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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秋日的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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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虎头山上,四处都是枯黄的颜色,远远望去,很是萧条,近日便可看到缠绕的树枝密集地布满了山体四周,那些古树以极其怪异的姿态相互纠缠,放眼望去,极为可怖。
有一名身着黑衣,手拿单刀的男子正石虎头石蹲像,也就是虎头山的入口处移身过去。黑衣连着他黝黑的皮肤,加上他长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脸,使他看上去十分的狰狞。
他看着那两虎头石像,嘴角有了些微的笑意。
只是,他的脚刚刚跨过去,左右两处便有两柄暗剑像他袭来。耳朵有人喝道:“什么人胆敢私闯‘虎头山’,纳命来。”
黑衣男子刀未出靴,只是略为抵挡了几下,反手一振,那二人就跌出数丈,爬起来虎视对他,却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是‘虎头山’的待客之道吗?”黑衣人一拧眉,露出杀意,更显得凶恶。
“好功力,阁下是谁?报上名来。”那二人身后走出一名儒装男子。
“是敌是友还没有弄清,怎么就急着动手,倒令在下对‘虎头山’略微有些失望了。”黑衣男子冷哼了一声。
“喔?见笑了,听阁下的语气,应该是以‘虎头山’为友的,刚刚失礼了。但不知阁下是哪路的朋友,来‘虎头山’又所谓何事?”儒装男子惊惧他的武功,谦谦地说道。
“哼,怎么这年头做盗贼的消息,都这么不灵通吗?官府四处贴了我那么多画像,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得我?”黑衣男子冷笑道。
“喔?原来是你。听说你杀了宰相的大公子,还抢了他的宝贝,官府正在四处缴拿你,你来我们‘虎头山’不怕我们抓了你去领赏钱吗?”旁边一名手下败将认出了他,没错,他便是严志刚,只是那官府缴人的榜上张贴的名字却是阎大虎。
“哈哈哈……”阎大虎仰天大笑,“若是这投靠虎头山的人,你们都一并绑了去送官,想必这‘虎头山’也就在江湖上快要没有立足之地了吧了。”
“阎兄见笑了,在下宋平柱,区区不才,是‘虎头山’的军师,我带你去见寨主吧。”说罢便转身在前领路了。
阎大虎跟着宋平柱一边登山一边感叹‘虎头山’的路势极为不平,暗想心锐果真料事如神,但不知那寨主会不会中他设下的计谋。
绕着山爬了数里的路,眼前竟然豁然开朗了,山下还是秋天的怡人天气,山上却已经寒风刺骨了,阎大虎是练武之人,连运功护身。
只见面前放眼望去,竟然似桃花仙境般的,是片空旷的平地,这奇寒的境地竟然长了许多奇花异草,煞是美丽。
正前方不远处,石彻的高墙大门内,有房屋耸入云端,那应该是山寨的所在处,这规模足实不少啊。
石门往有人持剑把守,看到宋平柱,极为恭敬地低头齐声喊了一声“军师好。”想来他在寨中的地位也是极为高的。
宋平柱笑笑没有应答,带着阎大虎进了门,迎面就有仆人迎了上来,宋平柱便问道:“寨主在哪里?”
那仆人手中端着物什,口中应道:“寨主此刻在正厅宴请弟兄们喝酒呢。”
“喔,下去吧。”宋平柱朝他摆了摆手,便领着阎大虎继续往前走。
人还没有走近,只听得一片喧闹的声音。
阎大虎跟着宋平柱走进一间房,放眼望去,二边摆着数十桌酒菜,中间留了一道宽路,那格局像极了皇家宴请的模式,只是端坐在上方的不是皇上,也看不清是谁。因为有珠帘隔着,只朦胧地看见一个高大的被亮灯光折射的人影。
两边席上的人看到宋平柱带着这位陌生的黑脸大汉进来,都停止了喝酒的动作,有的甚至将右手按在了自己的兵器上。
宋平柱上前对着珠帘抱拳作礼道:“寨主,今日有一人来投靠本寨。”
“军师辛苦了,带来的是什么人,试过他的武功了吗?”珠帘后便响起嘶哑的声音,那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地狱出来的一般阴冷。
“属下已经令人试过了,是抢了宰相府的阎大虎。功夫非常了得。”宋平柱不敢担头地应到。
“哼。”座下有人冷哼,是一名屠夫样的家伙,满脸横脸。
“三堂主似乎有些不服嘛,不如你来试试这位阎大虎兄的功夫到底如何?”珠脸后阴恻的声音刚落了地,那屠夫已经拿起一把杀猪刀对着阎大虎扑了过去。
这可不是一把普通的杀猪刀,“人肉屠夫”屠仇在□□上的名号也是响当当的,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众人还不知他怎么扑过去的,只听“啊呀”一声,屠仇的刀已经入自己的咽喉数寸,瞪着眼睛跌在地上。
众人吃惊地看着阎大虎和他的刀,他还没有拔刀,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屠仇已经死了。
宋平柱也很吃惊,看来先前在山下阎大虎是客气了,没有杀人,现在有人和他比试,自然要拿出真本领。
“好。”珠帘后的喝彩声竟然听不出喜怒。“你既然杀了我的三堂主,你来替代他的位置吧。”
阎大虎大步走到刚刚屠仇坐的位置,宋平柱也挨着他身旁坐下了,有人进来将屠仇的尸体拖了出去。
“为了我们新的三堂主,干一杯。”寨主阴冷的声音下,众狂徒遂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举起手中的酒杯。
喝完这杯酒,阎大虎站起身来,对着前方的珠帘抱拳道:“阎大虎初来乍道,感谢寨主收容并抬爱,略有薄礼相赠,还望寨主笑纳。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对通体透明的酒杯,原来这便是宰相的宝贝,月光杯。
宋平柱接过那宝物,走到珠帘旁,寨主身旁有人出珠帘接过那宝物,寨主将它放在手心把玩了一会儿放声笑道:“阎堂主是因为此物才被朝廷穷追不舍的,如此轻易地送给我,岂不可惜了?”
阎大虎笑道:“区区月光杯也不是阎某此行最大的收获。”他说到这里,仿佛意识到自己失口后补充道:“能够结识到‘虎头山’的各路英豪,借寨主威名,护我性命,在下感激不尽。
“喔?我刚刚看阎堂主的身手如此了得,寻常的官差也不能奈你何啊?你为什么单要到我这‘虎头山’来呢?”寨主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凶狠的味道。
“在下的武功虽然还不错,但总这么防着官差和各路赏金猎人,不好办事啊,这皇城附近最有威名的就是寨主的‘虎头山’了,在下此次前来有个不请之请,还望寨主允诺。”
“你说说看。”寨主冷冷地说。
“阎某既然当了‘虎头山’的三堂主,日后寨内任何集体行动都可以算我一份,所获得的财物我可以一分不要,但在其他时间,寨内不要限制我的个人行动?不知寨主意下如何?”
“喔?看来阎堂主留在京城还欲有一份作为嘛。好,你的要主我答应了。兄弟们,我们干了这杯酒,祝今年秋天有个好丰收。”
喧闹声又四起。
宋平柱一边灌酒给阎大虎,一边琢磨寨主指他的作为是意指什么。
阎大虎当下如同放下巨负般,开怀豪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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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青青和楚玉儿赶到驿站的时候,发现那位弄月公主的车队竟然停靠在外面,楚玉儿倒没有什么惊喜,在她看来官府的人来驿站是非常自然的事,韦青青却不这么认为。
韦青青将马交给驿站的人,询问得知寒心锐的房间所在位置,便带着楚玉儿去找寒心锐。
“你不知道这些日子,人家有多想你呢?”一个柔媚的声音从寒心锐的房间里发出,韦青青敲门的姿势僵硬在那里,他听出那是公主的声音。
楚玉儿气恼地推开门,看见寒心锐和那个什么弄月公主站在房中央,公主的手臂正缠住她夫君的手臂,而他竟然没有半点要推开的意思。
寒心锐惊愕地看着日思夜想的楚玉儿,想要推开弄月公主像八爪鱼似的手,只是当他看到她身后与他同一色系着装的韦青青时,却不动了,她和他是来像他宣告爱情的吗?寒心锐在心底无限悲凉地想。
“见过公主。”韦青青上前朝她一施礼后便对着寒心锐说:“总捕头,接到你的指令,我便日夜兼程地赶来了。”韦青青只得站到三人之间,期望打破眼前的尴尬。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弄月公主花名在望,韦青青本期望他挡住楚玉儿的视线,公主会收敛一些,只是难得寒心锐不主动甩开她,她又怎么会主动舍弃这难得的机会。
弄月公主占着寒心锐的手臂,仿佛在宣告她的所有权,楚玉儿已经成功地躲在韦青青背后收拾好自己的悲伤,她一脸木然地站在那里,仿佛一株失去了生气的植物,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喔。”寒心锐淡淡地应着,他懊恼韦青青具有保护欲地挡住楚玉儿,几个月不见了,他真想好好看看她。
“既然公主也是今天赶来的,不如我们下去,吃顿酒菜,庆祝一下此番的相聚啊。”
韦青青见寒心锐点头应下了,但推着呆若木鸡的楚玉儿下楼去,寒心锐这才甩开公主的手臂紧跟着她走出去。
公主虽有些不满,却没有怀疑楚玉儿的身份,先前在路上她便以为这女子是韦青青的情人,她见韦青青对她这般护着,心下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酒菜上了桌后,楚玉儿见寒心锐依旧没有对公主介绍自己身份的打算,那什么公主更是不顾廉耻地紧挨着他坐着,为他动手挟菜。
楚玉儿心想他定是想攀上公主这门亲事,当个附马爷了,我又何必坏他好事呢?当下便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给自己灌酒。
韦青青有些担心地看着楚玉儿,更不解寒心锐的态度,他以前不是非常厌恶这个弄月公主的嘛,怎么今天全然不拒绝她的骚扰,这不是令大嫂难堪吗?
“我四处看到缉拿严志刚的画像,这是怎么回事,那上面写的是阎大虎,但却分明画是严志刚啊。”韦青青把一路来的疑问直接说了出来。
寒心锐见有公主在座,她天性是个大嘴巴,也不好告之实情,只是淡然地说:“他叛变了。公事回头再和你细说吧。”
寒心锐的眼睛盯着楚玉儿,她已经喝下整整二坛酒了,满颊飞起红晕,妩媚的神情令他想起那夜在江南林府的厢房,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要了她。
醉人的月光下,她也是这般神情,只是现在恐怕物事己非了吧,他痴痴地看着她。
弄月公主也感到了他的目光有些异样,她有些愤怒地对韦青青说:“你怎么对你的红颜知己不管不顾的,任由她喝这么多酒。”
自信的公主,怎么会猜到寒心锐和楚玉儿的真实关系,她自然也不会以为是楚玉儿吸引了骄傲的寒心锐,她只当是他没见过如此猛喝酒的女人,才失了常态。
“呵呵。”韦青青无奈地笑笑,盯着寒心锐若有所指地说道:“公主误会了,这位姑娘不是在下的什么红颜知己,她是我敬重的大嫂,只不过心情不太好,才会如此喝酒。”
“喔?”弄月公主有些意外地盯着楚玉儿,并没有想到韦青青所指的大哥是寒心锐,因为他自始至终也没有介绍她的身份,不是吗?
弄月公主皱皱眉说:“就算是你大嫂,与你同行,你也应该好好照顾她,你看她都已经喝醉了,还在拼命喝,你快快扶她回房吧。”她以公主的身份命令道。
扶她回房,韦青青在心底哑然失笑,她和寒心锐是夫妻,她的房不就是寒心锐的房间,他果真要自己当着公主的面将大嫂送到他的房间去,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是楚玉儿的夫婿,扶她回房的工作,还需要经他动手吗?
寒心锐面无波澜的冷漠终于被打破,他怒视着韦青青的双臂,如若他敢碰他的妻子丝毫,他一定会杀了他,寒心锐此刻全然不记得自己先前想要成全楚玉儿和韦青青的‘爱情’的想法了,他阴忍着怒气说:“韦青青,你去替公主安排一间上房,我会带我的妻子回房,不消让你费力了。”
“什么?你说她是你的妻子?”弄月公主不可置信地盯着寒心锐问道,“这是真的?”
“是的,她就是我数月前娶过门的妻子,楚玉儿。如假包换。”寒心锐难得幽默地说,他朝韦青青使了个眼色。
既然韦青青刚刚那般说楚玉儿在生他的气,那么他可不可以理解她是吃醋了,所以才借酒消愁,他为这个发现惊喜,不想有人再打扰他们宝贵的夫妻生活。
韦青青用单臂架着惊魂未定的公主走开了,寒心锐上前盯着已经喝醉了的楚玉儿看,她伏在桌子上,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突然又坐好身子仰起脖子将壶里的酒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然后心满意足地继续伏倒在桌面上。
寒心锐定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是多么温柔,他不顾旁人的讶然,一把抱住他娇小的妻子,大步朝楼上房间迈去。
寒心锐轻轻地把妻子放在床上,用衣袖擦了擦她满嘴酒渍的脸,看着她月牙白的衣裳上面都是酒渍,便轻轻地帮她解开了衣服。
楚玉儿感觉到有人在解自己的衣服,防备地睁开眼睛,看到寒心锐的脸,便扑到他怀里号啕大哭起来:“真的是你吗?”
她的眼泪令他失去了一贯的冷静,他的脸上只有慌张,他不知道做些什么能够令她停止哭的举动,只好拍打着她背,嘴里轻轻地念道:“乖,不哭。”
谁知楚玉儿听了他温柔的声音,反而觉得更委屈,哭的更用力了,嘴里控诉着:“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不娶我,可以休了我,为什么要用别的女人羞辱我?”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他紧紧地抱起她,仿佛要将她的身体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疼……”她嘴里惊呼,拍他着他的手臂,紧接着“哇”的一口,吐了他满身。
他停下抱她的举动,轻轻地帮她把外衣脱了,顺手脱了自己的衣服,抱着她钻进被子。
好吐过之后似乎舒服多了,小脸也少了嫣红的气息,他心痛地抚慰着她发烫的脸颊嘴里命令地说:“答应我,以后不允许这样喝酒了,太伤身体了。”
她嘴里倔强地说:“人家又没喝醉。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她分明在说着酒话,却不肯承认,他忍不住轻笑道:“好吧,你要问些什么。”
“等等。”她用手抚摸他的脸,嘴里喃喃地说道,“你笑了,你从来都没对我笑过,我一定是在做梦。有没有人对你说,你笑的时候很好看。”
他骤然皱起眉头,自从父亲死后,他就以为自己不再是个会笑的人,她用手抚住她的眉头:“不许皱眉,以后你要天天笑给我看。”
哪有人这样命令的,她的孩子气令他又有了笑的冲动,他轻轻地拥住她吐完酒后略为冰冷的身体。
“你干什么?你还没有答应我呢?”虽然他的拥抱很舒服,但她忍不住抗议要得到她的答案。
“好的,我答应你,你需要好好休息了,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一定累了。”他爱溺地说。
“可是我有话要问你啊?”她努力睁开眼睛,回忆自己刚才想要问他什么问题。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明天再问吧,乖,好好休息。”他心痛地拥紧她。
“呃。”她在他怀里找到一个安稳的位置,过了半响突然喃喃自语似地轻声说道:“我想起来了,我想问你。寒心锐,你有没有想我?”
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脸上的线条也柔和起来,嘴里应到:“想,当然想,日日夜夜都有在想。”
她的脸贴在他跳跃的胸膛上,眼睛又有泪滴在他的身上:“那你怎么从来都不回家看我?”
“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睡一觉吧。”他轻轻拍打着她背,她昏昏欲睡,终于敌不过周公,沉沉睡去了。
暖香软玉抱满怀,佳人在身侧,寒心锐觉得自己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安稳过,月色早已爬上了窗棂,他拥着她,沉沉睡去,此刻的相拥,只是彼此的拥有,和情欲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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