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念念 一个念念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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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朦胧的雾气模糊了江面来往的渔船，青色大理石搭建起的桥古朴温和，那人便踏江风而来，撑一柄油纸伞，从桥的那端，一步步走向了他。
又是这个梦。
即便在看见熟悉的建筑时，林暮就知道又是那个他做了成千上百遍的梦。心却还是忍不住随着男子的步伐雀跃，一丝隐秘的期待和忐忑涌上心头。
终于，他到了他的面前。
就在那只精致如玉石的手一点点移动着伞面，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颚时，林暮忽然感觉到一道强烈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伴随着男子一声低笑，伞面彻底移开——
林暮醒了。
“操。”果然又是这样。
林暮正欲抬头寻找那道扰他清梦的视线，却在看见桌子上只画了选择题的白色答题卡时想起了——
他正在考英语。
漫不经心地抬头扫一眼，林暮对上了英语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缩了缩脖子，埋头安静地装鸵鸟。
那道让他如坐针毡的眼神存在感太强，林暮撇了撇嘴，随手挑起他唯一的一支笔，开始凑英语作文。
神奇的是，英语老师大概是手下留情了，他一个二年级英语水平英语常年靠蒙考二十的人都能看懂。
林暮用他那手狗爬似的字糊弄完了英语作文，想继续睡，那个在朦胧雨雾中的身影却让他如鲠在喉。
不是那种恨之入骨的愤怒，也不是那种念念不忘的期盼，大概就是……有那么点儿咬牙切齿的撒娇意味吧。
我都梦见你那么多回了，你都不让我看一下脸。
林暮被自己的想法恶寒了一下。连忙抬头看向右上角的位置。
他坐在教室的左后方，负责看护垃圾桶的那种，而他的右上方，坐的都是大佬学霸，还有——班花。
美人乃公共财产，看两眼又不要钱。
班花也写完了试卷，正在认认真真检查，长长的睫毛下是光滑洁白的侧脸，淡粉的嘴唇因为严肃认真而抿成一线，却依旧带着不染烟火的美好。
这样的美人，该是多少少年青春时光求而不得的梦啊。
可林暮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缺了点什么呢？林暮的脑袋再次迷糊了起来，上眼皮终于克制不住地心引力地与下眼皮亲密接触。
等到班花侧头探寻那道露骨目光时，却只看见了一个睡得昏天黑地的脑袋。
她顿了几秒，冷哼一声，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却没有注意，她转头的一瞬间，有一抹蓝光在林暮手中攥着的笔上一闪而过。
“大学霸起床了，再不起床太阳就要落山了。”
林暮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向这个扰他清梦的人，却被来人扣住了手腕。
“好好，小少爷小少爷。打扰了您睡觉是小的的过错，小的罪该万死，您消消气，然后用您的金贵的背背上书包跟爷走行吗？”那人嬉皮笑脸道。
“你寒碜谁呢？”林暮翻了个白眼，捞起书包，顺脚把板凳踢回桌子底下。
万存远其人，是林暮为数不多的比较亲近的朋友了，单亲家庭对林暮的成绩多少产生了一点影响，偏偏这货还有着一种遗世独立的骄矜，不屑于主动勾搭别人，像一只……呃，用万存远的话来说，就是傲娇的波斯猫，你去讨好才肯低下头颅，用睥睨天下的施舍姿态赏你一个眼神，还要提防冷不丁被他来一爪。难怪万存远经常戏称他一声“小少爷”。
是以有点骨气，成绩好的不大乐意和林暮玩。至于那些坏小子们，大多都有抽烟喝酒打架的毛病，林暮倒是有想法，但无奈家有一只母老虎……母上大人，融入不了坏小子的群体。
万存远就属于另类。他的家庭条件才是真正该被人喊一声小少爷的，平时随便一双鞋就抵得上别人一身衣服的十倍都不止，还是他嫌太奢侈低调后的结果。但富裕的生活环境并没有给他带来骄奢淫逸的富家子弟的恶俗，相反，让他成了一个仗义疏财却又明辨是非，有点小聪明又不讨人厌的人。
所以他不介意让着点真心和他交朋友的人。
但其实他们能当成朋友的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每次考试，林暮倒数第一，万存远倒数第二。
林暮至今都记得当初高一第一次月考成绩公布后眼前这抽货笑得一脸贱样——
“厉害啊兄弟，第一次知道有人能比我考的还差。”
“以后我就罩着你了，跟着哥混。”
“怎么样，英语考试有信心吗？”万存远手欠地抹平了林暮睡翘的头发，成功换到一巴掌。
“你一个倒二问我倒一考的怎么样？”林暮似笑非笑，“有病吧。”
“林暮同志，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就算是咸鱼也要有志向，万一哪一天翻身了呢。不要自暴自弃呀，跟哥学学。”
“呵。”林暮眯了眯眼，“我不同志。”
“操，我也不……”
万存远忽然像一只螃蟹一样涨红了脖子，露出一个奇傻无比的笑容：“江悦。”
哦，对了，忘记说，班花叫江悦，还有，这抽货喜欢班花。
林暮看着万存远手忙脚乱的讨好样子，有些好笑。
“林同学和万同学关系很好啊。”江悦婉言谢绝了万存远送她回家的建议，笑着调侃了一句打算离开，临走却似有若无地看了林暮一眼。
万存远僵住了。
“我……”林暮想开口解释一下，但又拉不下面子，还是闭了嘴。
“什么眼光啊，看上你。”万存远沉默不过三秒就小声抱怨道，“爷这么丰神俊貌。”
却还是有一丝掩不去的失落。
“何必呢？”林暮嗤之以鼻，“上赶着推销自己。”
“你是没遇见，不知道爱情这东西啊，太磨人。”万存远愤愤道，“早晚遇见那个收了你的人。”
“我才不要呢，那么爱一个人，多累啊。跟在鼻子上拴了个环，牵根绳子放在别人手里一样。”林暮走下了台阶，“一个人多自由自在。”
“哎，你不要我送你回家了？”
“我估计你现在不怎么想看见我，我先让你一个人静一静，我自己回家。拜！”
夕阳的余晖打在林暮的身上，拖出长长的剪影，万存远站在原地，眉眼低垂。
“这样，你大概就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林暮，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念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