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殇》醉漾轻舟

7、疑是参商隔天人 第六章疑是

　　第六章疑是参商隔天人
　　赵瑄下了朝回到瑄王府，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畅意园门口，仿佛赌气一般，因了那首诗，又回头离开。吟水阁中，赵瑄正批阅着幽州方面的提案，幽州太守王守之以造桥为由欲求拨款。赵瑄一笑哂之，幽州地处北方，水资源相对缺乏，既无春汛又无夏日水灾，何来造桥之由，真正是这些个人想着法子吸取朝廷的钱财。羊毫在纸上一跃而过，留下“不予批准”四个字。一想起早上的那张便条，赵瑄就忍不住想生气，凭什么她认为别人就会按照她说的去做。自己爱得似乎太懦弱了些，所以她才会这样肆无忌惮。想到这儿，忽然听见门外有人叩门。
　　“进来。”来者是位年轻的男子，面容清俊，倒像是拽文的书生，而不是王府的侍卫。“柳城，有什么消息？”“启禀王爷，上次您让在下调查的人物有了着落。”“哦？说下去。”“是。顾谦睿日前既没有忙于继承试剑山庄，也没有忙于四处招集人马，仿佛一下子销声匿迹起来，整日里只是喝酒舞剑。有人说，他可能受了什么刺激，所以神智也不大清楚了。”柳城说着放缓了语调，发现王爷若有所思，索性停了下来。
　　他神智不清，受了刺激，当真可笑。既是自己最爱的女子，为何还下得了手，还是那般不留情。他绝不原谅！他永远记得，怀中的她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得吓人，送至医馆时，老医生只是缓缓摇头声称太迟了。他那时的神情也吓坏了周围的人，大家都不明白这么一位翩翩公子为了一位将死的女子竟然恸然而泣，老医生看着同情，便替她简单处理包扎了伤口。“城外五十里处，有位‘妙手仁者’。其人品性很怪，医术却是好得没话说。若是立即送往那里就医，或许还有的救。”人们只注视着赵瑄驾马而去，却没发现还有一位浴血的男子因为极度的痛苦而蹲在了墙角。
　　那一段五十里的路程仿佛成了生命中最长的旅途，他看着怀中的人儿因为失血而寒冷继而畏缩不已时，恨不能那一剑刺在自己的心口，更恨不能手刃那个行凶者。手中的马鞭不停地抽在马的后腿上，马儿吃痛，拼了十二分的力气去跑，待到到达时，一旁的马竟累得虚脱在地。
　　那位“妙手仁者”仿佛并不为之所动，只是拿着手中的稻谷喂着周边的鸡群。“求老先生救救她。”此刻，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宋王爷尊贵的身份，躬身道。“哈哈，你求我作甚，我一个老农，那懂得救人。年轻人，你找错人了。”“‘妙手仁者’想必就是您老了吧，在下恳求您老救救这位姑娘，来日必当重谢。”老者没料到来人竟一下子认出了自己，惊愕之余，仍拒绝道：“老朽不在乎什么钱财，说不救就是不救，你不用枉费心思了。”“扑通”竟是下跪的声音。老者微微一愣，随即又自顾自喂起鸡来。一边喂，一边随意问道：“我问你，这姑娘和你什么关系，你为何要救她？”“是最重要的人。若是生命里没有了她，也就生无所欢了。”“啧啧，老朽最听不得这等情话，送她入内室吧。”他闻言惊喜万分，飞也似的抱着她进了屋子。
　　床上的女子，此刻连呼吸也窘迫起来。老者细细端看她的脸色时大惊失色，当下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保全她。
　　老者在屋内一番施针止血，约莫一个时辰，对外吩咐门边的小童去取纸上的药物来。小童得令，飞身离去，速度堪比练家子。
　　屋内，老者与一位年轻男子相对而立。“先生，这是？”“老朽曾经立言：富贵中人不救，贪生怕死之人不救，江湖术士不救，盗贼匪徒之辈不救。今日这女子，莫说是江湖之人，便是看这年轻人的出身以及与她的关系，老朽本来都不应答应。只是，老朽也曾立言，救治该救之人。”
　　“先生这么说，可是因为这位姑娘是仁义之人，所以才答应相救。”老者闻言，眼眸微敛，回答道：“这只是理由之一。难道，柳城，你看不出来，她的眼眸像极了韵娘吗？”被换作柳城的男子，听了老者的话，微微吃惊：“听先生这么说，的确，很像。只是，韵娘不是十八年前就杳无音讯了吗？更何况，也无子嗣这一说。”“谁能知道呢？那年头，人人自危，为了保身，谁还顾得上一个失宠的妃子呢？”老者的眼眸里闪耀着莫名的悲伤，然而只是一瞬，仿佛那一切从不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