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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宴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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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乔迁宴这一天叶清行起的早,他本想落个清闲不愿出席嘈杂的宴席。
不想他昨夜睡得不安稳,一闭眼脑子就像走马灯一般晃过一幕幕他最为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他忘记袁路哥哥他到底有没有答应他活着回来。
他从不相信大将军死了,小侄子那却不透露一点风声。
他只能每年都去森涯白庙待上一段时日,权当是还有袁大将军的气息。
叶清行背靠着墙有些微凉,他揉了揉眼角遮住因疲惫而微红的眼眶,半刻叹息道:“路哥哥......”我很想你。
6月的早风很凉,丞相府忙的热闹却安静一片。
门匾上系着红绸,厨房里热火朝天。
下人们一个个走着小碎步手里端花的端花,洒水的洒水,送菜的送菜。
动作都往小里做,声音都往小里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鹿渊昨晚上整理完拜帖灭了烛灯,到院中吹风,不料人老了身子骨不行了,禁不起吹晚风式的伤怀。
今早起来头痛欲裂,便复又睡个回笼觉。
想来看着能不能好些。
总不能失了礼仪,让客人吃个无主的宴席。
于是管家便吩咐了让动作小些,免得吵了鹿渊休息。
这回笼觉睡醒已是烈日当头,宾客来的快齐了。
听远侯府的小世子刚到京城,没见过传说中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的绝代美人鹿渊鹿丞相。折扇一抖,与身旁人笑道:“这鹿相可果真是如传闻般美艳至极?比贤媛堂堂主还要美艳?”
他身旁那人正巧透过折扇看见了走来的鹿渊,吓的酒杯脱落于地,发出脆响。忙大声且真诚的道:“小世子说笑了,我们鹿相英明神武,高大威猛,是位顶顶俊朗的男儿,断断不可用美艳来形容鹿相的容颜呀!”
鹿渊满意的看了眼那位官员,随后用审视的眼神戳向叶明明——那位听远候世子魏元。
魏元,京城魏家人,听远候小世子。此人爱好美人,极为在意外表,到哪必定衣装整齐,干净洁整。
不巧,此时鹿渊瞥见他衣摆被钩破了,锦鞋却干净的很,额头微微冒汗,手上折扇不停扇动。旁边那位官员也找一个精确的小角度,蹭风。
“鹿某来迟了,各位见谅。”鹿渊行了礼,刚准备向大门走去。
正巧管家通报:“叶太叔到!”
鹿渊挑眉脚步生生转了个弯向主桌走去,脚步的加快暴露了他的心虚。
自诩英明神武从未怕过的鹿某——心虚了害怕了。
怕小孩红着眼睛质问他。
怕他哄不好小孩了。
第一次做哥哥,做到我这个上,也是没谁了。鹿渊在心里自嘲道。
宾客来全了,宴席开始。
鹿渊本欲不醉不休喝个尽兴,但顾及小孩在,现在可不能暴露了。宴席开始后就安分的坐在主座,埋头苦吃一下也不敢看向叶缇的位置。连舞女靠近他也未曾推开,还吃了舞女给剥的青提。
不怪乎此,他现在看见青提都感觉是叶缇用幽幽的目光在看他。只有忙的吃下肚里。
叶缇想着来就当放松心情了,因为今早想起往事,一时也没那兴趣看看鹿渊长啥样。一直安静的吃着绿豆糕。直到他听到旁席的官员一抽气,就顺着官员的视线看向了鹿渊。
只见鹿渊眼神迷离不知飘忽到哪去了,一手撑起下巴骄矜的微张着嘴巴等着舞女剥的青提。
叶缇一下就精神了,失声喃喃:“路哥哥?”他瞳孔微缩,手中的绿豆糕应声而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拿起帕子擦干净手,不受控的起身向鹿渊走去。
旋即想到他肯定是知道的,知道我来了,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在等他。
路哥哥......骗子。
叶缇定睛看向与舞女亲昵的鹿渊,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向外走去,终究是慌乱了脚步。
回到家的叶缇坐在书房,取下脖子上的玉牌,指尖轻柔抚摸。
他眼神放空,一直回放着鹿渊被舞女喂青提的模样。
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
我不喜欢鹿渊与别人亲昵,这是作为弟弟的占有欲。
叶缇很自信。
叶缇走出书房,看着站在门口的侍女,秉着不知道就问的态度问道:“如何与一人长相厮守?要他只与一人亲近?”声音清冷带着疑惑。
侍女被他看着,脸颊微红说:“殿下可是有意中人嘞?要与人长相厮守定是夫妻嘞。与一人亲近可是殿下还未能俘获芳心?奴婢听说,多的是夫妻婚前不相识,婚后恩爱的很呢。”
听到此处叶缇有一个冲动的想法,便要做了那有悖人伦的事。
结为夫妻。
未尝不可,找了那么多年的哥哥还能给他再跑了不成?
*
鹿渊见叶缇走了,着实松了口气。推开舞女,下了座,敬酒去了。
穆柏带着吴录事在北市转悠,吴录事体积大的很,一路上收获了不少打量目光。
“副卿,这华家有什么猫腻?”吴录事挤吧挤吧他的小眼睛,对穆柏今天带他来北市极为不解。
“宴会那天鹿相看见听远候小世子魏元向北市去了,他家素来与华家不对付。”穆柏说,“鹿相今日也来北市了,让我们来探探风。”
任诞堂,名为任诞,装修风格也很任诞,算作是名副其实。
虽然在京城却极为不拘,占地广大却修的不是方方正正的四合院。从上空俯瞰,任诞堂像一只蝴蝶。
鹿渊此时经历几番波折,也找到了任诞堂。
他去往大理市那天路上看见的老头,果然与贩梨翁有关。
宴会结束鹿渊注意了听远候世子魏元的去向,果真叫他露出了尾巴。
魏元离开宴会,向北去。路上被一个老头撞倒,却没有发怒声张。起身拍了拍灰,继续向北。宴会才结束,他本应吃饱喝足。却又在一家馄饨摊上点了碗馄饨一口没吃,待了一会儿,又走了。之后他去了华家的店铺,当了一个玉筒。到任诞堂转了一圈,便回了卫魏侯府。
鹿渊特地调查了魏候府今日用度,一如既往的铺张高配置。
魏候爵位钱买的,生怕京城人看不起他。又是富甲一方的皇商,用什么都用最贵的,作为他家的世子用度自然不缺。何必当了一个不值几个银钱的玉筒?
魏元前脚刚当了玉筒,鹿渊就让人去赎回。结果当铺没这玉筒,好巧不是?
“华宁,你这香不错。”鹿渊说,“好久未见,小酌两杯?”
华宁,华家小公子,可是京城数的上数的酒鬼香痴。
鹿渊上来就割他血肉。
“鹿相喝酒伤身,这香怕是不能割爱。一人赠与华某,只此一份。”华歆说是如此,却叫人上了两壶好酒,备了一份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