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一章 ...
-
消息传到京城。病榻上的皇帝闻言,犹如晴天霹雳。不出一日,驾崩了,连遗嘱都来不及留下。
离四皇子现身归京的消息只差一步。也许,这个消息就能鼓舞人心,皇帝也不会未满知命之年便已驾鹤西去。究竟是天命还是人愿?
四皇子归京后,传言起。
传言,当初四皇子诈死一事都是荣硕王一手编排的,目的就是要铲除四皇子。
顺理成章,赈灾有功、储位空虚之时,正直的四皇子得到了满朝文武支持,顺利登上帝位。
精市派人飞鸽传书说景吾失踪、圣上重病卧床,他须要回京主持大局。
似预感到了什么,满脸微笑的人终日挂着惨淡。不知是忧心景吾或是圣上。
而越前龙马也是连日愁眉不展,逐日带着信已经走了很多日子里。
真田还是尽心尽力打理着无邪教上上下下。虽然如今的无邪教已经面目全非。
“周助……”少年开了口,却又不知该任何接下去。
“龙马……我该吃药了。”勉力扬起一丝笑,他转身走了。
少年跟着他,一言不发。
看着他把药喝完,他才皱着眉头开口,“周助……如果,你担心,我陪你去中原。”
“可是……无邪教,我也不能放下。那么多教众依附我,我不能弃之不顾。”
“真田在,不会有事的。”
“龙马……”
“教主!”真田匆忙奔来,没有了一丝礼节,“教主!不好了!皇上驾崩了……”
“玄一郎……你……说什么?”随着一声碎裂,手中的碗早就四分五裂。颤抖的手,颤抖的说。
“精市来信说……陛下驾崩了……他被迫继承皇位。”真田一脸悲痛。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咬着唇,他慢慢吐出字句。
真田听命离开了。
察觉到这一刻他的脆弱,少年上前一步,除了抱紧他不知道该如何做。
皇帝死了,又怎么样?为什么周助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恍然间,他明白了一些东西。
精市是周助的亲弟弟。精市继承了皇位,那么,周助和精市就都是皇子。景吾……应该就是荣硕王迹部景吾,当朝二皇子。那么……周助……周助就是那个相传十四年前遇害的太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很多事情了……
“周助……”
他皱着眉头,环住自己的手越收越紧。痛,心,更甚。
他能感觉冰凉的液体化入衣料,一点一点侵蚀,彼此的心。
“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轻轻的声音,轻轻的请求。
“嗯。”回答就在这时哽咽。陪在他身边就好。
皇上……父皇他……驾崩了。
他这个做儿子的不孝,连最后一面都没有去见……是真的遗憾终身。
从前没有好好尽孝,没有说过贴己话,没有分担父皇的重责,就连父皇临终,也不能……为其守丧。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么突然?怎么会……
精市他还是……是他做哥哥的无用。
然而,现在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江山社稷的将来,只能委屈精市了。
他感觉到,少年一遍一遍轻拍他的背,那么仔细、那么轻柔……
如果说,他的人生有太多错误和遗憾。
那么,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有龙马陪在他的身边。
“幸好,龙马,我还有你。”
“说什么傻话……”怀中的人不屑地绯红了脸。
空中传来一声奇异的鸣叫,松开环紧的手,抬起头,蔚蓝的空中,有一个白点。
“逐日回来了!”少年还未褪去红潮的脸上扬起笑容。
“嗯。”不禁也抬起头,看着它盘旋着,慢慢降落。
少年温暖的手,捧住了男子苍白冰冷的脸庞,拇指轻轻抚去仍旧停留在清丽容颜上的痕迹。
“周助,无论什么事,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我们约定。”
少年耀眼的金眸带着笑意,直直望进了深邃的蓝眸,看得他眼底生疼。
他微笑着,与他击掌为盟。
『周助,荣硕王与御医忍足侑士被俘,身陷冰岛之人手中。我已出发赶往营救。还有,小心朝廷兵马,听说朝廷派柳莲二带兵出城前往思无邪,要将无邪教斩草除根。』
握着信的手,不禁收紧。
究竟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当务之急,是解散无邪教,然后,赶去救那个景吾。周助不要犹豫了。”
如今,一切已经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他们能做的,就是不要让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走。
“周助,你去收拾行装,还有记得把药带好,下了山,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少年换了口气才又继续道,“我去通知真田,不要担心那些人。况且,我想柳莲二也不会为难无辜百姓。”
一天在教众震惊与不解中仓猝而过。
第二天,教众基本散开了,拿了些补给的银两,各自避难去了。
青门六人与越前道别后,出发往江南走了。
背上包袱,佩好剑,丢弃了面具。他们整装待发。
银面死神,无邪教魂祭祀,太出名了。不如以真面目示人,反倒不会引起怀疑。
望了望他们的家,今天就要离开了。今日一别亦不知后会是否有期。
两人都是黯然。
相视一笑,携手,踏上新的旅程。
只要有彼此,天涯何处皆是家。
“真田?你怎么不走?”少年问得惊讶。
真田穿回那身官服,如雕像般矗立于落殿前。
“我等他们给我一个解释。”刚毅的男子脸上恢复了几年前的冷酷。
“玄一郎,回去吧,精市还需要你。”
“殿下,您一路小心。”
之后,刚毅的男子没再开口,重又雕像般立于风中。
每个人都有自己执着的事情,也有自己必须要走的路。别人无权也无法干预。人生便是这般无可奈何。送给这个男子由衷的感激与祝福。这段主仆缘,就此作罢。相见无期。
骑马飞奔,头顶盘旋着带路的逐日。
回首那思无邪高耸入云,悠悠想起,此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十年心血,一朝不保。今后再无什么无邪教主魂祭祀。人,必须告别过去,才能面对未来。
看向身侧策马的少年,所有落寞、所有不舍,渐次退去。
有他就好。
大军麾下,扬起尘土阵阵。
“玄一郎,你让开。”
“不用去了,无邪教已经解散了。上面空无一人。教主与祭祀三个时辰前已经走了。”
“你!谁透露了消息!”
“莲二,你忘了你率领的茕殿是做什么的了?”
“玄一郎,你什么意思?”
“告诉我,这一切。我有权知道。”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一切都在主子的掌控之中。”
“这一切都是精市安排的……”
“玄一郎啊,没想到你是最不了解主子的人。也难怪,你效忠的始终不是主子。”
真田玄一郎与柳莲二那样对视着,分毫不顾那些人践踏无邪教空壳。
一字一句,柳莲二说得轻快,真田刚毅的脸庞渐白。
那把刀,杀人不眨眼,握在真田手中,此刻动弹不得。
原来的原来,一切都是他的虚情假意。他,一直活在骗局之中不自知。
一刀劈去,柳莲二身侧那个将士,从腰际裂开。切口平齐,没有一滴血溅出。
“我真田玄一郎,与尔辈,有如此尸。再无瓜葛。”那把刀深深插入土中,竟是拔不出来。
回神的将领做势要追,柳莲二制止了。
“让他去吧。”
断肠,已是废人。
说不上同情,他是欣赏真田这个人的。落得这个下场,不免有些唏嘘。
他也知道,真田玄一郎,这个名字,将从他们的世界擦除。
“属下也好、朋友也好、爱侣也好,总是要离开的。走得够壮烈,也不枉邂逅一场……”
当时,主子、不,该改称为圣上了。
圣上,不知是嘱咐还是自言自语,淡漠地吐出这句话。
“迹部景吾,呵呵,你终于到我手中了……”诡异地笑着,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谁?”他银灰色发黯淡了。眸子里没有了往日贵气,平静的、失落了、弃逐后,只剩下一片银灰色的惨淡。
“高高在上的荣硕王怎么可能认识草民?不过呢,自从看到你第一眼,我就决定一定要把你抢到手,呵呵……”
“侑士呢?”不去理会令人厌恶的字句,从心底蔑视他,以至于连唾弃都懒了。
“高傲的王爷怎么能这么消沉呢?呵呵,我还是喜欢那个永远目中无人的迹部景吾。”
“他人呢?”
“迹部景吾,你最好识相一点。你现在在我手上,没人救得了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呵呵……”
“还死不了。怎么?担心他?我还以为你只喜欢那个叫慈郎的男人呢!没想到你挺博爱的嘛!呵呵……”又是一阵冷笑,“不如就来伺候我。”
“你做梦。”还是那样的冷淡。仿佛失了心的漂亮娃娃,让人失了兴致。
“不行呢……景吾,我不喜欢你这样子。呵呵,看来,我要采取些行动不可!”
“随便你。”
“来人,给我好好看紧了!”男人愤愤甩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