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时》葉潇夏

6、《第一卷》第六章：走入围城，迷途知返 当一个男人

　　——当一个男人说爱你的时候，他是真心做的承诺，可当他失信时，他是真的做不到了。

　　苏姝忍着痛苦打车去了医院，好在师傅开车很快，进手术房时羊水已经破了，她最终选择了剖腹手术，手术之后很成功，生下了一个女儿，在病房中哭了几声便不哭了。
　　苏姝一个人躺在手术房中，医生开口，“你的家属呢？”
　　“他们很忙。”她回应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再忙，生孩子也是大事，他们也该到场。”
　　“谁知道呢？”她也只是淡然，走入绝境就会绝处逢生，苏姝便是如此。
　　她不快乐是因为她自己走入了婚姻这个死胡同，看不到希望，又找不到退路。
　　可这一刻，她生下孩子，却也还是一个人，到底是如此，即便只能如此，因为她没了牵绊，只要没了牵绊，也就没有什么能牵动她的情绪。
　　这一天，苏姝想了很多，父母与家人赶来时，已经睡下了，病房里的孩子在她身边，睡得也极度安稳。
　　再一次醒来，妈妈陪在身边。
　　“妈。”她笑着抬起头，有淡淡的疏离。
　　“辛苦你了，女儿很漂亮，小笙呢？”苏母在一旁开口，又转头看了看没见到人又开口问。
　　“不知道。”她轻描淡写的开口。
　　“小姝，”苏母惊讶的看着她，“再怎么样也是为人母的，可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我知道。”
　　苏母絮絮叨叨的和女儿说着体己话，“小吵小闹是难免的，你们都还小，心性不稳，别伤了感情。”
　　“到如今，已经没有关系了。”她淡然开口，她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她不知道事情发展到了今天又是谁的错，她不知道该怪谁，是怪慕笙的心狠，还是家人的不体谅，又或是怪父母。
　　或许父母也没错，他们当初只单单想让她嫁得好。
　　不过，谁知道呢，这些都不过只是她看到的表面罢了。
　　“胡说，孩子都生了，怎么还赌气？”
　　“可我现在后悔了，我后悔过这样的人生。”苏姝眼眶一热，泪水倾泻而出。
　　母亲一惊，女儿的表现超出了她所预想的严重程度，“他对你不好？”
　　“呵呵！”苏苏不屑的一笑，“真好，待我真好。”
　　苏母抓着女儿的手，“别傻了，妈都是为了你好，怎么样都要为孩子着想，再说了，他家没有落败的时候，可帮了我们家不少，你爸爸做手术还是他们家出的钱……”
　　“够了！”苏姝难受的哭了起来，她没有想到和慕笙这一路走过来，最纠缠不清的不是深厚的情谊，而是赤裸裸的利益。
　　“妈，你走吧！”
　　“哈哈，亲家母来了。”慕母开门进来，“小姝，你还好吗？”
　　苏母闻言站起来笑道，“我来看看小姝。”
　　“是啊，帮我劝劝小姝吧，都是我的错，一天天为了小笙忙里忙外的，竟让小姝一个人来医院。”
　　“这也不是你的错，小姝她都明白。”苏母转过头看苏姝时，只见苏姝别过头望向窗外，自觉的有些尴尬又轻道，“小姝，妈先回去了。”
　　“嗯。”苏姝淡淡的回了个笑容，等母亲走后，她便转头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浅浅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她一个人抱着孩子回到家中，说来好笑，慕母等苏母走后，看到生的是女儿连抱都不愿意去抱一下。
　　慕笙回来了，在苏姝身旁坐了许久，却一句话也没说，抱着孩子哄她入睡，“对不起。”
　　“什么？”她一愣。
　　“我对不起你！”
　　………
　　苏姝躲在床上，回想了许多的事情，眼睛难涩，心中也十分的闷，渐渐地泪水就模糊了视线，这场无声的哭泣突如其来，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昨天，她一个人生下孩子那一刻，她已然对这份感情死心了，可这眼泪却让她觉得心寒。
　　是为了什么呢！她坚持到现在，是为了慕笙当初的誓言，为了父母看似的和谐美好，为了刹那间白头到老的奢望，还是突然降生的孩子。
　　可当她没有了对婚婚姻的留恋，用孩子将她强行留下来，结果又会怎样呢？
　　独自生下孩子，已经成了压垮他们脆弱感情最后一根稻草，这无望的生活，已经不会让她的情绪与内心有多少的起伏。
　　孩子小小的，夜里将她哄睡着时，看着她小小的身子，浅浅的呼吸，却又却有了太多的无奈。
　　在医院生下孩子，做了检查之后医生说孩子并不健康，要细心照顾。
　　以为日子回到正轨，但她和慕笙却渐渐争吵不断，为了孩子，为了现实的经济水平，已经不足以养这个孩子了。
　　说到底，如果有钱，他们一家人大致不会吵架，因为有些时候，钱能解决好多的事情，可以让父母安享晚年，可以抵御太多意外，或许就能减少争吵。
　　当他们连最基本的生活需求都无法满足的时候，再好的感情，也会因为生活中的大小事，柴米油盐而消磨殆尽。
　　苏姝曾经也是抱着对爱情的幻想，走进婚姻的殿堂，最后却被细节打破了原本的模样。
　　也许一开始，慕笙就没有帮助她走进这个家庭，所以才会矛盾不断。
　　那之后，她也请了产假，在家里带孩子，因为家里开销大请不起保姆，所有的事情她都要亲力亲为，可到了这个时候，慕母不但不帮忙带孩子，还与邻居相约去打牌。
　　哪怕一点点的安排好自己的生活，也还是一团慌乱，照顾了孩子，等慕母回来，她抱着孩子，静静的哄她入睡。
　　“怎么还没做饭？”
　　“我刚刚打扫了家务，还没来及得做，你回来了，我也抱着孩子，您做吧！”苏姝淡淡开口，眼神也一直放在孩子身上。
　　“什么！”慕母一怒，“你让我做，那慕笙娶你回来做什么？”
　　苏姝从小不说锦衣玉食，但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她默默的将孩子抱进摇篮里，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忙活，慕母则是坐在了沙发上打电话。
　　苏姝只觉得心里很烦躁，莫名的情绪升起，才没过一会儿，孩子醒来又开始哭闹，刚好这是慕笙又下班回来。
　　不明所以的乱吼一通，“你是怎么看孩子的？你听不到她哭吗？”
　　慕笙看起来很疲惫，工作了一天很累了，苏姝在他面前对于他的话没一句反驳。
　　慕笙对这个家一直在付出，忙里忙外的很累，很委屈，所以苏姝不能委屈。
　　“你怎么了？”他见她不说话又开口问。
　　“没事。”苏姝冷淡的转身回到厨房，慕母转身听到孩子的哭闹声又立刻跑到厨房。
　　“小孩都哭了，你不去看？在这里做什么？”
　　苏姝漠然的眼神对上慕母的，这一刻，轰然在脑海里想，不想当谁的妈妈，不想当谁的妻子，只想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
　　很快慕母就发不起火来了，“什么东西焦了？”
　　苏姝转身看到锅子里煎的菜，焦了半边锅，立马上前去关上火，将锅子抬起来将菜倒进了垃圾桶里。
　　“你看看你都能做些什么呀，走开吧！”慕母将她推开，径自入厨房准备晚餐。
　　慕笙站在他们中间却什么话都没说。
　　苏姝觉得她与慕笙的婚姻，就像倒进垃圾桶里煎坏了的菜，已经无法挽救了。
　　苏姝站到了一旁，什么话也没再说，再后她独自走进婴儿房，轻轻摇着摇蓝。
　　其实苏姝并没有生气，原来当她不在乎一个人的时候，他在伤人的话，她都可以置之不理。
　　夜里，把一个月大的孩子哄睡之后，看着她睡熟的模样，那小小的模样，苏姝在心里想，等孩子有了对人世的意识，会不会埋怨她，将她生在这样贫贱的家庭？
　　“孩子睡了？”慕笙走进门问。
　　“嗯。”她冷淡回答。
　　“我妈她不是故意那样说你的，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她浅言浅笑。
　　慕笙知道她心情不好，坐在她身边牵起她的手，说了许多话，还有他为她为孩子勾勒的蓝图。
　　听起来很美好，慕笙说出来时也是夸夸有词，只是苏姝只是听心，情也不再有些起伏。
　　当他们彼此因为生活而消耗那为数不多的感情时，也不过，像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了。
　　慕笙拿到了第一份工资的奖金，当即开心的就带着她去大商场，说苏姝不是最喜爱高跟鞋吗，如今，也可以买给她了。
　　苏姝想到家里开支笑着拒绝，苏姝知道，每一个女孩当上了一位母亲，就算再怎么不懂也还是会自动转换角色，所以一切都会先以孩子为主。
　　复后，慕笙说小孩以后由父母来带，辛苦了苏姝那么久，总是要得到一些弥补，他选了一双性价比适中的高跟鞋让她试穿。
　　苏姝试了好几双，都觉得不合适，眼镜一亮看到了若久以前就看中的鞋，那时，一贫如洗，她没买，而今天她再次试鞋的时候已经不合适了，心情也不似那时有幸福感。
　　原来时间能改变的不仅仅是脚的大小，还有人的心。
　　“算了，不要了！”苏姝脱下高跟鞋，递给店员，曾经何其喜欢，何其钟爱，到了现在也不过只是一双搭配的鞋。
　　“怎么不要了？”慕笙不解。
　　“不合适了。” 她只这样讲。
　　“是吗？”慕笙跟在她身后，什么也不再提，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应当能摸清苏姝的性子了。
　　苏姝月子过后开始正常回到公司去上班，慕母信誓旦旦的保证，她可以带好小孩子，苏姝才得以脱身。
　　见到洛姐，她心里的压抑少了不少，性子淡淡的，没事也不愿意同她多说些话，回到家不说话，也是因为无话可说。
　　洛姐依旧两点一线，所以，她和洛姐的话题就从从前的工作，方案，变成了如今如何培养一个孩子。
　　工作一周后她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刚开始还害怕慕母照顾孩子不好，后来也渐渐的放心。
　　看着孩子慢慢的有所长大，她的笑容也渐渐变多，也慢慢开始放下心来。
　　某日快下班时，洛诗棋进了她的办公室，苏姝看着文件以为洛姐又有什么指示，倒是认真的很，只听见洛诗棋说，“待会我们去买衣服吧，我看见商城有了最新的童装，可萌了。”
　　苏姝听后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原来是这事啊！”
　　“那可不是，你看甜心也两岁了嘛，你家孩子也快一岁了，我们俩正合适，况且我买的衣服可是没话说，保证你看后又吻又亲呢。”洛诗棋的面色也因为孩子一天天的长大一天天的好起来。
　　生活与家庭开始兼顾，有时一个人，有时候孩子送到外婆家，以苏姝的话来说，就是慢慢的上了正轨。
　　而此时的苏姝好似正处在当初她憔悴的那段时间，也是这个时洛诗棋教了她许多的育儿方法。
　　正是这个时候两个人背着包去逛商场，果然，入目的都是小又萌的童装，苏姝选了许多的童装都是粉色系的，她希望，即便是生在这样的家庭，她都要将这个孩子宠成一个小公主。
　　“洛姐，这件怎么样？”苏姝将一件印有卡通表情的小衣展现在她面前。
　　“你选的都好看，不过最好是纯棉的，这样清爽透气。”
　　苏姝将洛诗棋的身体扳过来，心里微微一动，咽了咽口水轻声道，“洛姐，谢谢你！”
　　“傻瓜，我们谁跟谁啊，你没有必要对我那么客气。”
　　苏姝听完愣了一下，复后轻声笑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洛诗棋知道她的心思，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带着微微的愉悦。
　　“看着你有了自己的孩子，还真是温柔了不少。”洛诗棋眯着眼睛微笑。
　　“洛姐，你又取笑我。”苏姝笑容很纯质，并不生硬，是发自内心的，有了这个孩子，实际上她的心理很开心，很开心。
　　她和洛诗棋买了孩子的衣服，便在心里期盼着，这孩子还要多久才能穿上这些可爱的衣服？
　　苏姝到家时已是黄昏，她前脚刚进门，后脚慕笙就回来了，去守着孩子玩耍，孩子在摇篮中学开始学会爬，学会咬手指，学会咿咿呀呀。
　　这原本朝着生活好的方向在走，苏姝也觉得安心之余又是愉悦，有了孩子又是生活的希望，她不仅工作时比平常认真，走路时都比平常要快了。
　　生活走上正轨，原本让她已经觉得足够安心，只是生活就是这样，猝不及防。
　　这天，医院突然打来电话，苏姝还在公司上班，听到孩子不好，她吓得立马放下手中的工作，假都没请就仓皇的赶去医院。
　　在车上，等待的时间极为漫长，她心里慌了，心跳的极快，脸刹那间涨红起来，她不停的祈祷，希望只是什么小感冒，很快就会好了。
　　每每看到小小的她，就担心她会不会生病，宁愿自己帮她生病也是好的，而虽医生曾言，宝宝身体并不健康，但在这几个月里，苏姝贴心照顾，孩子也没有任何的不好。
　　而今天苏姝心里慌了，即便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
　　到了医院时眼中是慕父母二人焦急地等待，苏姝慌张的赶到他们面前抓住母亲的衣服，“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严重？为什么会在手术室。”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赶回去的时候，就………”慕母声音越发的小。
　　“那个时候你在哪？”苏姝的眼泪一下子就溢了出来，声音是怒吼。
　　“我……我在打牌……”
　　“哈哈哈哈……”苏姝笑了出来，她的眼泪却不停的掉落，心里的某个地方也在不停的深陷。
　　见苏姝那么痛苦，慕父母也很自责。
　　在一家人焦急的等待中，慕笙也赶了回来。
　　“孩子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中！”慕母回答。
　　十分钟过后手术室的灯灭了，苏姝率先跑到门口，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医生的神色很凝重。
　　“医生，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已经哽咽。
　　“对不起！”医生十分无奈，“孩子送来的时候已是窒息，我们没能抢救过来。”
　　窒息！苏姝心里一怔，疯了一样推开医生往里面跑去，孩子躺在床上盖上了医院的白布，苏姝慢慢走上去，顿顿的掀开白布，脸色煞白，孩子的脸苍白至极，连嘴唇都是白的。
　　苏姝的声音咽在喉咙里，眼泪没命的流下来。
　　慕笙走了进来，流下了眼泪，从身后将苏姝抱起，想给她安慰。
　　看淡生老病死的医生，已经见过这样的场景无数次，看着苏姝这般痛哭，医生抱歉的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病房里，苏姝抱着孩子眼泪掉个不停，心里有着无尽的害怕和悔恨，她接近了崩溃，无力地趴在病床上。
　　十分钟过后，医护人员要将孩子送出去，苏姝发疯似的护住眼前的孩子，慕父母宽心安慰，说什么，以后会再有孩子的。
　　苏姝站起来，颤抖着手想去抚摸孩子，却不敢，直到孩子被医护人员推了出去。
　　苏姝心痛到窒息，这些日子以来的苦苦思念，顷刻间，等来的不是生离，而是死别！她悲恸的晕了过去。
　　苏姝为了这一切，为了这个家的和谐，为了这个家的完整，为父母排除障碍，她为了这一切一再的妥协。
　　那个时候真就那样自然的嫁为人妻，那时候她的心很痛，曾一度想将这一切都放弃。
　　到后来，有了孩子，她是不舍。
　　当她有了这个孩子，才发现原来血缘什么的关系是最难舍弃的，也是不能舍弃的，所谓的亲情，最难以割舍。
　　或许是对于生活的这些问题，真的是各人各命，遇到到了才能够体会。
　　一段真正的死亡，换了她的彻底醒悟。
　　这一刻，苏姝可能就那么放开了，爱也好，恨也好，都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或许当初也没有那么爱，现在也没有那么恨，这些所有都将成为过眼云烟，消失在凉薄的记忆里。
　　苏姝所有的希望顷刻间碾碎为尘土，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刚怀孕时，慕笙抱着她说要许她和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他们恩爱如初。
　　她幻想着自己生命一个美丽的公主，自己倾尽一生只为她付出，届时，她不会让她的生活有一丝的不快。
　　第一次相亲时，她便想过，相爱的人不一定能在一起生活，不相爱的人却可以和平共处，皆因，激烈深刻的爱情往往会物极必反。
　　深切的爱往往于世俗格格不入！
　　苏姝心灰意冷，走向暗淡，甚至消亡。
　　从小父母就说，找一个能力相当平常朴素的男子相守一生，所以她对慕笙没有什么要求，起初欣赏他的绅士，进取，乐观，直至他渐渐谎言不断，婚内出轨成为事实，竟为了达到他的目的，把她送到傅时逸的床上。
　　那个时候便懂了，人真的会变。
　　又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看明白。
　　苏姝醒来时，手里握着孩子这几个月大的照片，点点滴滴的东西除去回忆就只剩下了这些。
　　心灰意冷！人世难容。
　　婚姻对于苏姝而言，可有可无，它无非是人生中的某个属性罢了。
　　霎时，病房里围进来了许多人，慕家人与苏姝的父母还有慕笙。
　　妈妈的眼泪直落，轻轻将苏姝抱在怀中，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女儿，我可怜的女儿！”
　　“慕笙。”她轻轻开口，细微不已。
　　“什么？”他急忙走近。
　　“我们离婚吧！”这细微的一句话，病房里的人都惊呆了，可这话是苏姝考虑好的，不管这场婚姻是一场盛世昂贵的婚礼，还是四块五就能拥有的结婚证。
　　苏姝与慕笙的婚烟，短短两年时间，回过头来竟有了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苏姝想，要是当初让这一切都不要发生，人生又会是怎样一种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