸面具闯入了他眼帘，纶栝立刻瞪大眼睛，放弃了去适应光线的机会。
狐狸面具吸一口气，轻轻啊了一声：“醒了醒了，小可人醒了！”
“噢，醒了？”屏风被拉开，翁不倒就靠在门边上，环胸戏谑地看着纶栝，挑挑眉点点头：“恢复不错，没什么排斥反应吧？”
纶栝有气无力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翁不倒：“没什么，我的肉。”
纶栝：“……”
更想吐了。
翁不倒看出了纶栝的想法，笑了笑：“别担心，我不是人，你吃的不是人肉。”
“咯咯咯——”狐狸面具也跟着笑：“阿客他浑身都是宝贝呢，吃肉可以长生不老不死之身，喝血可以美容养颜强身健体……”狐狸面具掰着手指列了一大堆，说起话来尾音都在上翘，纶栝冷漠地看着两人，除了震惊，只剩下了无话可说。
“站起来走走试试？”翁不倒出声。
纶栝犹豫了会，照着翁不倒的话撑着身子站起，刚没走两步，纶栝瞪着眼直直向下倒去，两只腿僵住在原地动弹不得，人扑通一声躺在地上，脸上稀少的肉肉还是被震的一颤一颤。
“啊——”纶栝疼得惊呼，他怀疑翁不倒在耍他，可他趴在地上看见自己的一颗眼珠子滚着滚着就停下来时，到了嘴边的骂声扼制住了。
“哎呀，腿也断了。”狐狸面具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子，白皙的美腿挡住了纶栝完全的视线，涂着红甲的纤手握着他左腿，在他眼前晃悠。
纶栝呼吸一滞。
翁不倒踏步来到纶栝身边，接过纶栝的左腿，“应该还可以安回去吧？”很快下一秒猛地对准关节用力按了进去。
“啊——”纶栝第二次叫声比第一次要来的惨烈，眼角泛起泪光。
翁不倒笑笑：“有点疼哈，忍着点。”
纶栝看仇人似瞪他：“你怎么不早说？！”
翁不倒吐吐舌头，敲脑袋：“我忘记了。”
纶栝暗自握紧拳头。
接着翁不倒用同样的方式将眼珠子给纶栝安好，纶栝又嗷嗷叫了一次。
翁不倒使劲揉揉纶栝的头顶：“好了，去洗个澡在休息吧，喏椿椿，你带他去。”
“好嘞，”狐狸面具起身，提了提滑肩的衣袖，面具后边的人对着纶栝一阵媚笑：“来跟姐姐走吧小可人，噢忘了说你也可以叫我椿椿。”
纶栝不吭声，起身只能跟着椿椿走。
狐狸不愧是狐狸，毛绒绒的长紫尾高高翘起，小蛮腰扭的跟陀螺似的，椿椿后头看了一眼，咻的一下一只紫尾摊开成一把紫扇，纶栝愣了愣，好家伙他遇到了九尾千紫狐。
那毛总是不轻易间滑过纶栝的脸颊，痒痒的，鼻间全是狐媚子的气息，纶栝嗅着，总觉得在哪似曾相识。
“进来吧。”椿椿撩起门帘，偌大的露天温泉出现在纶栝眼前，雾气腾腾的，整个世界仿佛遮上了一层薄纱，纶栝跟着椿椿继续往里头走，椿椿好心的指了指一个地方：“那儿是更衣室，去吧。”
“噢……”纶栝应着，在椿椿炽热目光的注视下迈步走了进去。
片刻——
“喂，”纶栝眉眼狂跳，“你怎么在这？”
“我不叫喂，怎么那么没礼貌。”翁不倒抓着刚脱了一半的衣服，结实的胸膛因为水蒸气的缘故被打湿，密密麻麻细小的水珠挂在上头，就连两颗红豆的地方变得更加红润。
“在这是因为要洗澡啊，不然我还能干嘛。”
纶栝站在旁边，上衣撩起了一半突然顿住，尴尬地瞟了几眼翁不倒，喉咙一阵发紧，故作淡定哑声道：“你别盯着我看，转过去。”
翁不倒不明所以，笑道：“为什么？”
纶栝冷道：“我视线过敏。”
“噢——”翁不倒拉长了尾音：“那我更要看了，所谓以毒攻毒，看多了就不过敏了。”
纶栝朝他竖了竖中指。
翁不倒也跟着做动作，然后慢慢弯回了中指。
纶栝抱拳，告辞。
“欸你好像长高了不少。”翁不倒上下打量着纶栝，目光停在纶栝胸前鼓起的胸肌久久不离去：“有锻炼过啊，不错，新时代的好少年。”
纶栝压根不想理他，但他真的是用俯视的眼神看翁不倒的时候，嘴角一扬，略带着丝丝嘲讽：“欸你好像缩水了啊。”
“是啊是啊，”翁不倒歪头歪脑地应着，故意把受伤的手臂放在纶栝眼前：“我这里怎么那么疼啊，是哪个负心汉吃我的喝我的，非但不领情还嘲讽我——”
翁不倒：“嘤嘤嘤。”
纶栝笑笑不说话，是是是，他就是那个渣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收破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