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卿一场梦》有花一枝

64、第 64 章

　　第六十四章世界，不再见

　　“我是睡着了吗？”听着宋乐言的话，高青青不禁问道。

　　“比睡着了还可怕！”宋乐言一脸关切道。

　　“是吗？”高青青问着宋乐言，眼睛却看向宋楚为，宋楚为没有回答，只是退出了房间。

　　医院里一切如常，一切的经历就当是一场梦。但高青青感觉自己病了，手背上的红印依旧存在，掌心的纹路依稀可见，唯独手指上的纹路消失不见了。

　　青曜剑因为之前的碰撞，明显受到了惊吓，不愿意现身。高青青看着自己空空的左手，她不禁叹了一口气。如果最后还是要跟宋江户兵戎相见，那她手中的青曜剑还会现身吗？古来就有兄弟相残之说，青曜剑的身形之分也会吗？

　　“你似乎并不害怕？”

　　高青青抬头，宋江户正站在门口望着她。

　　“你害怕吗？”高青青问道。

　　宋江户并没有进屋，他站在门口像是刻意保持的距离。他低喃道：“我感觉已经不能控制了。”

　　“你说什么？”高青青没有听清楚，但是似乎是一条重要信息，因为宋江户的神情明显落寞暗淡了。不过宋江户并没有等待她的猜测，自顾自走开了。

　　宋乐言提着饭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高青青一脸呆愣地看着门口，她在门口四处打量了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想着又是高青青自顾自的走神。

　　“你现在都不跟着宋江户了吗？”高青青突然发问。

　　宋乐言摇摇头道：“我现在都看不到他的人影，与其说我不跟着，还不如说他不愿意我跟着，毕竟我的眼前总是你。”

　　“你们好奇怪啊！”

　　“奇怪吗？本来也不是全都设定好的，我感觉遇不遇到你，有些事情都会是那样。”

　　宋乐言越发的稳定发言让高青青不禁低头一笑，谁会知道变化是在哪一刻发生的，就像鸟儿学会了飞翔，是无时无刻啊！

　　“我以为总会不一样。”

　　“这是今天的饭菜，要尝尝吗？”宋乐言端着饭菜问道。

　　高青青摇摇头道：“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你或许忘记了我们是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吧？那些医生护士很好奇我们不吃饭吃什么？”

　　高青青讶然，“他们还关心这个？”

　　宋乐言将饭菜推向高青青道：“吃点吧！”

　　这像是应付了事，又像是刻意安排，高青青的脾胃对此早已没有了欲望，但是她好像明白了不能拒绝，所以安静接过筷子吃起饭。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为了磨合嘴里的味道，高青青只能转移注意力。

　　“我没有打算。”

　　“你都不打算打算？”

　　“我们从来没有打算，我又去奢求什么。”

　　这个回答让高青青不禁愣住了，她按理说同他们一样的，结果在人世一趟竟然生起了希望，且总是无意识的出现。但是她不应该没有。高青青接着道：“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啊！这不是奢求。”

　　“我也不知道，我没有想过。”宋乐言不禁犯难，她像是白纸一样存在在这里，一点点添加的颜色都是身旁人给的，似乎就是任由身旁人给出答案。

　　风轻轻地吹过，高青青还在低头吃饭，下一刻抬头，身边已经变换了环境。

　　一排排的档案盒郑重地摆放在架子上，

　　“你似乎从来不知道危险，才这么爱随意进入别人的领地。”

　　高青青回头，眼前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男子就伫立在架子旁边，双眼紧闭，如果不是站立着，高青青很难相信他活着。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高青青道。

　　“这是地狱间。”男子的唇角似乎没有动作，但是高青青分明听到了声音。

　　高青青看着眼前数不清的架子，这上面放的东西是这一切的记录吗？

　　“你的记忆似乎还很混杂。你应该忘记。”男子看向她，这是一次善意的提醒。

　　“惩罚降临，罪恶会重生。不过如此。”高青青并不想忘记，她想努力记住，至少在彻底剥离的那一刻。

　　此刻是静静的黑暗，高青青与男子都不再说话，唯有感知时光。这是一种无为，选择让时间静静地走，她静静地等。

　　一粒微光悄然升起，像是萤火虫的黑夜，却只是一颗孤星，光亮不大，刚好肉眼看得到它的存在。片刻之后，又似火苗一样微微闪动，让人开始害怕它会熄灭。只一刻，情绪闪动，会被牵制，终究是人。

　　“高青青！高青青！”

　　在无数声呼喊下，高青青艰难睁开了双眼，像是睡了一个极不安稳的觉，她醒了反而难受了。

　　宋乐言一脸担忧道：“你最近睡觉时间很多。”即使是她这样一个不细心的人都发现了，说明这个情况很久了，久到宋乐言都猛地紧张起来了。

　　高青青笑道：“我在补觉。曾经我没日没夜不得安稳，欠下了太多觉了。”

　　“那也不能这么睡啊！”宋乐言在心中道。

　　在肃杀的冬天，高青青依旧单薄着衣，她站在湖边，静静地感受着从湖面吹来的冷意，透过毛衣直面她的肌肤，但是很可惜，这感觉并不能抵挡她体内刺骨的寒意，该是喜欢冬天，外冷内冷，不用过分在意温差，不会让人诧异好奇。

　　高青青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跟宋楚为说话是何时了，但是如此的寒天里，会是他们最后一次沟通。

　　一个黑影从远处而来，这样寒冷的天气让他不得不裹上了厚厚的羽绒衣，如此他竟显得有些臃肿了。

　　陷入雪里的脚步声，还有微微的气喘声，一切都在说明她与他的不同。

　　在他及近之刻，她转身以对，或许是受够了湖面的风，她的脸上还有风过的冷意，半天不见消融。

　　“好巧！”她扯了扯嘴角道。

　　他并没有刻意隐藏，反而如实而道：“我知道你在这。”

　　上一次，他还笑容满面，阳光可以在他的脸上任意舞动，如今没入口罩的半张脸，只有呼吸的冰霜，深邃的眼睛已不再动容，他越来越像宋楚为了。

　　“我都不知道。”

　　高青青不禁笑了笑，说起来对于她与他的小世界，永远都是断断续续的存在，她根本就无力把控，这一次，他的自信逗笑了她。

　　“我去了北极，那里很冷，生活在里的人过着辛苦但是自得其乐的日子。有一次，我看到了北极熊，就在百米内，它应该也看到了我，我以为它会向我冲来，结果它只是转头，进入另一边海域。当地人说，它喜欢熟悉的食物。那个地方不常见人，说不定它也以为我是一个长条怪物，有点受惊了，需要到大海里去饱餐一顿，压压惊。”

　　她看着他认真讲故事的样子，就像曾经的好多时间里，都是他给她讲那些晦涩难懂题目，结果她也只能对个大半。如今看他讲起自然的东西，有很多距离已经远去，他们都应好好生活。

　　她道：“我没有去过南极，但是我想我可以好好活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这是她心里的结语。

　　他道：“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或许是说的太快，说的太多。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去了太多危险的地方了，这一次，可以停下来了。”

　　他道：“我知道。”去过了很多地方，见到了很多人，危险与安逸俱下，他越来越能感知时间，感知生命，折服于大自然。

　　高青青哈出一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没有任何变化，她不禁笑道：“真是越来越不人道了。”说完她看向他道：“我并未去过其他地方，时间永远缓慢无波，就像特定的打桩木，只会悄然失去于时间里。不知何踪。”

　　他道：“我知道。”这是一种默然，一种无奈，一种无能为力。他能做到的就是给予回应。

　　“谢谢！”

　　在一处阳光照射的窗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安静地坐在那里，暖白的阳光打在她白花花的头发上，像是聚星处，发出了夺目的银光。她似乎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紧闭的双眼一度让人以为时光不在。然而直到一个身影的出现，她无限耷拉的眼皮像是被银光刺了眼，缓慢地掀开了。

　　少年站在了光中，背对着她，她能感受到他的笑眼，他生活的很好，世间纷扰万分，在这一刻都不值得记挂，只有感受，触及心里，微微晃动的光线是他轻拍手臂的尘埃，是共舞此刻，一切都能像尘埃一样，轻轻飞扬，轻轻落下。

　　她还有轻轻的呼吸，如梦时刻，她的企盼，少年知道，她的如意，少年知道，她的遗憾，少年知道。飞向光的那一刻，不用屏住呼吸，不再害怕刺眼的阳光，她将与光共融，无事便安生。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像是定格的画像，孱弱会带去人生，希望却留在了眼前，漫长的生命有漫长的等待，出现的时候可能会惊恐，可能会忽略，可能会平淡以对，因为时间，总是在过去发生。

　　最后一次呼吸，完成动作便可以轻松离去。

　　“世界，不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