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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番外四 浪漫之死(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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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了100天,江醴发现周衍差别对待,相机里总是有周眷的全脸,角落是江祈的半张脸,更新频率本来就低的朋友圈也光说女儿,好像只生了一个。
“周衍,别冷落儿子。”她抱着哭泣的江祈安慰。
周衍摸着女儿的脸,冷漠地回答:“儿子不听话,女儿比较乖,我是赏罚分明。”
“三个月的小孩都爱哭,周眷是特例,而且你明明就是偏心。”
他把安睡的周眷放进摇篮,过来抱她,咕哝道:“你不也偏心儿子?你怎么不管我?”
“你饶了我吧,照顾手里两个就快死了,你还要添乱。”
他又把江祈放进摇篮,抱着她啃吻索求。
“小孩还在房间!”“他们懂什么?乖,你不叫他们就不会被吵醒。”
“周衍!”“江醴,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折腾了一番,她虚弱地感叹:“照顾小孩比伺候你容易多了。”
“因为我比他们都重要。”“嘘,孩子会听得懂的。”
“那做点他们不懂的。”
“滚,谢谢。”
四岁大的时候,周衍发现小孩子一生病,江醴就担惊受怕,关怀备至。他安慰她之余,也开始有样学样。
江醴正上课,他突然来电话,说自己发烧了。
“高烧?难不难受,赶快请假去医院看看,吃点药。”她温柔安慰。
他失望:“就这样?”“啊?”
“不来看我?”“我上课呢。”
“下班来接我。”“……你装病?”
他一本正经道:“真病了。不信来看看。”
她翻白眼,挂掉电话。下班她也并没有去接。周衍回到家,问她怎么不来。
“我去接孩子了。”她指导着两个人写字。
他把她的手放在他额头,诚挚无比地说:“真的发烧了。”
江醴翻出退烧药,给他倒水、试水温,深情注视着他,他才满意地喝下。
“周衍,几岁了,你还撒娇?”
“我没撒娇。”“跟小孩一样任性闹脾气,还说不是撒娇?”
“小孩任性闹脾气,为什么生病的待遇还比我好?”“好好好,衍衍最乖,我最疼你。”
他以前没受过什么宠爱,她只要给一点点,他就缠上来继续索取,把她当银行要利息。
她笑着抱他,说:“周衍,我越来越没原则了,如果是以前,我早就和你翻脸了。现在只觉得你这么大人干这么丢脸的事还是可爱可爱可爱可爱,特别喜欢,特别想宠你。”
“床上也能宠?”“滚。不过如果你变丑,还跟我来这套,在我忙的时候找我茬,我肯定给你大耳刮子。”
“你说真的?”他信了,有点失望。
“假的,你七老八十肯定还是全村最帅的大爷。”
他眼含笑意,把她扑在沙发上亲热。
从卧室出来的江祈路过,问他俩:“爸,妈,你们在干嘛鸭?”
“我们困了,休息会儿,”江醴连忙起身,岔开话题,“你们作业写完了?”
“我写完了,周眷好慢啊,第一页都没写完。”
江醴教训他:“打小报告是不对的。还有,写得快有什么可骄傲的,你字那么丑要慢慢写。作业拿过来我看看。”
江祈瘪着嘴看周衍,周衍淡淡地说:“家规没好好背?在我们家,江醴说的都是对的。”
“你们欺负我……”他开始假哭。
江醴摸摸他的脑袋,给他一块糖,柔声说:“乖,妈妈爱你哦。但是你也要爱护妹妹,不能打击她。”
周衍又说:“在我们家,周眷的地位仅次于江醴。”
“停,”江醴抱着江祈亲了一口,安慰,“儿子,在江醴心里,你和妹妹一样重要,妈妈都爱你们。明白吗?乖,把作业拿来我看看。”
江祈止住眼泪,去房间拿作业。周衍抱她,问:“那江醴心里,我第几重要?”
她不假思索:“第一。”“乖。奖励你。”他说着又开始亲。
“妈,你们又要休息了?”江祈打断他们。
周衍接过他的作业本,扫了一眼,问他:“5+1等于几?”
江祈条件反射般回答:“6。”“你写的像个0。回去,把6写5个20遍。”
江祈聪明,听懂了,闷闷不乐地跑回房间。
周衍直接把太太拽进房里,锁上门亲热。
过年前,江醴想带着先生孩子去和周栖云一块住两天,周衍说什么也不同意。婚后这几年,他很少回天兴见周栖云,过年也只去江醴家蹭住,帮着丈人丈母娘两头传话,忙着给江氏父女当厨子。江醴刚结婚没多久,就听着老爸的劝,重要节日会带着小孩去看她几次,之后年年如此――都是瞒着周衍去看的。
江醴拉着他的手劝导:“你毕竟名义上是她的儿子,而且周栖――小孩的奶奶,她其实每次对江祈周眷都挺好的,真的。周衍,我们就一家四口去看她一次吧。如果能和解――我说如果,那对你不是也是一种安慰吗?”
周衍脸色很冷,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露出那么落寞的神情了。他对江醴说:“名义上我的确是她儿子,但我事实上只是她失败的试验品。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活在那个房子里,她没给过我一分温暖。只有你和孩子是我的家人,她从始至终都不是。”
他决绝的语气让她忍不住再次心疼落泪,抱住他说:“周衍,你不失败,也不是试验品,你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人,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家人。我很庆幸我的人生遇到你,我更庆幸你的过去没有打败你,能让我遇到你。你给我很多爱,给我无穷无尽的幸福,我们接下来还会共度更美好的人生。
“我不希望你在快要从梦魇走出来的时候,依然被过去绊住脚。你就轻轻地、轻轻地试着把它从心口挪开,试着抹掉它,别被回忆掣肘。我知道遇到我之后,你很怕孤单,我不想在没法陪着你睡觉的时候,你独自被噩梦惊醒。我不是真的在意周栖云怎么想,我只是希望拉你出来,希望你有勇气,给她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周衍,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她已经泣不成声,周衍帮她擦着眼泪,不得不动容。她总是给他温暖,借给他勇气,在引导他向好的地方前行。明明她自己都很怕面对伤口,还是把所剩不多的勇敢拿来鼓励他。她总说他对她太好,难以偿还。可是她没发现,自己也在竭尽全力爱护他。她是唯一全心全意爱护他的人。
周衍最终还是同意了。江醴特意让江祈周眷穿上大红色的外套,戴上傻里傻气的红头箍,带着两个福娃和老公到访,给周栖云冷清的家里带来点节日气氛。
周衍不想和周栖云搭话,去厨房继续煮夫事业,留下客厅两个女人和两个小孩。电视机放着春晚小品,江醴努力盯了半天才找出笑点,然后和周栖云分享。周栖云笑着答复她的奇怪槽点,一直抱着江祈,留意他的每个表情,对江祈的童言童语时刻回应。说周栖云是奶奶其实有点奇怪,她并没有显得很老态,一直都带着精致的妆容,虽然生起细细的皱纹,但总给江醴知性熟女的感觉。听说她在领养周衍前结过一次婚,但是太要强和对方不欢而散。
江醴觉得周衍性格里,是有周栖云的影子的。即使他拼命要逃离,也躲不开她潜移默化的影响。
“江祈太像周衍了,”周栖云说,“我抱着他,像回到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见周衍的时候,他强撑着对每个人笑,护工一直在我旁边说,他很可怜。我后来又去看了他几次,才把他领回家。养了一段时间,我发现周衍其实很聪明,他可以控制自己对什么人怎么笑。”
江醴微笑:“那不是聪明,他在保护自己。”
周栖云略带歉疚地抚摸江祈的脸,轻声说:“你说得对。我没有意识到这点,以为他内心足够强大,能够照顾自己,就只顾着把他教成我想要的孩子,忘了多给他一点爱护。我这么多年尝试,最后成了失败的家长和教育者。”
这是周栖云一生最大的教训,但这份最重的代价却是由周衍承担。
“奶奶,”江祈剥了一颗糖递给周栖云,说,“奶奶,吃糖。”
江醴隐约看到周栖云眼眶泛泪,低头给周眷重新扎头发,也给周栖云平复情绪的时间。
吃饭的时候,周栖云也一直温柔地注视着江祈,给他夹菜。江醴眼色暗示周衍,周衍全当看不到,只专心给太太女儿剔鱼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