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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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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好冷。
周身满是火焰,惨叫声如浪潮般涌来,这些火竟寒得刺骨,可我不能退缩,不能......
我还要救......
这时一只手握住了他,他倒抽口气,那手比那些异火冷得更甚。
“别怕,有我。”
胥尧睁开眼,就看到监察塔休息处奢侈的檀木天花板。
他起身下床,看到一片花瓣正躺在床边的小凳子上。
他捻起花瓣,果不其然,花瓣上又有一行小字:“我叫衡幻。”
“衡幻?”他轻轻唤道。正琢磨着这人是的身份,突然发现花瓣上的字变了。
“叫我干嘛?”这些字竟是对胥尧的回应。
“衡幻?”胥尧试探着又唤道。
“怎么了?”
胥尧觉得有趣,问道:“衡高人好手艺,竟做出了此般灵巧之物。”
“过奖过奖。”
“衡神仙法力高强,竟能在梦境和现实之间来回穿梭。”
“哪里哪里,但......”良久花瓣上显出几行字:“我非神非仙,叫我衡幻就好。”
然后两人就这样聊了一个时辰,从天南聊到地北,聊得让刚从外面回来的凌唬和岳彪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老老老老老大笑笑笑笑笑了!”
“这这这这这还是那个高冷老大吗?”
“等等等一下,小唬,老老老大是在跟花花花瓣说说说话吗?”
“好好像是的!”
胥尧嘴角轻扬,万年冰块脸也维持不住了,心情说不出来的好,他瞥了岳彪凌唬一眼,对着花瓣笑道:“先不聊了,岳彪和凌唬回来了,到时候我再跟你聊。”
花瓣上出现了一个委屈的简笔画小人,两滴泪将落未落,小嘴瘪着,令人怜惜,胥尧失笑道:“还会再聊的,又不是不聊了。”然后将花瓣小心收进袖中,朝着门口冷声道:“回来了?”
“老大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
两人吓得异口同声拔腿就跑。
晚上,岳彪和凌唬回来后带回来个消息:人界崔南山有妖作怪,几个人进了崔南山就再也没出来。
“监察处让我明天去看看。”凌唬边吃桃子边说。
“一起。”胥尧道。
凌唬顿时有种领导来视察工作既想好好表现自己又有些紧张和拒绝怕自己出错的矛盾心理。
凌唬联系监察处休息处的负责人,专门给胥尧腾了个房间,他自己就跟岳彪合睡一屋。
夜深了,二人告辞回屋睡觉,屋内只剩下胥尧一人。胥尧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取出花瓣,道:“睡了吗?”
“还没,一直在等你。”
如果彪唬二人此时在屋内,一定会发现此时胥尧笑得双眼弯弯,眼里满是柔光。
“明天我要去人界。”我想见你,所以你要来吗?胥尧迟疑了一会儿,没把后几句说出口。
“好,注意安全。等你!”后面还跟着几朵小花。
胥尧笑了,对那人有了些猜测,年轻、活泼、有些跳脱、并且有强烈的熟悉感,感觉很亲切,但肯定不是竹林里那老头。
但那花瓣是怎么回事呢?
这次的梦境有些特别,除了黑暗和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胥尧不仅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而且深感无聊,从自己袖中一摸,竟摸到了花瓣。
“我想见你。”
“好。”一个清脆女声响起。胥尧看着眼前的红裙少女,有些惊喜。女孩很漂亮,是那种流萤飞雪的漂亮,乌黑的头发编成麻花辫垂到腰间,发梢有些发白。
但胥尧总觉得奇怪,感觉眼前的人不是很真切。
“我该走了。”
胥尧一下子回神,少女已经离开。
然后梦境破碎,胥尧醒了。
第二天清早,胥尧三人正站在妖界边缘,妖界和人界隔一座山,这山光秃秃的,奇形怪状,只看一眼便明白这山是多么险峻。三人来到山顶一座寺庙内,拜了拜重帝像,穿过后门,眼前景色便转换成了人界一处城镇中。岳彪惊奇地回头看,发现身后真是那处寺庙。
“真是神奇!”岳彪赞道。
凌唬摊手道:“实际上远没有鬼界和人界之间的跨界方式厉害。到了那儿你才能见识到什么是神奇。”
路都是走出来的。像刚刚那座山,这样的界线是逐渐演变成这样的上古时代还没有明确的界线,只是鬼界之底和神界之顶两个极端划分明确,经过万万年的发酵,便有了六界。界线越来越明确,自然会有越来越高明的跨界方式出现,可能一开始只是一只妖这样走,后来都这样走,久而久之就成了默认的跨界方式。
“并且这样的话,人很难走到妖界。因为常人是看不到这处寺庙的。”凌唬接着解释道,“人界在四界的地位其实是很低的,因为人界的七情六欲三魂六魄另三界也能有,但是我们有的法力啊神技啊他们却不能有。不过人界的地位还是比鬼界高……”
“鬼界至卑,仙界至崇。”岳彪接道。
胥尧垂眼道:“你们先去寻个住处。日落时在此地集合。”说完低头就走了,岳彪和凌唬丈二摸不着头脑,不知自己哪句话惹着了自家老大。
为什么鬼界就是最卑微,仙界就是最崇高呢?管委会的休假和人鱼灯、仙界在各界设立的监察会,强烈的质疑与不甘在胥尧的内心叫嚣。
“仙界怎敢!”胥尧气愤至极,竟把这句话说出了口。后颈的金色符文霎时变的璀璨,岳彪后颈处只有一圈符文,而胥尧竟是八圈绕成一大圈,符文密密麻麻,庄严而肃穆。胥尧只觉有无数神仙在他身旁施法念咒,身上好像有万斤重,被压的喘不过气,不甘被强压着埋在心底,突然,袖中的两片花瓣飞出,盘旋到符文上方,突然燃起了血红的火焰,融进了符文中,一圈符文消失,还剩七圈。
脑子里好乱......
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
“叛神一族竟然还能留有后代?”
“这龙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胸口突然一阵刺痛,怎么回事?他看不到,眼前是一片混沌的黑,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埋没了剧烈的疼痛,我把他弄丢了......把他弄丢了......
“竟敢藏着幻族的后代......”
“拿寒蛟火烧他!烧他!”
“不如把他扔到鬼界,扔到那个封着万千恶鬼的地方。”
“他们不过是害怕恶鬼冲破封印罢了。”一道好听而又坚定的声音响起,唤起了胥尧的清明。
胥尧回过神,发现前面不知何时站了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高高的马尾长至腰间,乌黑的发中夹杂着一缕血红的发,白皙的皮肤,琉璃般澄澈透亮的双眼,眼尾是一抹飞扬的红,眉心是一点火焰状的血红印记,栩栩如生,好似正摇曳着烧得旺盛,耳垂上坠了条暗褐色细绳,细绳上是乌黑发亮的鳞片,。左右耳各一个,但悬着鳞片的细绳长短不一,左长右短,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光芒。
他穿着面料极好的衣服,倒与平常的富家子弟没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则是袖口和裤腿上各绣了一朵极精致极妖异的血红的彼岸花,腰上和领子上绣的是令胥尧觉得分外熟悉的金色符文,胥尧估测这个少年大概十三四岁的模样,如果他是人的话。
“他们的每一个行为都是以利益为前提。”少年说道,声音带着些散漫与惰懒。
感受到袖中的花瓣再次变得灼热,胥尧笑了,“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刚才所看到的,皆是他的过往,那段令他愤怒不甘又痛苦的过往。可是衡幻,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少年挑了挑眉,笑道:“你的宝物落在了鬼界,你的记忆锁在了仙界,与其问我是怎么得知的,不如去寻找问题的答案。”
“那现在我想问个问题,不知小友可愿意回答。”胥尧笑道。
“讲。”
“近日人界有妖作怪,而衡公子看起来尚未及弱冠,定无甚自保之力,衡公子可愿跟胥某走?胥某定护公子周全。”
衡幻笑得眉眼弯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高傲地点头道:“本公子愿意。不许反悔!”
“永不反悔。”胥尧笑道。
日落时,岳彪和凌唬再一次受到了惊吓。
“孩子!?才一天不到连孩子都有了!?”
“你看那孩子笑得灿烂无比,虽跟老大长得一样好看,但一点也不像老大一样天天板着脸。估计是老大拐来的。”
胥尧把这两人的嘀嘀咕咕听的一清二楚,严肃道:“是我拐来的。”岳彪凌唬大跌眼镜,老大什么时候学会拐孩子了?并且这言语中的一分骄傲是怎么回事?!
衡幻笑着点头道:“没错,我自愿被他拐的。”为什么这个孩子言语里也有一分骄傲!?
拐孩子的骄傲就算了,被拐的也很骄傲是什么情况??
胥尧打断了二人心里对世界的质疑,正声道:“这位是衡幻衡小公子,他和我一起。”
衡小公子见二人神情激愤怒斥胥尧招童工,便在指尖燃起一小团火焰,青烟无声飘过,飘完后人间安详。
两秒后,青烟散去,只留下岳彪凌唬二人一脸惊恐状,大眼瞪小眼。
“雪雪雪雪雪狐前辈!!”
衡幻摆摆手道:“叫我衡幻便好,今晚定是个月黑风高夜,不如明天行动。”
岳彪凌唬哪敢反驳,一个劲地点头。
胥尧皱眉道:“今晚不行动吗?”
衡幻道:“当然不行动。我得按时作息,不然不长个。”
胥尧:......
凌唬:......
岳彪:...前辈您多虑了,都多大年纪了早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