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相》王摩诘

9、宅子

　　“蓝大人，你府上在哪，我先送你回去吧”
　　“宴酒楼最前的那条路上，主屋最高的那家”
　　殿机想了一下，是那个只与自己家隔了一个墙的大宅，那栋宅院的外部建造简直就是宴酒楼的缩小版，但大门常年紧闭，他一直以为是座空宅或者是哪家遗宅，从未看见过太子鹤佶，也未听说过城主有个侄子住在那处...
　　“蓝大人是什么时候住那里的？”
　　“自五岁开始，每次回父家都住那里，算来，也该有十二年了”
　　竟这么久了，殿机挠了挠头，他只儿时住了几年，后搬去昆仑山再也没回来，去年才又回到这里，着实寡闻了。
　　“...”殿机突然讶异道“大人才十七？”竟比自己整整小了八岁...
　　太子鹤佶沉默了一下“殿机是嫌着我小了？”
　　太子鹤佶不管是表情管理还是处事讲话都太老成，竟让他忽略了这少年稚嫩的面容，以为对方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成熟男人。
　　“...不小，大人这个年纪是碧玉年华，正正好好，遇上芳华女子，谈感情最合适不过”说完殿机微微笑了一下，以此掩盖谈到女子二字时的羞涩。
　　这句话他的道师也曾对他说过，那时他听来不觉然，此刻再说与太子鹤佶，却能懂得道师心里的祝福了。
　　“...”太子鹤佶顿了一下“是嘛，那殿机的碧玉年华可曾遇到那么一个芳华女子？”
　　殿机愣了一下，满面通红“我...我原本修的神格道，但总是学不出头，浪费了好些时间，甚是可惜”
　　太子鹤佶直戳戳的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不会浪费这大好年华”

　　马车里这会是一阵沉默，殿机挂起窗帘，外头晃过各色风景，眼睛却始终没落到一处焦点。
　　太子鹤佶微微抬眼盯着殿机看，两人各怀心思，耳边只有车轮滚在地上的摩擦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侍者叫了声“少爷，到了”
　　车内的两人才有了反应。
　　殿机欲要伸手掀帘子，突然被猛的抓住“殿机”
　　太子鹤佶的表情平淡如水，可奇怪的是殿机能从他眼睛里感受出一股热切。
　　他的拇指在殿机手心里磨了磨“我......”
　　太子鹤佶的话说了个开头就停在那，殿机只能静静的等着他。
　　“我想同你更亲近些”他紧盯着殿机，手指都把殿机的手心磨热了。
　　殿机先是一愣，在终于反应过来后，当下就应了“我自然也想与蓝大人做朋友！”
　　说来也奇怪，只出了昆仑山五年，他就已经连朋友这两个字都不认识了，好像孤独了不止五年一般。
　　太子鹤佶只微微一顿，而后不受察觉的小弧度弯起唇角，拇指从他的腕子划到他的指尖，才松了手。

　　掀帘下了马车，殿机看了看宅子，宅院外墙与别家的外墙等高，里面的主宅数来应当是有四层，也就比宴酒楼少了一层。
　　随后下马车的太子鹤佶站到了他的身后“进去看看？”。
　　殿机犹豫了一下道“还是下次吧，大人不是还有任务在身？”想来城主大人跟权野也是在里面的，自己这样贸然前去确实也不太礼貌。
　　太子鹤佶许是看穿了他的顾虑，但也没坚持，只道“这里原是我祖母的老宅，舅舅不在这处，有事交待时才会让权野过来，你往后若想来，不要有所顾忌”
　　这个宅子的匾额破损到只剩一个府字，那象征地位的姓已经不知掉到哪去了。
　　他又多瞄了一眼，叹道“蓝大人这宅子建的真好，位置也是正正好好”站那最高层，应当是能一览这处全部风景。
　　太子鹤佶点了点头“是正正好”
　　抬眼见到不远处站了一个身影，他坦然看过去。
　　殿机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是女眼正站在自家门槛里。
　　“那是我阿娘找来照顾我的管家娘”殿机道。
　　太子鹤佶打量了她一眼“腿不好？”
　　“啊...小时候得病，不知哪根筋不对，腿就一直这样了...”殿机解释道。
　　太子鹤佶又瞥了眼她手里的油纸伞，忽略了那双带些不善的视线，低声道“还真是可怜啊...”
　　...
　　“少爷”
　　刚关上大门，女眼就立在他跟前“那人是谁？”
　　“城主的侄子，要称大人”
　　伞下赫然出现女耳的身子“少爷怎的与他有联系？”
　　“蓝大人虽然身份尊贵，但性子极好，只是交个朋友”殿机回道。
　　“这么个身份尊贵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来接近少爷呀？”女耳的脸上还是那抹诡异的笑，话里却多了逼仄之感。
　　殿机愣了一下“什么？”
　　女耳走到殿机身边，攀上他的肩头，拍了拍他的衣领“少爷还不懂吗？这种人难免是心里打着主意的”
　　“...”殿机皱了皱眉头。
　　女耳伸出手指点了点殿机被衣领遮挡的后颈“那人...没碰少爷这处...”
　　鼻尖蓦地钻入一股香味，她用力嗅了嗅，随后顿了一下，看向女眼“...”
　　“...”女眼递回一个眼神给她。
　　殿机看着这俩挤眉弄眼的，藏着事的样子，颇有些不舒服“怎么了？有什么味道？”
　　女耳将头靠在殿机的肩上，嘻嘻笑道“没什么...”
　　“那你们刚刚...”
　　“啊呀，少爷”女眼从袖袋里翻出一张戏票“这是宴酒楼的戏票，过三天会开一场戏台，我托关系要的，少爷好久没看了，去看看罢”
　　殿机愣愣的接过，宴酒楼的戏台五天开一场，闻名至远，一票难求。
　　他看了眼女眼，虽然家里现在都是女眼打理，但不知道女眼什么时候都能整来这好东西了？
　　满脸的怀疑“不会是偷的吧？”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少爷！”女耳率先尖叫道“夫人知道可要杀了我们的！”
　　殿机又看了眼两人，也确实，母亲教出来的人，总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抓着票慢慢在窗台边坐下，仔细翻看着手里的戏票，确认不是假的以后，悠哉的斜躺下去。
　　突然想到什么，又坐起身子看向那个高宅“女眼，你见那家宅子开过门嘛？”
　　女眼停下步子，抬头看过去“未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