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XXHolic

24、24 海底隧道和

　　我们跟着男人从黑色铁门走了出去，这是一段很长的长廊，两边是石壁，长廊深处飘出一阵阵腐臭。

　　江贺推了推我肩膀，在我耳边小声道：“小周月，权陈怎么办？”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办，说实话我不想权陈跟我一起去见祝鹤。

　　“是你们那位朋友？”男人继续向前走。

　　“嗯，我们和他走散了。”

　　“这里道路错综复杂，确实容易迷路。”我们跟着男人继续往前大约走了二十五分钟后，在一个叉路口右拐后又走了好久。

　　长廊中非常潮湿，除了男人手中的手电筒和他衣服上的反射银光，我们几乎没有光源，而且空气有点稀薄。腐臭味比前面还严重，我摸索着向前走，男人忽然提醒道：“小心脚下。”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自己踢到的什么东西，只听沉闷的碰撞声后，那东西好像滚远了。

　　身后又一阵清脆的宛如掰芹菜的声音，江贺不太缺确信道：“小周月，我好像踩到死人了。”

　　借着微弱的光，我看见整条道上到处是残肢断臂，我刚刚踢出去的应该是人头。这些尸体上的衣服多多少都有些腐化，但不难分辨出就是男人身上的款式。这些尸骸应该就是三年前那些被杀死的工人，长廊往前大约还有七八十米左右长，窄长的空间里横尸遍地，越往前越密集宛如小型乱葬岗。

　　“怪不得当年怎么也找不到这些人，一直被当成悬案未结，谁能想到竟被人藏在这地下深处，”江贺啧啧感慨，又对男人道：“你为什么不去报案？”

　　男人背影顿了顿，轻笑一声，“我们本就是将死之人，你们会相信杀人犯的话么？”男人沉默了，耳边只剩我们脚步声在回荡，良久后他说，“我只想活着，即使我曾经犯过错。”

　　我小心越过地上的尸体，目光紧紧跟着前面男人的背影，究竟何为活着？他这样，可以呼吸，能够看见就是活着么？

　　“小周月快点。”

　　江贺推了推我后背，我定了定神，加快了速度，走出“乱葬岗”之后，又是一番七拐八拐，最后我已经记不住我拐了几弯道。

　　将近八点左右，我们又走了一段平路后，前面的路变成了垂直向下的石梯，我们的开始向下走，呼呼的风从下面吹上来，温度似乎也下降了。

　　我们顺着楼梯下到平地后又是一段很长的隧道，男人停下，“这里就是了。”

　　“这里？海底隧道？”江贺满脸不相信，我也有些吃惊，总之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男人点了点头，“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出口就是二区腹地。你们的朋友，如果我碰到了会告知他出口。”男人说完转身要走。

　　“您要和我们一起走么？一区那边对付潮汐的药剂已经快研究出来了。”江贺对男人道。

　　男人摇了摇头，双手别在身后往回头，“我此生都不会回到地面。”

　　直到看不清男人的身影，江贺才回过头，“我们走吧。”

　　海底隧道是封闭式的弓形长廊，和山中隧道一样，相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一盏小灯，不过灯很昏暗远一些的地方根本看不清，我与江贺大约又走了一个小时后决定停下休息。

　　我们两人差不多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江贺的包经过一系列折磨里面只剩下一瓶水一块面包，我将面包均匀分三块，把剩下一块装回包里。

　　也不知道权陈现在在哪里？万一他迷路走不出去怎么办？还是有点担心他，毕竟朋友一场。

　　我叹了口气，“江贺，你说权陈会不会饿死。”

　　江贺啃了口面包，“放心，权陈智商高，说不定早就找到这里了。”

　　“行吧，”不管怎么样，权陈和江贺一样都有过人之处，应该不会有事，“我眯一会，一个小时后喊我。”

　　“好。”

　　爆走了一天，我的体力透支的很厉害，我闭上眼靠在冰冷的墙上，但是脑子里全是这几天的事，混乱的信息杂糅在一起。

　　“扑通，扑通，”心脏又开始毫无逻辑的快速跳动，我捂住胸口，整个脑中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快睡，快睡，只有恢复体力才能继续赶路，早些见到祝鹤。

　　“一区那边对付潮汐的药剂已经快研究出来了。”江贺的话毫无征兆的窜入脑中，对付潮汐的药剂是什么，杀死潮汐还是把潮汐变回人类？可是已经死掉的人类如何复活？

　　我睁开了眼睛，“江贺，你说的对付潮汐的药剂是什么？”

　　“你怎么还没睡？那个是俞池研究出来的东西，好像是用来直接杀死潮汐的药，给潮汐注射后会直接破坏他们体内细胞。差不多就是让体能组织自爆的玩意，不过还在试验期间。”

　　“你们非常痛恨潮汐么？”

　　江贺冷笑了一声，“小周月，你看看我们的家园被潮汐破坏成什么样了。如果可以我一定亲手了解传染体，祝鹤比我更加厌恶吧，好了你快睡吧。”

　　祝鹤比我更加厌恶吧，祝鹤比我更加厌恶吧。

　　我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知所措，可我究竟为什么会变成潮汐？

　　我望着漆黑隧道，从我身为潮汐醒来的那一秒，是否就已经丧失了爱与被爱的权利。我宛如一个刚刚学会爬行的婴儿在这条潮湿滑腻、无尽头的甬道中摸索，却意外看见了一双盛着银河的眼睛。

　　我，已经离不开了。

　　……

　　迷迷糊糊中我竟小睡了一觉，我睁开眼睛时被面前突然出现的权陈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定位，你身上有定位。”权陈面不改色的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雷达，幽蓝色的地图中红色小点忽闪忽闪。

　　我看了眼江贺，江贺没否认，“你之前疯的厉害，为了防止你跑丢。”

　　什么玩意！我胡乱在身上找了一通，也没发现有什么疑是定位的东西，“定位在哪里！”

　　江贺指了指我的脖子，诺诺道：“后面，”我连忙伸手去摸，但是脖子后面除了光滑的皮肤什么也没有，连个伤口都不存在。

　　江贺靠在我旁边的墙上翘着脚又说，“你别折腾了，那个是祝鹤设计的微型定位器，是为了防止做侦查时被敌人发现，就连材料也很特殊，材质和人的组织细胞差不多，一旦装上去了基本取不下来了。哎哎哎，小周月你别瞪着我，我拍胸脯保证，对身体无害！”

　　定位，那我不是从今往后行踪岂不是全部都将暴露了，我宛如直接被限制了行动自由。我狠狠瞪了江贺几眼，如果眼神能杀人，真想在他身上射出两个窟窿。

　　我又挠了把后颈，权陈坐了过来，“放心吧，这个定位查看江贺设置了限权，祝鹤可以取出来。”

　　我悬着的心又落地了，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我竟然睡了这么久，“你们要不要休息一会？”

　　“我们俩已经轮岗休息过了，继续赶路吧。”说罢权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海底隧道里除了越走越冷，几乎没有任何别的东西了，隧道内是双向车道，我们还路过一个入口但是已经被碎石封上。

　　根据江贺计算，在我们差不多走到隧道中部时，在路中央停了一辆小型货车，有点像医院的救护车，车身是白色，但已经覆了一层灰。

　　我们走近了，才看见车身上贴着一个金色旭日的Logo。

　　“啧啧，车门都没锁，”江贺爬上驾驶室，权陈立在原地盯着Logo看。

　　我对这辆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毫无兴趣，我现在只希望车还能用。

　　“嗒嗒嗒，“似乎是车子启动声音，江贺道：“还有半桶油，车子还能开，你们上来。”

　　“江贺，这是不是大东人寿的Logo。”权陈望着Logo的神情一紧。

　　“大东人寿？”江贺从驾驶室下来走了过来，瞅了两眼，“靠，还真是！”

　　我也凑了上去，忽然有些好奇这辆车上有什么秘密，“你们说，车上装的会是什么东西？”

　　“心脏？”江贺嫌弃地后退，“还是放了三年的心脏，会不会都缩水了。”

　　“大东贩卖心脏是合法经营，没必要浪费这多精力去挖隧道偷偷运输，不对，不是心脏。”权陈摇了摇头，一只手横在胸前，一只手撑着下巴，似乎在思考。

　　“我记得江贺之前说过，大东人寿保险公司有两大主营业务，第一是正常保险，第二是贩卖心脏，”之前在医院因为尸体失踪江贺查过一次大东，所以还记得一些相关内容，“但是如果他们贩卖器官就是违法。”

　　江贺与权陈看了我一眼，我们三又齐刷刷望向车厢，里面有什么打开就知道了。

　　江贺吸了口气走上前，伸手抓住车门的把手，用力拉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