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越]无邪初见》暂回眸

20、第十九章

　　“呵呵，晕船不好受吧？原来你无邪教的魂祭祀也有弱点啊？”若人弘明目张胆挑衅。
　　“放了他、把解药拿来。”少年不理他。
　　“上了岸才有解药。”

　　“英二前辈，等拿到解药后就夺船回中原去。如果找到大石前辈一定记得要告诉他……”
　　“小不点……你不走？”
　　“不。我还有事处理。”
　　“小不点不走，我也不走！”
　　“英二前辈。你我不同。你不必为我冒险。”
　　“不行！我怎么可以让小不点一个人面对危险？”
　　少年沉默了。
　　随后，变得落寞。
　　“英二前辈……那个说过一定不会让我一个人活着的人已经不要我了……我不想连你也离我而去。”
　　“所以我才不要离开啊！”
　　“英二前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快回中原去！不要傻了，我不需要你。”
　　“小不点……”
　　少年不再搭理他。
　　“我知道了。小不点，你要小心！”

　　“华村夫人，无邪教魂祭祀越前龙马我已经带到了。”若人弘恭恭敬敬的禀告。
　　“好，很好。下去领赏。”华村夫人十分高兴，“我终于能见识一下这个魂祭祀了。”
　　一旁的男子附和了一声。
　　这名男子姓榊，具体名号不知，只知其在冰岛生活近十年了。
　　若人弘跟着榊走了，下人神色紧张的看着殿外那个瘦小的人影步入大殿。

　　银质面具遮盖了主人的容貌。
　　及腰墨发束起，一袭清亮随着来人而至。
　　随后是傲气！那股气势凛然如皎月。清冷地不可一世。
　　无邪教魂祭祀越前龙马果然与传闻中一般。名不虚传。也难怪……
　　女人打量着少年，表情甚是满意。
　　“你是谁？”
　　“不许对夫人无礼！”男子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神情可怖，怒声呵斥。
　　“玲治，退下！”女人出言阻止。“你们全退下去吧。”
　　男子略一吃惊，张口欲言，女人神色严厉。他恶毒地看了眼少年，才带着殿上其他兄弟退了下去。
　　少年微扯嘴角，不屑一顾。
　　“越前君果然名不虚传。明明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漂亮可爱的孩子。”女人笑得夸张，“本人姓华村，叫我华村夫人即可。”
　　“你是谁？”少年按耐着不烦再问一遍，“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除了周助，泉殿殿主佐伯和青门的人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周助很久之前就再三叮咛，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只有在青门他才一时头脑发热。追悔莫及也无可奈何。』
　　先前那个无能的男人叫出他的名字时，他颇感惊讶，只是情势所逼无暇细想，后来见那男子是个惟利是图的家伙，也就打定注意要查个究竟。或许……
　　“谁放出来的消息说越前君后知后觉的？”女人自言自语，却更像是说给少年听的。“越前君心思敏锐得紧。”
　　银面下，金眸蕴藏着怒气。
　　“你究竟想做什么？”
　　“越前君还真是冷漠呢……”女人不以为意，孜孜不倦，“这里是冰岛，冰岛什么都没有，就只有银子多。一个小小的名字当然是打听得到的。至于为什么让人带越前君你来冰岛……”
　　女人故意卖起关子，少年侧着脸表示他的不满。
　　女人讪讪开口，“中原四大奇才我早有耳闻。江南青门门主手冢国光、朝廷荣硕王迹部景吾、西域无邪教教主不二周助及魂祭祀越前龙马。苦于身子不适无法远赴中原长长见识，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越前君，你看，如今你回不了无邪教；无邪教主失踪多时，你也无需再为其卖命，不如归入我门下如何？我保证越前君一定会得到你要的一切。”
　　“无聊。”少年冷冷丢下两个字，转身欲走。
　　金眸掩藏在银面之下，无人知晓那时他的悲哀。从听到那四字起，呼吸不由自己。
　　“越前君！别走嘛……”女人叹了口气，“你不想我也不能强留。我想你应该有很多事还不知道。三天前，有人与我做了交易。无论如何他要我保你周全，并封锁所有关于龙吟的消息……”
　　“龙吟”——最近谣言四起，这个词他曾听手冢与乾讨论过，他们也没有多大收获，只是隐约觉得与自己有关。
　　但是他现在没有心思好奇。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上。
　　有人要保护他——他认识的人中，除了菊丸英二把他当小孩子样保护之外，没有人……
　　他！难道是他！
　　“他在哪？！”少年忽然转回身，急切的问。
　　女人一惊，她本以为他更在意“龙吟”。毕竟那是别人抢破头想要知道的秘密。
　　南次郎的儿子，果然和他一样，难以琢磨。
　　“你问的是白石藏之介？他昨天已经走了。”
　　白石藏之介？他从来不认识这个人！所以……所以……那个人一定是周助！
　　昨天……昨天！那就是为什么他莫名其妙晕船的原因吗？
　　周助还活着！周助没有死！
　　可是……他为什么不留下来等我？
　　“他知道我要来？”他仍抱着一丝侥幸。
　　“嗯，他知道才走的。怎么了？”华村夫人的态度逐渐改变。
　　他是知道的……他是知道我要来的……为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长什么样？”
　　“你不认识他？”眉头微锁，早知道应该先调查那个白石藏之介。不过，那个年轻人看上去很诚恳，应该不是居心不良。
　　“他长什么样？！”少年失去了往日的冷漠。
　　“中等个子，长得不怎么好看，黑黑的。很普通的样子。”不过，他给她的印象很好。“很优雅，一直眯着眼睛笑着。”

　　周助他一点也不黑，而且长得很好看。难道他误会了？
　　在犯什么傻？周助的易容术天下独绝，自己怎么忘了？曾经眼看他只一眨眼，从周助变成了无邪教主。
　　但是，周助的习惯和气质是改变不了的。一定是周助！
　　忽然间，少年踉跄了一下。
　　他想他知道原因了。
　　周助为他九死一生，而他却无知任性，伤透了他的心。他不要他了……他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无家可归……
　　唇瓣因为齿贝的咬合呈苍白状。

　　少年一瞬的改变，女人看在眼里。“越前君……你不要急，有什么事告诉我，我一定帮你。”
　　他没有力气去管面前的女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他已经被不像越前龙马的自己占领。

　　眼前一片漆黑。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晚才看清自己的心。
　　他痛恨自己曾经只一心习武从未注意过他。
　　他痛恨自己愚蠢到故意伤害自己最爱的人。

　　“越前君，你气色不好，哪里不舒服？先休息一下。来人，备房！”
　　“我要去他住过的房间。”
　　华村夫人无奈地点点头，应允。

　　房间里依稀还有他的味道。清雅、空谷幽兰。
　　他告诉自己，不能哭。周助还好好的活着就不能哭。

　　僵卧窗前，看着冷月下一树梅幽然盛放，整整一夜。
　　这样的自己，确实不值得周助等待不是吗？任性、倔强、冷漠、高傲……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上周助？
　　即使周助不再要他又怎样？他爱他，不论如何，他会一直爱他，直到精疲力竭，偿还他这些年的失落与哀愁。
　　恍惚间，丰姿卓越那树梅抖落了高贵清丽的舞裙，徒余空枝问朝霞。
　　这一夜，当真称得上，秦淮月凉如水，落梅胜雪。

　　“越前君，睡得好吗？”与昨日全然不同的傲气，华村夫人笑笑，终于，越前龙马回来了。
　　“华村……夫人，”少年不习惯，略带迟疑，“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昨天他一心在那个离他远去的人身上，所以没有在意。
　　但是，态度的改变是真切感受得到的。
　　“因为，”华村夫人的笑容不同以往，平静温暖，“你是南次郎和伦子唯一的孩子啊……”
　　“你……你认识我母亲？”
　　“傻孩子……我可是伦子的亲姐姐。你是我侄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侄子？”少年疑惑不解。
　　“此事说来话长。越前君，不介意我叫你龙马吧？”华村夫人又笑了笑，“我们先用膳，不然就凉了。”
　　少年茫茫然点头。
　　他终于明白，来到冰岛是命中注定。
　　就像他遇到周助一样。
　　只是……
　　迟到了的上天注定，似乎无力挽回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