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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讲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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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男生是该社外联部的唯一成员,叫陈易远,他想拉一笔资金,任务是去商家处体验服务,然后帮忙刷好评做水军宣传,刚开始谈妥了,可是商家突然死活要求男女搭配,原本已经招够人的全男社团,才会紧急零门槛招女生。
“社长,我啥都不会。”江醴说。
“不要放弃自己,”社长励志道,“未来就在前方。小江啊,我给你单独成立一个编辑部,负责咱们社团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你只要负责每次会议记录,然后整理一下发到公众号上就行。”
莫名其妙加入了不知所谓的社团,江醴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正感慨世事难料,忽然收到林栩的电话,说他已经到天兴了。她的脸上心里全是快乐气息。
江醴借了莫笙琪的小电驴,骑着去车站接路痴林栩。她离很远就看到在出口站着的那个傻瓜,头发吹得像扇叶。
见了她,他飞奔过来。江醴表示让他上马,他看着粉色小电驴笑容凝固了。
“上马。”她拍拍后座。
“我真要坐这车?”
“要不你跟在我车后面跑?”
他为难地坐上了小车,大个子也有憋屈的一天,她幸灾乐祸。正要发动,她却被他抱住了腰――她一阵脸红心跳,让林栩放手,说她怕痒。林栩又改为放在她肩膀上。她这次是真的痒了。
林栩无语道:“我能怎么办,这车我没地方搁手啊。”
“还是跟在我车后面跑吧。”她提议。
“……江醴,你整我的吧。”
“你看出来了?”她还逗他。
最后林栩还是勉强撑在后面,等江醴载着他回到了学校,他胳膊快废了。把电驴还了之后,两个人一起吃了饭。
江醴正低头查阅天兴著名景点,忽然收到社团信息,社长说商家已经联系好了,下午三点就集合全员去店里免费体验游乐项目。太草率了。
她给社长汇报说有安排了,要和朋友去天兴景点游玩。
社长回:朋友也带来吧,给我们凑个数
江醴装装样子询问了一下林栩,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点完头他又问:“那要玩什么啊?”
“鬼屋主题的酒店。”
闻言,林栩用脸色上演大变死人。
鬼屋门口。这家店在天兴真的合法吗?一个看起来很诡异的民国风酒店,招牌上装饰着带血十字架,门口站着脸色惨白的招待。虽然是在游乐园里面,但是这上世纪恐怖片的土味元素也好赶客。
有个人在鬼屋门口站着,江醴走近看清后愣了一下。
社长指着他欢快说道:“来,大家认识一下,我们宣传部的部长,周衍。”
周衍淡淡一笑。
社长又指着江醴说:“这位是我们刚刚骗――哦不是,招来的女生,叫江醴,现在是编辑部的部长。不过编辑部和宣传部内容有重叠,周衍,你平时帮着江醴做推送审核,教教她。”
周衍听到“江醴”这两个字,唤回了一些久远的记忆。难怪眼前的女生有点熟悉,原来是江醴。他眼神冷了一瞬,又礼貌伸手给她:“你好,我是周衍。”
江醴忍住对他的坏印象,也伸手,挤出笑容说:“你好,我是江醴。”
手要碰到的一刻,周衍收回手,对社长说:“时间到了,进去吧。”
江醴觉得怪怪的,但也没放在心上,乐颠颠地跟在林栩后面,亦步亦趋。
周衍有段时间一直执着于找江醴比他先动心的证据。回忆起那天的情形,江醴说周衍的表情温和中带一点阴暗,就跟憋着坏水一样,不是什么好人。
周衍和她耳语:“看我看得真仔细啊,那时候就有非分之想了?”
江醴温柔一刀:“那时候我在为别人心动呢。”
狼立刻现原形,百般欺负她以示教训。
后来他硬要拉着她再去一次鬼屋,结果两人全程淡定吐槽所有恶鬼的妆容扮相,以气哭三个工作人员的战绩荣登鬼屋界黑名单。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去了,登记完就准备入场。分三批进,江醴和林栩、周衍是第一批。
入场,映入眼帘的是三扇门:木门、黄门和绿门。周衍毫不犹豫地选了左边那扇沾着血手印的木门。其他人不敢跟他,让他自己去闯。原来这几个壮汉里只有一个胆大的,江醴想。
中间那扇绿色的门,没有恐怖元素,应该是条生路――才怪。肯定有诈。最后江醴选择了右边的黄门――上面挂着大大的十字架,插着白花。
剩下的人都选了绿门。
江醴和林栩推门而入,只见黄门内开着灯,亮堂宽敞,是个普通的病房。
“ The door locked.”奇怪的声音响起,是很地道的日式英语发音。她转头拽了门把手,果然被锁上了。一摊开手,她手心沾上了血。
林栩拉着她,脸色异常难看。
“油漆未干而已。”她指了指门把手下面挂着的提示牌。
房间里一共有四张床,虽然输液袋里都装着血浆似的液体,但病床上空无一人。
“我们大概没什么危险。”
林栩颤抖着逞强:“没事,我、我保护你。”
她笑说:“嘿嘿,其实病床下面不是空的,有个升降机关,等会儿他们会关灯,然后那些鬼就升上来吓我们……你怕了吧?”
“嗯,怕了。”他拉着江醴远离床铺。
她认为林栩胆小的点也好可爱。
“不过还是要翻找一下才行,乍看没有出口,应该不止是恐怖屋,还有机关之类的设计。”
江醴看起来云淡风轻完全是因为林栩在,她东翻西翻没找到线索,还是没胆子蹲下去看床铺。
灯光开始闪烁不定,幽暗危险的气息环绕着他们。林栩心里发毛,拽着江醴往墙壁处靠。
紧张刺激的音乐也响起来,可是喇叭质量很差,一卡一卡的。灯灭了,彻底陷入黑暗。整个空间静得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和其他人的呼吸。
“江醴……”他语带颤抖。
“……嗯?”
“我……害怕……”
“嗯,我听见你咽口水了。”
“你们别怕……”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而是有其他人一边抚摸着他们,一边怪腔怪调地说话。
“林栩,千万记住,不能打工作人员。”江醴提醒他。
旁边人愣住了。这次她听到这个“鬼”咽口水的声音。
江醴摸到后面墙壁有一个小按钮,按了一下,灯亮了,一个脸上带血牙齿尖利穿病人服的“鬼”环抱住他们俩,可是手不够长,只能把江醴围住。
她低头俯视“鬼”良久。
终于,她开口吐槽:“你好矮。”江醴自己只有一米六,居然可以俯视着这只“鬼”。
“鬼”伤心了,呜咽一声,撒腿就钻回一张病床底下去了。顺着他看去,另一张病床上的被子掀开,躺着一个肚子被剖开的病人,正在给自己缝伤口。血糊淋啦的场面让江醴感到反胃,正要转头的时候先被林栩捂住了眼――虽然透过他的手缝,她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忽然,她看到那个剖腹的病人枕头的位置有一封信,于是闭着眼绕到他面前,把信抽走了。打开看,是一道数独题,只有四个空位。
“大概是密码题吧……好简单……”她无语。
“3586。”林栩已经算出来了。
“那接下来只要找密码锁就行。”
她又注意到地毯掀开了一角,就都掀了起来,果然看到了门和密码锁。解开后,是一道楼梯。林栩自告奋勇先下去,他刚走,那个被嘲矮的鬼关上了那扇门,坐在上面不让她下去。
“哥,对不起你,放过我吧。”江醴试图化解私人恩怨。
“此路不通。”
“那还有通的吗……”她忽然乐观,也对,也许还有别的门。
林栩在下面砸门,喊道:“江醴,活着吗?江醴?”
“……我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我先找别的门看看,实在不行你再上来打工作人员。”
“我会告你。”“鬼”愤怒了。
她又四处翻找线索,因为一个人有点害怕,手机又被收走了,她就只能拿着求助对讲机,鼓捣到一个电台放歌的节目,一边听着凤凰传奇一边找。
病床上的花瓶底下有一个按钮。江醴按了一下,这次从楼上伸下来一层楼梯,她和林栩打过招呼之后,就跟着凤凰传奇的节奏爬上了楼。
楼上是暗红色的灯光,像洗照片的暗房。上去一看的确是暗房,挂着各种各样的恐怖照片。她的凤凰传奇忽然不唱了。江醴有点害怕,继续按对讲机,这次有了一点点声音。
“您好……我是江醴,那边有我们社团的谁在吗?我害怕……”她尽量发音不那么让人害怕。
“没人。”对讲机回复了她,是江醴不太熟悉的声音。
“是谁?工作人员吗?我能请求提示吗,我应该在二楼右边洗照片的暗房。”
“……”
“拜托拜托,我一个人,没胆子找,一个提示就可以……”她诚恳求助。
“……照片里有。”那边终于回复。
她大着胆子研究那些照片,总算找到了一串奇怪的字母排列。
“这个字母好像有见过。啊对,酒店英文名的简拼好像就是这个。四个字母,那我应该找密码锁吧……”
“你好吵。”那个人说。
“对不起,我一害怕就想说点什么。”
“我调频了。”“拜托别!救救我吧!”
“……快点。”他不耐烦。
她东摸西摸,摸到了一个头骨。惊叫半晌,她终于平息,又在柜子里翻出了一个按钮。刚要按下去,后面就有影子盖住了她。
“啊!!”她大叫着用力猛拍按钮,昏暗的红光变成了给人救赎的白光。
但她依然不敢回头。
“回头。”对讲机的人给她指示。
“呜呜呜……不、我敢啊不是我、不敢……”她语无伦次。
“柜子里有桃木剑,拿出来打他。”
“喂!你们是什么暴力团伙吗?”熟悉的声音。
江醴回头,居然又是那个悲催的矮个“鬼”。
“鬼”厉声教育她道:“打人要罚款,还要去派出所的,明白吗?”
江醴沉默良久。
“你……头套掉了。”她指着他的脑袋。
矮鬼慌忙捡起头套戴上。
“穿帮要扣钱的吧,”她回过神,安慰他,“我会帮你保密的。”
矮鬼点点头,从楼梯那里爬了下去。她继续找密码锁,推开书柜后终于找到了。她打开门,来到一个平平无奇的走廊。
“这里一共就三层,最上面那层是正常的酒店房间,那我应该已经通关了吧。”她自言自语,但还是死命抓着对讲机。
“差不多,”对讲机那头说,“坐电梯去三层。”
江醴兴冲冲地点开一部电梯的上行按钮,眼看着它停在她面前――
“但是,一开始选错门的话……”
电梯门开了,周衍拿着对讲机说道:“就要重来。”
周衍投向江醴的目光很冷,而江醴看着他则只有惊恐。除了惊诧他就是对讲机那边的人之外,还惊讶于有个戴鳄鱼头套的鬼用假牙齿咬住了这位冷面帅哥的头。
他是怎么在如此好笑的造型之下和她平静对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