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笔上》昶日

5、笔仙不是仙？ 笔仙眼

　　笔仙眼中带着笑意，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体现出良好的教养，说话时他也是直视别人的眼睛，很轻易便让人心生好感。
　　这和林暮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恶鬼或仙气飘飘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都不同，温和友善的双眸让他近乎局促地移开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坐到笔仙对面。
　　这倒不像是有恶意的。
　　“对不起。”林暮刚一坐下，就听到笔仙真挚而诚恳的道歉。
　　林暮错愕，难道他的白日梦提前告终了吗？
　　“之前在办公室，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你不肯用我。”他倒像是比林暮这个苦主还委屈一般，“从前也是，你从来不理我。”
　　林暮愣了：“你一直都在？”
　　笔仙眉眼一弯，露出似有若无的一丝调皮：“是啊，自奴家跟了大郎，便夜夜独守空房，好生寂寞。”
　　林暮已经无暇去顾及他说了些什么，而是满心满眼盘算这些年他错过了多少个亿。
　　“那为什么你从来不告诉我？”林暮犹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奓毛。
　　大概古人都讲究含蓄婉约，笔仙饶有趣味地欣赏了一会儿林暮的懊恼和后悔，才不紧不慢的说：“之前我太虚弱了，本身就在养伤，只能被动接受外界的信息，不能主动开口，你又从来没有用这支笔写过字，自然发现不了异样。”
　　兴许是林暮痛心的表情过于明显，取悦了笔仙，他大概也知道林暮在想什么，开口解释道——
　　“虽然我的国家的语言和你们一样，但文字和那些算术几何都不同，我是因为和你一起听课才会的，就算你早发现我的存在也无济于事，还是要从头学。”
　　想了想，笔仙还是补了一刀：“只是分数大概会好看些。”不至于考得像从没上过学一样。
　　“是是是，只是说不定我还能找到几个古董文物卖了赚钱呢。”林暮坦率承认，他还不如一个古人学习现代知识能力强，并丝毫不引以为耻，继续天马行空想着他的几十个亿，“这样我早就家财万贯了，对了，你哪个朝代的？”
　　林暮这一问，倒像是把这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考试能考1050的笔仙难住了。
　　他亲眼看着那舒缓的眉峰一点点皱起，最终伴随笔仙有些歉疚的笑容又重新展开。
　　“真是失礼了，在下姓柳，单名涉，字景然，曾为仙都国丞相。”
　　“仙都国？”林暮试图用他贫瘠的历史知识唤醒自己关于这个名词的记忆，奈何库存有限，搜索无果，只好眼巴巴地瞅着柳景然。
　　“你们史书上没有记载，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它大概就像是桃花源吧。”柳景然轻声道，“又或者不是一个时空。”
　　林暮模模糊糊勾勒起一些关于《桃花源记》的印象，却突然想起——
　　他说他是丞相。
　　“你同太子的关系很好吗？”林暮脱口而出。
　　“你知道仙都国史？”柳景然显然因为林暮这样一个连自己国家有过几朝都未必捋得清楚的人，竟然知道他的身份而受宠若惊。
　　大概，是那座青板石桥上倏然加快的心跳，刻骨。
　　林暮张了张嘴，到底没把“我在梦里见过你”这样的话说出口。
　　“所以你现在是？”
　　“鬼。吾已身死，唔……记不清多少年头了。”柳景然无奈一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不是桃花源吗，你死于什么？”
　　“政斗。”柳景然眉眼一弯，像是赞许林暮的敏锐，随后犹如叙述他人的故事般平静道，“哪有什么所谓真正的桃花源，人性自古就是难言明道清的。仙都国的平静是由国师的到来打破的，此后，权力、名誉之争便再未断绝过。他一手挑起风云，将满朝臣子做手中棋子。”
　　柳景然轻声谓叹，听不出究竟是否对故国怀有眷恋之情，或对身死有愤恨之意。
　　“我以为我是唯一可以和他对弈的人。”

作者有话说

　　林暮高一下学期还没有分科，所以总分10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