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卿一场梦》有花一枝

6、郁金香

　　| 第六章郁金香

　　一觉醒来，高青青揉着脑袋，微眯着眼。窗外阳光很好，照得房内也亮，四周一看，没有人，但是听得到吵闹声。高青青看着门，对于昨晚的事，她还很是后怕，所以这一次，她捞起被子盖住，堵住耳朵，努力让自己听不见。

　　不过这种方法不太管用，高青青泄气地坐起来，看着那道门，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后才下床，小心过去开门看个大概。

　　门外一堆人七嘴八舌。

　　“我早就听说人好了，怎么就不能看了，怎么你们看就能看，我们就不行了！”

　　“什么打电话不打电话，要是打电话有用的话，我至于等这么久才找到这地吗？”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谁愿意看到受伤，你们就这么不待见我们，我要跟高青青说，亲自来当面说！”

　　“你要跟我说什么？”高青青一打开门，就听到最后这句话。

　　而门外的众人看到人就这么出来了，显然都愣住了，就纷纷扬头转头看着她，半天没人说话。

　　“怎么了？都不说话了？”

　　“啊！青青，我的青青宝贝，总算见到真人了！你可藏得好苦啊！可苦死我了！一直找不到你人！”迎面扑来一个女子，虽是哭哭啼啼，但那眼角一滴泪也没有。高青青皱眉，记忆里这人叫宗阅丽，一个十分自来熟的人。

　　一人扯上高青青的手，满脸感慨道：“我的天，上次见你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你说说，你回来就回来了，搞什么这阵势，吓死人！”高青青偏头，这人叫江小画，有些交情，读书的时候经常一起吃饭，主要听她讲各大男神女神被拐走的种种事。

　　旁边还有苏倾徐、时光浅等人。怪不得阿越和小瑶在一旁一脸无奈，对于这群人，都可以说是不省油的灯。

　　高青青看着她们道：“是来看我？”

　　“对！”众人惊喜。

　　“有带东西吗？”

　　众人疑惑道：“什么东西？你没有说啊！”

　　“你们来看我这个病人，都不带点什么鲜花水果的？”高青青只觉得很奇怪，这些人怎么回事，来医院看病人怎么不带点东西，给病人解解闷。

　　“我马上叫人买！”宗阅丽最先反应过来，马上接话。

　　高青青扶着门，面无表情地拒绝道：“不用了，我马上就出院了，你们的东西就留给别人吧！”

　　这一说又炸起一阵聒噪，高青青伸手揉揉耳朵，受不了了，直接退一步，利落关上门，隔绝房外大半的吵闹。

　　楚江是带着一组医护过来才好说歹说制止了门口的混乱。宗阅丽等人看到人了，气势也下了许多，听了几句，就摇摇手走了。只有阿越和小瑶擦着额头汗水，心有余悸，这群女人不得了！

　　楚江看着她们俩，不禁摇摇头道：“你说你们，真是，这种事怎么能让人堵在门口呢？这里是医院！要不是病人家属投诉，你们是想这么对着多久？”

　　“对不了多久，她们就是凑热闹撞气势，阿越姐对吧？”

　　阿越忙推小瑶，小瑶知道嘴多了，忙闭紧嘴巴，摇摇头。

　　楚江也不想又跟这个小丫头生气，就当耳旁风过去，只是让小瑶把房门推开。

　　听到开门声，高青青偏头看着门口，正对上楚江人。

　　“人都走了？”

　　“不然呢？留着过年？”

　　“谢谢！”高青青虽然跟楚江不对盘，但是她也依稀听到一些，况且她也不是死脑筋的人，道谢无可厚非。

　　“不用，我谢谢你！走对了！你知道光今天上午这一吵闹的场面，我会多受罪！今后也再也经受不起了。”

　　不对盘的两人就是这样，永远领会不到对方的好意。

　　“出院手续办好了，一会儿去我那拿就是了。”楚江对着小瑶说，又看着高青青道：“好了，祝福你！”

　　小瑶看着楚江离去的背景，顿觉轻松，又看着高青青说道：“我这就去给你拿！”

　　“辛苦了！谢谢！”高青青想到之前就她和阿越在门口拦人，忙向人道谢。

　　“没事！我先去了。”

　　高青青打了一个哈气，一旁的阿越惊慌失措一下。这让高青青偏头看她，“怎么了？我就打了一个哈气。”

　　阿越点点头，又做出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没事。”

　　“好吧，那你快去安排一下，我们一会儿走。”

　　“不忙不忙！”阿越走到高青青面前，笑着说道。

　　高青青看着阿越阻拦的样子，有些不解道：“到底怎么了？”

　　“你还没说你出去住哪？”阿越好心提醒道。

　　“这是个问题，你知道我还有好多东西的。”高青青看着她，有些了然，不过自己还没做决定。

　　“搬过来。”

　　“你们没有钥匙。”

　　“这是小事，开个锁而已。”

　　“是吗？那就直接去？”

　　“好！我这就去安排车！”这下阿越不阻拦了，愉快地走出去。

　　高青青睁大眼睛又闭上眼睛，心想：算了，她也没什么好神秘的。

　　出院前的最后一项事情，高青青和阿越来到爷爷的病房。

　　“爷爷看上去还不错！”高青青看了眼阿越说道。

　　阿越也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希望更好。”

　　“你觉得他会好吗？我希望他能好起来。”高青青自问自答。

　　阿越偏头看着她，这是一个很真诚的高青青，她不想欺骗的高青青，祈祷道：“一定会！”

　　安静的病房里不再出现其他声音，半晌后，高青青转头看向阿越微笑道：“走吧！”

　　医院门口，车子停下片刻，一个保安抱着一束郁金香过来敲车窗。高青青疑惑开窗。

　　保安看着她问道：“请问是高青青小姐吗？”

　　高青青点点头。

　　保安将花举给她看，“这是刚才送过来的，说是给你的。”

　　“给我的？谢谢！”高青青开完窗，保安将花递进来。

　　高青青看着怀里的花束，花朵上还沾着水珠，她四处打量，没有看到什么卡片，有些疑惑道：“谁送的？”

　　车子离开了，遗落的花香却不愿被留下，滚落进车轮中，渐渐与泥土和灰尘混合，花香不在。

　　医院里，各科室依旧忙碌运转着，生老病死在这里接连上演。急救室焦急、杂乱的步子声突然出现，一位突然休克的男子被送来。医生接到讯息后匆忙赶过去，好在人脱离危险，已无大碍。宋宁沉静地穿过匆忙的人群，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手指在上面轻敲着。

　　病房内，宋宁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挣扎起身的样子，他上前制止。

　　“休息一下吧！”

　　俞濯风脸色苍白，看着人，不禁一笑，“认识了这么久，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这就是副作用吧！”

　　“你在做什么？谁告诉你许愿的事？还有你干什么许愿？你知道愿望成真你就得死吗？还有你知道这中间会有多少次命悬一线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旦许愿，命不由己。”

　　“你给谁许的愿，去打断！我看到太多人自以为是，以为能够逆天改命，可结果呢？你们是不会知道的！”

　　“我知道。”

　　宋宁很是不理解，在他印象中，俞濯风就不是冲动的人。

　　俞濯风还是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宋宁，笑得很轻松，“在你手里，会有人死吗？”

　　宋宁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是人，不是神。”

　　“以后你就是我的主治医生了。”

　　“那个人活了吗？许愿的那个人。”

　　俞濯风摇摇头，“我不知道。”

　　宋宁轻叹一声，“你要知道，许愿是一回事，能不能成真又是另一回事。”

　　“或许吧！”俞濯风此时一脸轻松样，似乎刚才命悬一线的人不是他。

　　“看我在说什么。”宋宁看他样，不禁觉得自己是瞎操心，摇摇头。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你下病危，可能下一刻，可能一年两年后，你做好心理准备。还有，我不能回答关于你许愿人的一切事情，因为我也不知道。”宋宁拿出一个编号XY100778黑色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编号为1的纸，宣告道：“俞濯风，病情稳定。”

　　宋宁放回纸，合上文件夹，“祝！”这一个字让他感到很不是滋味。他们同学多年，就是工作后也时有相聚，虽然不多，但是都很快乐，宋宁是真没想到相熟的人会出现在自己手中。或许宋楚为是对的，冷漠、不容世，这样就永远不会为悲伤和无助停留片刻。

　　晚上，宋宁破天荒提着酒去敲宋楚为的铁门。

　　“来一罐？”

　　宋楚为开门，宋宁忙送上自己的啤酒。

　　“有事？”

　　“没事！就是觉得还是你好！”

　　“你的那些朋友呢？”宋楚为是知道，这个人喜欢交朋友，喜欢热闹，可以说是他们这类人中最不甘寂寞的一个了。

　　“没有朋友！没有！”宋宁还举着啤酒，满口否认道。

　　宋楚为知道他喝晕了，接过一罐，就屈腿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顺便拉着他坐下，朝他举杯，“喝吧！”

　　“干！”

　　宋楚为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在白色的月光中，星星是炙热的。

　　“宋楚为！我决定了，从今往后，你就我宋宁的好朋友！铁哥们！去他的其他人！”

　　“受刺激了？”

　　“受不了了！”从今天真正切切见到俞濯风那一刻，宋宁就在脑海里幻想送走他的场景，就是一想，他就知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宋楚为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喝着酒，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感受到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但是像宋宁这般真切的感受，他没有，这个时候，他只能陪着喝酒。不过酒一喝完，宋楚为就起身，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宋宁道：“酒喝完了，再见！”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