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休南

32、XXXII 陆

　　陆歧安面无表情地返回座位，随即怔了怔。
　　大概是以为原本座位的主人早已离场，再也不用保留空位，那个座位很自然地被分配给了他人。
　　陆歧安垂下眼睑，平静地离开运动场。
　　“小心点儿别花了，走，送你回教室。”
　　“好了，好不好看？”
　　“……这也算是一种本能的体谅吧，所以偶尔相信一个和你不会有利益冲突的人性，也是一种很不错的体验。”
　　“要…一起玩儿吗？我教你，我技术很好，可以带你躺赢。”
　　“……我，我真不是故意亲你的！”
　　“歧安，没事了，我在呢。”
　　“你很聪明嘛。”
　　“你那么好看的人，死了多可惜。”
　　“歧安，你不能把自己封闭在黑暗中，你要站在阳光下。”
　　“Good luck,my friend.”
　　“喂——”
　　天台上，猎猎寒风中阳光般温暖的金色少年拽住了临渊而立的他。
　　现在……
　　还会有吗？
　　陆歧安回过神，无意识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倚坐在熟悉的香樟树下。
　　是他们约定好的那一棵。
　　陆歧安塞上耳机，默默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缓缓阖上双眼。
　　路行那么好，所以……
　　没关系的。
　　他对自己说。
　　真的，没关系的。
　　真的。

　　“…勇敢的寻觅/拍打着羽翼/为何红色玫瑰始终/杳无踪迹——”
　　耳机被人拔下，兴奋的声音把陆歧安生生重新拉回人间:
　　“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儿长蘑菇？不去看比赛啊？”
　　陆歧安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迎上秦风一半写着“十分期待”，一半写着“不嫌事大”的脸，略有些迟钝地“唔”了一声。
　　“哎，我找你半天了，路哥送一学生去医务室了，你……”
　　医…务室
　　学…生
　　陆歧安茫然地呆坐在原地，耳边一阵轰鸣，掉落的第二只靴子终于砸下。
　　可…他竟然……
　　“医务室在什么地方”
　　陆歧安平静地站起身，右手不自知地攥上秦风的校服，声音却是喑哑的，像是一个被逼到绝境决定孤注一掷的赌徒，明明瞧上去冷静得很，让秦风却莫名打了个冷战。
　　条件反射般立定老实回答：
　　“从这里拐上启德楼前那条路，第一个岔路左转，书店旁边，心理室对面……”
　　“不是，歧安，你这是…喂喂！陆歧安！”
　　秦风一脸懵逼地看着陆歧安的身影消失，在凌乱的风中瑟瑟发抖，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半晌，秦风颤巍巍地抬起手捋了捋自己的校服袖子……
　　“我艹，这怎么都抓破了？！”

　　被阻断的风吹散开少年稍长的额发，吻上他额前那道陈年旧疤，未取下的耳机里仍旋转着未结束的歌曲，渐渐与剧烈的心跳、急促的呼吸声融为一体：
　　“…刺多锋利/痛快窒息/血染红一朵花是悲是喜……”
　　“它的歌声/有谁聆听/到底珍贵/是爱情还是生命……”
　　陆歧安跌跌撞撞地撞开医务室的门，看见了空荡荡的医务室中孑然一身而立的少年，路行有些诧异地转过身，唇角下意识微微翘起：“歧……”
　　一声“歧安”尚在唇底抽芽吐新，怀里便直直撞进了一个浑身发抖的人，紧接着就是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喜欢你……”
　　“路行…我喜欢你……”
　　你可不可以……
　　不要选择别人。
　　你可不可以……
　　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本章歌曲取自《纯白》，很不错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