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爱宝典》懒瓶子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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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从破庙的裂缝处射了进来，空荡荡的庙宇里只有纸糊的门窗上有蜘蛛辛勤劳作的声音。
　　空气里响起了零星的脚步声，只见一个杵杖老者蹒跚地步入破庙的门槛，他身后气吁喘喘的正是刚刚武林争霸大赛上爬在老槐树上的少年。
　　“死老头，想不到你腿脚越来越利索了嘛，这下老子不用担心你离开老子就活不了了。”少年身形还没有进庙嘴里便大声嚷到。
　　老者已经从庙的某个角落里拿出一壶酒独自仰头饮起来，喝的甚是解渴，心满意足之后才看着少年道：“别一口一个死老头咒我，我还死不了，要多活几年呢。亏我救了你快四年了，还这么没大没小，真是个小白眼狼。”老者说的话似乎是极为不满，那语气却没有半点苛责的意味。
　　他四年前在一群丐帮弟子群殴之下救起少年的时候，就已经被不领情的少年漫骂到现在了，又怎么会突然计较，不过是听少年口口声声说着要离开自己的话，心里未免不舍。
　　“死老头，老子偏爱这么喊你，你又能奈我何？反正现在我是回来向你辞行的，等我走了，你想要老子这般喊你恐怕也不能如愿了。”那少年横眉瞪着老者说的极为恶毒，神情里却有几分愁怅。
　　“唉，你当真要去找那个什么韦捕头拜师学艺，像你这种细胳膊小腿的身材，除了我谁会愿意收留你啊，到时你可别后悔，哭着回头来找我喔。”老者瞟着少年瘦弱的身体，嘴角挂着漫笑。
　　他自然知道少年看上去比同龄男子瘦小的原因，看着少年那漆黑凌乱布满灰尘的长发，看着那层波细剪的明眸，扫像少年最宽松褴褛的衣服包裹的身体，幻想着将她拾掇干净换上女装时将会是怎样一幅光景。可怜的孩子，若不是为了带她在这般险恶的江湖上保存身家性命，他又怎么允许她满脚污言秽语，一身男装打扮呢。
　　那少年哪里猜透老者的心事，她当真以为老者是用嘲讽的眼光在审视自己，她也知道别人未必愿意收自己为徒，但嘴上却僵硬地说：“老子肯让他教我武功是看得起他，你是深怕我走了之后没人替你骗吃骗喝回来，才故意激我的吧。个没良心的死老头，我楚玉儿怎么会是这么没有义气的人。”
　　“嘘……”老者听她报上自己的名号，紧张地四下看了看，方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想学武功自有你的道理，这些年我领着你走遍大江南北，好不容易碰上个有真材实学的主儿，你要去我也不拦着你。不过你可千万不要透露自己的性别，一个女孩子家只身闯荡江湖是要吃大亏的。”
　　“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谁敢欺负到我头上，好了，你不要罗嗦了，我知道你担心你自个儿今后的饭碗，老子早给你安排好了。老子在这姑苏城里替你买了一套宅院，你就先住在那里边养老边等我吧，老大办完自己的大事后，自然会回来给你养老送终的。”她说到这里从怀里掏着一个纸包，“这是房契，还有最近我‘赚’的到银子，你就安心在哪里等我吧。”
　　“傻玉儿，我哪里需要你这些东西，唉。既然你心意已绝，我不再多说什么了，你此去拜师学武，倘若人家愿意教你，那是大好不过了，如果人家死活不肯教你，你也不便胡搅蛮缠。”
　　“像老子这么冰雪聪明的徒弟，哪有不肯收的问题，怕只怕他教的不够好或者太慢，误了老子的大事。”她撇撇嘴高傲地说。
　　“既然你这么坚决，如果人家不收你，也不是没有办法达成你的愿望，百年来武林里盛传着一本武功秘籍，传说只要得到它就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成为武林高手了。”老者不紧不慢地说。
　　“噢？”少年的眼睛里冒出了绿光，“那是什么东西？要怎么才能得到它？”
　　“我要见过我不就是武林高手了。”老者摆摆手说，少年一听就泄了气，“不过我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名字取的煞是古怪，叫《骗爱宝典》，传说撰写它的武林高手又是一个情场多情浪子，他每交涉一位新欢都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对方的真爱，这和武林中人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最高的武学休为是一个原理。而且被他爱上的女子必然会受到他仇家和被他抛弃女子的愤恨，为了他心爱女人的安全，他便将自己的武学修为也揉为精华，令他的情人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学到最高的武功来防身。这位武林怪才一次次另结新欢之后，《骗爱宝典》的功效和速成之率便越来越迎合女子的口味，最终成为武林中人争向竞夺的东西。”
　　“听上去很有意思，那它现在究竟流落何处呢？”楚玉儿兴致勃勃地问。
　　“据说那位武林前辈的最后一位情人居然是京城里的一位公主，于是很多人认为这本《骗爱宝典》已经落入了皇城，但是皇宫里戒备森严，又有多少泛泛之辈可以进去一探虚实呢？况且那秘籍似乎只对女人有神效，江湖上抛头露面的女儿家本就不多，所以也就一直没有人去求证，也便没了它的消息。”
　　“京城，‘六扇门’的总府不正好在京城，看来此行拜师老子是要去定了。”楚玉儿面露喜色。
　　“你要去便去吧，万事小心才好。另外那‘六扇门’毕竟是正统的官家，不要满嘴江湖味道的脏话，要是被他们听出你是个骗吃偷食的江湖小贼，别说教你武功了，不拿下你送去坐大牢就算是万幸了。”老者不放心地叮咛着。
　　“老子骗人的把戏还不是你教，你现在反倒嫌它丢脸了，算了，老子不跟你计较了，你有空收拾收拾去我帮你买下的房子吧，老子要赶紧去找他们拜师学艺了。不要回头让他们溜了就不好找了。”
　　楚玉儿转身欲出庙门，走了几步就回到头对老者说：“死老头，你可别死的太快，没人给你送终，怎么也挨到等老子回来。”她说完这话把脸迅速地别过去，转身却已经泪流满面了。
　　自从四年前被老者救起之后，她就已经把他当个亲人般看待，但嘴上却不肯有半点亲昵的味道，她不敢也不能啊，她所有的亲人一夜之间都教哪个魔头给杀了，连唯一送她出门的家仆都在陪她露宿街头的时候教乞丐抢了银子乱棒打死了，她那时候才十二岁啊，便什么也没有了，她怀疑自己是克星，凡是自己喜欢有感情的东西都有遭到报应。
　　她独自在长安街头流浪了二年，穿着乞丐一样的衣服，没有人看出她曾经是千金小姐，这样卑鄙的乞丐却依然没有生存的权力，就因为某天讨要的饭菜比别人丰盛了点，竟然遭到乞丐群的抢攻，如果不是老者出现，她恐怕早就死在那些穷酸的乞丐手下了。
　　她不恨那些乞丐，真的不恨，因为他们也是同样命苦的人们，否则也不会同她一般做了乞丐。她恨那个杀了她全家的恶魔，她没有一天忘记从后厢门看到的那张血腥的脸，她想自己早晚有一天会亲自寻上他的家门，亲手取他的性命为家人报仇。然而这一天究竟要到什么时候啊？
　　她感激这个从第一天救了自己就被自己喊着“死老头”的人，这些年她和他相依为命，他教会她很多东西，虽然直到今天她都不知道她姓甚命谁，但那些都不过只是些符号，他的音容笑貌早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心里，她只盼着有一天能够活着回来像女儿或者孙女一样奉侍他以享天年。
　　她迈出庙门的脚步如此的坚定，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手刃仇家，正午的太阳艳光四射，楚玉儿的心底却无比寒冷，只是她那张年轻却略显脏乱的脸上依旧还挂着桀骜不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