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开两次才重生》秦玖

6、第5章

　　5、
　　下葬是万嘉一个人承办的。

　　现在家里只有万嘉一个人了。

　　天色阴沉，雨爱下不下。
　　在招待前来吊唁的客人们时，动作间万嘉的两鬓散乱。万嘉也无动于衷。刘海也遮住了眼睛，头发因为好几天没有清洗显现出纹路。

　　风是阴冷的，从堂外吹进堂内。
　　客人们聚坐在有火炉的桌子边。或者拜一拜就走。
　　万嘉还是和郭洋出去玩穿的一身。白色长羽绒服，浅蓝色毛衣，深蓝色加绒牛仔裤。羽绒服上边缘已经有了灰色的斑渍。

　　思考能力还停留在医生要求签署死亡通知的那一刻。
　　万嘉面无表情地接受了之后几天的忙碌。

　　没有眼泪。

　　有好事的邻居前来帮忙，休息的时候隐晦的指责，“这孩子，妈妈走了也不掉眼泪，没良心。”
　　也有理智的劝，“孩子，命苦的孩子，葬礼上哭一哭吧。”
　　丧葬向来有哭孝的说法。
　　万嘉眼睛半闭，跪守在灵堂前，还是没有眼泪。

　　下葬的流程是殡仪馆帮忙安排的。

　　遗体送去火化的时候，有叹气声，万嘉听见。
　　“终于要忙完了。”
　　“这孩子挺惨的，听说还在读大学，也不知道剩下几年怎么过。”

　　没有墓地，万嘉捧着骨灰回了家。
　　殡仪馆心善的工作人员一路送回去。
　　坐在汽车里，万嘉抚摸着骨灰盒上的纹路，终于落了一滴泪。
　　泪水渐溃坝。

　　工作人员姓乔，乔姐心善，家里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大学生。
　　开车送万嘉回去，也是怕小姑娘神思不属的，路上不安全。一路上不时从后视镜里望一望万嘉。
　　见万嘉哭了起来，也是心疼。
　　一是知道小姑娘年纪不大，家里这也是只剩下了她一个，自己也有个差不多大小的孩子，难免同情；
　　二嘛，小姑娘长得好看，虽然这几天过分的憔悴，反而有落魄的美，皮肤苍白，眉眼颦颦如远山，眼泪稀里哗啦，也像是夏天的雨打芙蓉，别有清丽的风味。
　　美女落泪，谁不心疼。
　　便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是心痛万分的。

　　不过到底萍水相逢，更多的忙，也是帮不上了。

　　“小姑娘，你也别怪乔姐多嘴，回去了以后好好休息，睡个好觉。你妈要是还活着，看见你这样折腾自己，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怕是心疼得要死。”
　　“回去了，好好读书，钱我听说保险和你妈的公司都赔了不少，不要想不开就辍学，读书总归是硬家伙，走到哪都通用。”

　　“谢谢乔姐。”万嘉嘶声答道。
　　虽然有些没反应过来乔姐在说什么，但是善意并不仅仅是从语言传递的。

　　*

　　飞信上一一回了关心的话。
　　凌晨时分出殡，现在天色也已经黑了。

　　万嘉坐在沙发上，肚子空空，却没有食欲。
　　骨灰盒摆在客厅的茶几上，万嘉有些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就只好呆望着。

　　【！@#%……&*】有听不清的杂音。
　　万嘉以为是耳鸣，或者楼外的邻居说话。
　　——万嘉和妈妈住的不是高档小区的公寓，而是老楼房。六层楼高，没有电梯，没有保安，物业仿佛不存在。但是万嘉和妈妈两个人一起在这生活了十八年。风风雨雨过去，这就是万嘉的家。

　　现在家里只有万嘉一个人了。

　　肠胃在抗议，火烧火燎的酸。
　　万嘉终于打开了冰箱。
　　前两天回家睡觉，真的只是睡觉。处理意外带来的各种事情和情绪耗费了万嘉所有的精力。
　　开门，进房，上床，睡觉，仅此而已。

　　所以今天万嘉才打开冰箱。
　　一盘糖醋排骨安静地搁在夹层。

　　看见糖醋排骨的一瞬，似乎终于被压抑的情绪击垮。
　　万嘉从浑噩的状态中醒来，领悟到距离妈妈发生车祸，进了手术室，到太平间，再到殡仪馆，已经过去了三天。

　　【亲爱的宿主您好。】耳边传来清晰的机械音。
　　“！”万嘉左手颤抖。
　　【亲爱的宿主您好。】机械音再度重复。
　　“什么？”万嘉颤抖出声。

　　【亲爱的宿主您好，已经识别您的声线，开始绑定，滴答滴答，绑定完成。】
　　万嘉合上冰箱门，四处张望。冷汗冒上了她的脊梁骨。

　　【亲爱的宿主您好，我是系统顾问233。】
　　【由于您在母亲过世以后，产生了过强的灵魂波动，被系统识别检测到。】
　　【这一波动符合我们愿望系统的启动条件。】
　　【特此与您联系。】
　　【您看您是否需要启动愿望系统呢？】
　　【只要完成任务要求，就可以满足您的任何愿望。】

　　【哪怕是复活您的母亲也是可以的呢亲亲。】

　　耳边的机械音语速很快，但又是一字一顿。
　　万嘉感到害怕。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耳边机械音前后不同的表现。
　　但是更令她心动的是，可以复活她的母亲。

　　“真的可以复活我妈妈吗？”万嘉试探道。

　　【是的呢亲亲，只要您完成任务要求，就可以实现您的愿望。您确定您要将您的愿望确定为复活您的母亲吗？】

　　万嘉犹豫，这个机械音的出现实在是太突然了，但是诱惑力很强，万嘉不想放过，“确定。”

　　【好的呢亲亲，接下来开始正式签约，请您注意听接下来的条约了。】
　　【咳咳，该系统为愿望系统，顾名思义就是受人所托，达人所愿。我们系统实行公平的交易原则，具有启动条件、任务要求，和愿望目标三个部分，任务要求下有所细分。如果您想要实现您的愿望，达成了启动条件的您，在完成任务要求的前提下，系统将会为您不计方式地实现您的愿望目标。另外，以上条约解释归系统所有。】
　　【亲亲您听明白了吗，有问题询问顾问，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签约了。签约以后只要完成任务要求，就可以实现您想要复活您的母亲这一愿望了呢亲亲。】

　　“我要签约。”不管这个系统有什么样的要求，这是复活母亲的唯一希望，万嘉想，无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一定会完成的。

　　【好的呢亲亲，接下来为您办理签约手续，请保持清醒状态。在签约完成以后还请您为顾问给一个五星好评。请您保持清醒状态——】

　　剧痛从脑髓中传来，万嘉靠坐着冰箱，试图用冷硬的箱门缓解痛楚。

　　痛感像波浪一般，在脑海里晃来晃去。
　　凑热闹一般，肠胃不耐寂寞，作妖起来，整个胸腔似乎充斥着酸意。
　　腹腔的空虚和脑海的饱胀同时进行。

　　“咻——”手机上又传来飞信的消息提醒声。

　　【签约完成，还请宿主在清醒后记得给顾问一个五星好评哦～我是顾问233，不要记错代码了哦。】
　　昏迷前，这是万嘉最后听见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希望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