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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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柳年间，太平盛世。有这样一段情缘，各位看官可听我细细道来。
鹿苑，几位大家长商议着，家中未嫁未娶姑娘公子的婚事。
“听闻那叶柳巷。”一位贵妇提到。
“这事可商议不得。”只见那人华衣着身，头梳云髻，面容苍老，一个眼神便让那位贵妇禁声，“那姑娘着实是好的。配的上我家小公子。”那人又道。
你可知这贵妇那人又是谁？听闻着是京城鹿家的媳妇和老太太。
于是这样一桩婚事便定了下来。谁又知鹿家那位入了宫里成为贵妃的娘娘，是个没福气的，承受不得圣宠。没个几年便去了。鹿家因此被朝廷新贵极力打压。皇上也生了猜忌之心。
鹿家在民间声望极高，又恐圣上猜疑。便在朝为官的多数都辞了官，回归田亩。如今已是十年。
此时鹿家在民间的传闻早已销声匿迹，只有古稀老人给孙孙们讲故事时才偶有提及。“这落下的夕阳就是鹿，晨间升起的朝阳就是华。”
鹿家的小公子能耐，考了个探花，位极人臣。目前阶段性人生目标就是娶一个漂亮媳妇生一个漂亮娃儿，过去那般闲云野鹤的生活。先前他奉命前往五鹿调查方正堂堂主管歆，借口回家取物拾——婚帖。
此刻正乘着马车赶往京城复命，或者可以说成寻妻。
“新娘子在那京城里，探花郎儿千里寻妻……”那林间小径响起清脆歌声，少年郎鲜衣怒马彰显出蓬勃生机。
“小鬼，这香梨来个不？可真是香甜，是吐蕃产滴勒。”老翁带着斗笠脸遮的严实，只露出爬满经络的枯手。一手里抓着一只香梨，一手攥着木板车。木板车上堆满了香梨。
鹿渊只觉扑面而来的清香，而后他又仔细品品，小鬼，我吗？想我好歹一朝宰相，早已过了及冠之年，寻常人家也早已娶了妻生了娃儿的。怎生的就为了小鬼？
“小鬼可吃不得你这香梨。”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人了。
老翁抬头死死的盯着他离去的鲜活背影。手上的经络鼓起，就好像随时要破皮而出。默默的推着木板车，留下一地的痕迹。
晚风吹动护城河，已是到了京郊。天色已晚，小郎君就在此地歇息一晚明日一早进城。
小二把马车停在院里，又去寻思有什么利可图。
隔日，望着眼前的人山人海，鹿渊着实是有些无奈。接着他眼前一亮，是一个眉清目秀的比丘尼。
“这位姑娘，冒昧问一下。”
“既知冒昧，便不要在问。”那姑娘说罢挥袖就走，一个眼神也不留给鹿小公子。
“哎？喂！我只是想问下路啊。”鹿渊甚是无辜的摸了摸鼻子。
探花郎在京都可有人识得。鹿渊直直的看着那肥头大耳的人就那样向他撞来，躲避不及只能直面惨淡的人生。
“吴录事。”
“哟，鹿相，小官真真是幸运啊，竟能碰上您这样的大人物！”谄媚的声音，五官都被挤的快没了，那常服好似要爆开一般，此人不雅极了。
这肥头大耳的人真虚伪，“你过誉了，吴录事。”鹿渊着实嫌弃极了，他也没看见别人家录事长的如此肥头大耳，说话此番虚伪。
人都道京官穷，一月500银算是中上，这人也不知明里暗里捞了多少油水。才把自己养的和猪一般壮实。
“您此番来京是？”吴录事搓了搓双手，努力表现出自己俊朗的一面。
也不怪他猜疑试探，这探花郎有才的很，新帝为了邀他为相竟是把德高望重的老相撤了。可人倒好，得了相位，2月不上早朝，说是回家取物拾。这也就罢了，皇上他竟高高兴兴地让人回去了，这2月来提也没提过新相。纵容的不得了。他还记得，上回有一个尚书诸司员外郎请了一天病假，就被皇上怼的体无完肤。
啧，皇上恩宠可见一斑。
“自是复命。”鹿渊垂眸稍作思考又道，“吴录事，你可知方正堂如何走”
吴录事胖脸一挤，笑咪咪的掏出一卷画册晃了晃，“鹿相，这也就是您我才给您介绍。我这可是京城独一份儿！《京城密路》无论你是想去哪儿，都找的到！不多，只要这个数。”
鹿相眯了眯眼，那五根白花花的大猪蹄子都快戳他眼里了。“五铜？”
“哪能啊，五两银子。”吴录事惊了一下，大也是没想到鹿相如此‘吝啬’。
鹿渊摸了摸福袋，心下暗自寸量，只有四两银子了。复又试探：“吴录事，以这画册讹诈了几人了？”
“不多，不多。新进京的京官，经年不回京的将军，还有算上那些来京做商的富甲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吴录事回答的极为爽快真诚。
他到是炫耀上了，鹿渊心下笑道，吴录事可真是个妙人。
鹿渊拂袖手握拳抵住唇边泄露的笑意，压低声线靠近吴录事耳边道“吴录事，看在同僚一场，你把这画册给我，自不与你计较。”
肉眼可见的，吴录事肥硕的身躯一抖。脸上又挤出讪讪的笑来，抖抖索索的把画册给了鹿渊。“鹿相，小的...”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啊？嗯？本相先行一步，吴录事接着行骗。”鹿渊说着不经意似的提道，“本相听闻听远侯府的小世子跟着南方的商队回京了，他可是个纨绔的主，荷包大着呢。”
吴录事木楞在原地，呆看远去的鲜衣。突然虎躯一抖，来回搓胳膊。小声嗫喏“这鹿相面前可是再嘚瑟不起来喽。不行，得从小世子和南方来的富商那赚回来。”
风卷起街道旁栀子花的香味，裹挟到袖中，连摆袖也带着一缕清香。
鹿渊举着《京城密路》，被耀眼的阳光刺的虚了虚眼。“啊，就是这里了......方正堂。”
东市方正，西市德行，南市贤媛，北市任诞。
方正堂，以清白方正称。端的是方正纯厚，儒者之风。一入门打眼便是白玉兰屏风，衣尾扫过轻抚地上雕刻的竹叶。候宾者前来迎接客人。
“鹿相，奴引您入内室，管堂主已候您多时了。”候宾者把腰弯的极低。
鹿渊不作答，余光一直观察堂内的布置，跟着候宾者进了一院。一院里种满了白芷，用白鹅卵石铺的小路到时相得益彰。管歆近年来越发懂得中庸之道了，鹿渊暗忖。
“鹿相，到了，奴退下了。”语罢，候宾者弯着极低的腰又等了两秒才弯着腰走了。
鹿渊目送他离去，看着他弯的极低的腰，撩了撩眼皮盖住了神色。复又弯了弯眼睛露出笑意，意味不明的低语“管堂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