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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分手 ...

  •   11月应该是冬天了,不过南方的冬天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将近晚7点,天光依旧,客厅只开了一盏节能壁灯,光线温温柔柔地从墙壁倾泻而下,似乎并不比天光明亮。

      徐文泽穿着T恤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游戏,他一直是耐看的,年纪渐长五官也长开待在该在的位置上,没有大小眼没有高低眉,五官端正,身材因着长期健身锻炼显得修长挺拔,可赞一句相貌堂堂。

      作为一个南方人,现在的徐文泽的相貌是通常意义上的英俊。青春期时可以用清瘦俊朗形容,在跟许攸一起的几年间,曾经消瘦得形似漫画人物的倒三角下巴和面颊被养得丰盈,整个人看着愈发舒心,愈发符合许攸的审美类型。

      荷尔蒙是个神奇的东西,在同一个空间内,许攸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被徐文泽吸引。回神时不知自己盯着人看了多久。

      徐文泽漫身浸在这柔和的光线中,眨眼时上下闭合的瞬间似乎被放慢无数倍现于视野中,不笑时稍显冷漠的面容和习惯性蹙着的眉头也显得柔和许多,这一幕映在许攸眼中,一时间只觉得仿似清风拂过湖面,心底酥酥然如涟漪波动。

      不禁被其迷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顺便在背后偷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可惜被略微侧过头避开更亲密的吻,发梢擦过脸颊,带过一阵痒意。

      徐文泽越大越不爱说话,二十多岁的他比十几岁时要安静得多,最近徐文泽的话更少了。
      也许是外面的事情太忙。

      许攸在沙发背后跟徐文泽脸贴着脸、脖子贴着脖子。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薅他的头发,大约过了不到五分钟便被推开。

      “别幼稚了,离我远点。” 徐文泽嘴巴轻轻碰了一下许攸的脸又快速移开,蜻蜓点水一般。

      手上带了点力抓了一把头发,走到沙发另一端捞过靠枕抱着安静的看着徐文泽玩游戏。眼角余光看见游戏界面顶部手机屏幕顶部仍未取消关注的校园公众号推送了一条雅思考试的通知,接着又弹出一条医院公众号推送的注意预防新病毒的温馨提示。

      天色渐暗,屋子里的一切也随着天色安静下来,徐文泽手指上下翻动,不知道是在说队友菜还是在和别人聊天。

      突然觉得安静过头,“徐文泽……”嘴巴张合几次,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而对方也没有回应。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最后安静的进了房间。

      徐文泽抬头看了眼半掩着的房门,将手机放到沙发上。突然往后一靠,一只手遮住眼睛。

      许攸洗完自己随意敞着浴袍倚在梳妆台前,可能是洗澡时水温没调好,从脖子到脚趾被烫得泛粉,胸膛是重灾区,红彤彤的蔓延了一大片。伸手拿起桌上的瓶罐仔仔细细辨认各种Avanced、Visible different、Powerful-strength、Shaping facial lift…担心用错步骤做不成精致的猪猪男孩。

      知乎男孩许攸觉得绝世好GAY都很贵,每个月算收支时都怀疑自己长了十八只手。剁手是不可能剁手的,毕竟手膜和手霜用了这么多剁了岂不是全都浪费了?只能当万恶的包租公断电断水催交房租才能维持生活本来的样子。

      倒了一点水在手上抬眼看了一会儿刚洗完澡半躺在床头又开始打游戏的徐文泽,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有条不紊地开始沉迷于晚间护肤。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可真白,皮肤又嫩又滑,想……要是能自攻自受就好了。手往下摸了摸自己的兄弟,内心不住感叹。

      估计今晚是没有污污污的小火车了,看来上周刚买的红茶面膜可以再用一次。

      “等下一起玩吗?看着你玩手有点痒。”许攸说话腔调慵懒,浑不在意一般。

      “不了,我跟我朋友一起玩,”床上坐着的人原本在看许攸往脸上涂涂抹抹,听见说话声,一道意味不明的视线在许攸脸上停留了,看得他有些耳热。过了好一会儿徐文泽低头,连着眼底隐约的波动也被细密的眼睫挡住:“跟你玩总是赢没意思。”

      许攸:???

      “你最近起好早,早上起来都没看见你,在外面吃的早餐?” 这个月好几次早上9点起来时手边的位置余温全无。不知道是不是去晨练,有几次晚上洗衣服时,总能在洗衣篮里看见换下的运动服,而徐文泽晚上回家的时间并未比平常晚。身上也没有带运动过后的汗味,想来不是晚上下班后去健身房换上,那就很大可能是早上风凉时的晨练了。

      最近徐文泽游戏玩起来没完没了,锻炼一下也好。

      “嗯。”说话的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你先睡不用管我。”

      答非所问。

      一夜无话。

      转眼就到了圣诞节,尽管不是法定节假日也不是公休日,但晚上许攸依旧回来得早。下午时去银行咨询了些问题,路上心血来潮去了菜市场,到家后钻进厨房,煲汤的煲汤焖的焖煮的煮。多余的菜品放进冰箱冷藏室里。餐桌上丰盛的跟过年时六畜兴旺似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徐文泽把手机屏幕熄掉,夸了一句汤好喝,许攸反射性的弯了眼睛笑着说了句:“喜欢就好”。

      他看向正在喝汤的徐文泽,突然有点愣神,恍惚间想起以前他们早些时候时吃饭的样子。腿贴着腿,肩膀靠着肩膀,挤挤挨挨的,恨不得长在一块,就差没互相喂饭了。而最近一段时间里一到开饭时间就自然地选择对坐隔着餐台和碗筷说话,仿佛两人一直是这样的。

      他们大学第二个学年就开始同居,一直是亲密无间的爱侣。许攸不明白一个人的态度怎么会在短短几个月发生翻天覆地发变化。

      “你最近好像经常香港出差,我的雅思成绩还有效,而且最近也不忙。不如我申请个香港学校的研究生,我去学些新东西,你也不用来来回回把大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许攸把汤碗放下盛饭,递了一碗过去。徐文泽在的律所涉外案件一直很多,之前还好,最近半年经常被外派到香港,每次都是当天去当天回,从不外宿。这段时间里徐文泽眉宇间有压不去的疲累之色,不知是不是他最近眼神不好使,觉得徐文泽最近瘦了好多,脸部线条显得有几分凌厉,不过精神看着不太好。

      喝了一口汤又抬眼看了看徐文泽:“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手机啦,不好的~”许攸试图撒个娇,尾音拉得有点长,脆生生的。

      变声期时得益于许妈妈汤汤水水的养着。青春期许攸后声线变低了些,但依旧是清清脆脆的少年音色。虽然缺了分磁性不如低音炮性感,但二十多岁了对着徐文泽撒娇扮乖一点不好意思都不会有。

      “嗯。”听见徐文泽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

      “天文台说元旦的时候有冷空气南下,要不要去热一点的地方玩几天再回来?”感觉徐文泽最近没有生活的热情,是不是有事情瞒着他,他不知道,但徐文泽一定是缺少旅游的毒打了。

      许攸尽力找话题,可惜徐文泽不配合。手机也好、饭粒也好,哪怕是发呆,似乎所有事情都比许攸更能吸引他。

      他知道他们之间出问题了,却不知道问题从何而来。想把事情解决了,只是每次话头刚起,就被轻描淡写地带过。许攸有种无处着力的挫败感。

      “你可唔可以唔好成日黏住我,给我点空间,你自己玩自己不可以吗。“(你可不可以不要整天粘着我……)

      餐桌上气氛滞了滞,徐文泽喝了一口水,皱着眉严肃的望向许攸,并将水杯重重地放回茶几上。
      幸好茶几和杯子的质量都挺好,都没有坏掉,必须给十分好评。不过玻璃茶几和玻璃茶具好像真的不太实用,总要操心一用力就坏了。

      今天的青菜不怎么样,有点渣,下次买的时候要看清楚才行。许攸突然有点分神想到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没能注意到当下的语境,以至于话题转到“我们分手吧”的时候没能给出正确的表情,显得十分惊讶。

      “幼幼我唔中意你了。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大家都冷静一下。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也应该有自己的事情。”语必目光注视许攸,等着许攸的答复。

      徐文泽一句连着一句说着两人不合适要分手,不知是急是气,广东话普通话都串频道了。

      “你不要拿分手开玩笑,你想做什么直接说,不要提分手。”许攸筷子原本要夹的青菜太滑,试了几次都掉回盘子里,干脆移开筷子放过它。

      “我没有在开玩笑,我真的不喜欢你了。我现在对你连用手的欲望都没有。”

      许攸皱着眉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提醒刚才说的话既不合乎逻辑,也不符合事实。明明昨晚半夜起来喝水的时候还碰到了。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也不是很想的,你不要有太大压力。”

      “我不喜欢你了,一点也不喜欢,所以我对你没有感觉了,听明白了吗?”徐文泽听到许攸在为他伤人的话找理由开脱,脸上烦躁和焦急一闪而过,只一瞬间又转变成在外面对难缠当事人时眉头紧蹙的样子。神色转变快得许攸都没能捕捉到,只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许攸脸上一片迷茫之色,左手轻扶着碗沿的手收紧,大拇指快要陷进饭里。

      “你没有不好,是我不好。我喜欢上别人了,所以想跟你分手。”徐文泽这句话一字一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心里酸涩几乎要随着话语溢出来。不过是竭力维持冷淡的语气说出来的,不注意的只当是因为内心羞愧,吐露心声时带着些常人的犹疑。

      现在许攸脑子里像是在熬浆糊一般,连接话都是靠着潜意识.又哪能像清醒时逐句分析话里话外的意思呢,也只当这是徐文泽的心里话了。

      “那个人......是谁?”许攸这句话很轻,几要隐没于唇齿间。

      “跟你一样姓许。”徐文泽勉力牵动面部肌肉,露出笑意来。

      我喜欢的人姓许,单名攸,取水流平缓的意思,他的父母希望他长命顺遂、像珠江一般自由流淌不必拘束。他总爱装冷脸话不多的样子,实际上内心细腻敏感,内心都是戏。看起来热爱生活、作息规律,实际上是理智过头,知道自己身体不太好,所以活得很小心,不给亲近的人添麻烦。

      他是我的宝贝,我总想把他揣进口袋里。这样无论去哪儿都能带着他,哪怕是去洗手间我也想他陪着。我之前喜欢他,现在也喜欢,在我有生之年不会有人像他一样值得我喜欢了。

      “我之前很爱你,只是以后不爱了。”

      那个人小名幼幼,含爱重意。徐文泽那个傻小子爱他好多年了,他也知道的。

      徐文泽才知道原来人的爱是可以没有限度的,每天醒来都似乎比上一天更爱他。他不知道他的限度在哪里,但他可能要暂停爱意增长了。

      伪装在保健品瓶子里的药物终究是苦的,他最近很多时候不大能听见爱人的声音了。对他的情绪影响也很大,已经好多次了他冲着许攸发脾气,许攸触碰他时偶尔会控制不住推开他的力道。时间不多了,害怕自己哪天会控制不住与许攸动手。

      知道治愈希望不大,但他会听医生话住院治疗。坏脾气的样子要藏好,这样好脾气的徐文泽一直爱许攸。

      话题从一起申请香港研究生到要分开之间的仿佛拐了180个弯,心绪起伏不断,一时间竟理不清头绪,似乎有一万句辩驳的话徘徊于齿列,生气和伤心于胸中反复冲撞最后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相顾无言好一会儿,许攸才茫茫然只说出一句:“徐文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话音停顿了一会儿看向徐文泽:“分手是分多久,是新情趣吗?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还是你想......”
      “分手就是分手,没有其他意思也不是情趣。我等下就走,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幼幼宝贝,你一直比我懂事,比我理智。之前的生活习惯就很好,要保持下去,照顾好自己,然后长命百岁。我先走了,我不等你,你也不必挂念。徐文泽把许攸没说完的话说完,把想说的话咽下,转身走进卧室靠在卧室门背后,眼眶通红,双眼盛满泪水。

      半个小时后,许攸拿着筷子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整个人仿佛塑住了一般。

      耳中听得轮子咕噜咕噜滚过地板的声音、徐文泽穿上大衣时布料摩擦的细簌声,鞋底与鞋柜碰撞的声音,防盗门打开后对门小朋友在看动画片,估计只关上了防盗门,电视机里灰太狼“我一定会回来的”台词刚好传进来,配合着当下分手拆伙搬家的情况两人都愣了一下,不知徐文泽此时作何感想,反正许攸蓦然产生一丝好笑的情绪。

      而他也真的嗤笑一声想起记忆角落里曾经听说过的流言,问道:“许愿和李宇鹏终于如你所愿地分手了所以你赶着要去接盘了是吗?”

      许攸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几个月前仍处于热恋期的爱侣为什么会突然提分手,上次家庭日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二姑家的许愿表哥要回来了。

      “砰——”

      大门被人用力合上。

      不知道门关上之前徐文泽有没有回头看多我一眼。

      眼泪紧随着关门声落下,嘴角眉梢没能及时变换,唇角勾起,眉头依旧舒展。只是眼睛里的难过几乎凝成实质。用手遮住半张脸,不一会儿,指缝就被泪水沾湿,水迹顺着手掌向下,突然止不住地哽咽抽泣出声。

      太难看了,实在是太难看了。

      心脏陡然泛起细细的疼痛,慢慢慢慢平复呼吸,走到电视柜前拿出药箱,到了一把药干咽下去。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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