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文女配反复横死之后》郑阿故

5、学长（五）

　　采访是线上进行的，有些急，甚至没有给余乐太多的准备时间。
　　余乐看了一遍采访问题，其实并不算很有深度，但是刁钻。
　　她开始怀疑沈云辞的目的了。
　　她想了想，还是通过了沈云辞的好友申请：【你是希望我帮你女朋友说话吗？】
　　对方回得很快：【我是希望你替所有在类似事件中受伤的女性说话】
　　余乐顿了顿，单刀直入：【那我想改几个问题，原本的采访问题你看过吗？我觉得有些垃圾。】
　　沈云辞过了两分钟才回的她，余乐就看着他的状态一直显示的是“对方正在输入中”：【抱歉，是我工作失误，没有仔细看采访问题】
　　余乐了然，林安安的事情毕竟闹很大，沈云辞作为她的男朋友一定也在奔走。
　　【那好，五分钟后电台直播见】

　　她很快修改了问题，传给了沈云辞。
　　而沈云辞正如余乐所料，最近一直在安慰林安安的情绪，的确顾不上余乐的采访，虽然这是他一手推动的。
　　林安安也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沈云辞给她请了假，在校外另外租了房间。但即使他一直在陪伴林安安了，但对方的不安感依旧很强烈，如果视线里看不见他，就会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
　　沈云辞甚至是抽空对接的余乐。
　　而他一转身，就对上了林安安直愣愣的眼睛：“云辞，你还爱我吗？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沈云辞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并不认为林安安是自己的负担，但偶尔还是会觉得疲倦。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沈云辞安抚道。
　　看来，还是要交给傅琛来对接余乐。他把问题发给傅琛后，摸了摸林安安的头：“安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林安安看着他手机里跟余乐的对话，突然就问他：“你是不是还喜欢余乐学姐啊？”

　　余乐进入直播间之后，傅琛正巧也上线。
　　傅琛的微信余乐也没把他加回来，她觉得实在没有必要。而且对方看上去也不是真的喜欢她的样子。这从问题提纲上就能看出来。
　　显然，傅琛也没把自己之前的告白当做一回事，也没怎么跟余乐互动，就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余乐的身份跟《网》这个背景之后，就开始cue流程提问题了。
　　而他说的第一个问题就忍不住让余乐皱起了眉头。
　　还是原来的提纲，甚至更过分了。
　　【请问余乐同学的照片当初为什么会在论坛上流行？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什么？】
　　余乐看到这样的问题出现之后，直播间的言论开始变得喧闹了，一条条猜测映入眼帘：
　　“肯定是因为她跟人的确不干净被拍了”
　　“可能是感情问题跟人起冲突了，介入人家感情就被原配搞了吧”
　　“我看余乐性子太冲惹到人了吧”

　　她已经被预设到过错方的角色了，哪怕她根本没错。
　　【可能我女性的身份就是原罪吧，实在是很抱歉当初我妈妈没有把我生成一名男性。】余乐很诚恳地道歉，但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不过，还是很感谢学生会这次邀请我来讲述《网》这个故事，即使我在第一个问题里没听出几分诚意呢。】
　　【我也不知道我的照片是怎么流行的，我也无可奉告呢。不过网上的言论对我的确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我都骂了回去，但是人数太多了，于是我就写了这首《网》骂回去了。毕竟写一首歌或许能在全网上流行，大家都能听到我在歌里骂他们了，但是他们却只能在bbs里面骂我呢，而且我还可能看不到。】
　　【谢谢谢谢，《网》的成功全靠你们呢！】
　　【在这里，我只想说我除了身为女性其他一点错都没有呢！要是我性转成男性的话，应该会受到很多男孩子的羡慕吧，应该还会被夸风流的吧。】
　　余乐，阴阳怪气第一名。

　　傅琛嘴角有些扭曲，他极力控场，顺着问下去：【那请问对于最近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呢？】
　　余乐的脸完全沉了下去，她不信傅琛这样的人会不知道他提了这个问题对于林安安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说了。
　　【人渣。】余乐说。
　　【控制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渣，控制不住自己手的人渣，还有，控制不住自己眼睛，控制不住传播的煞笔。】
　　【欢迎大家对号入座。】
　　【而我还是同样那句话，那个女孩子跟我一样，只是性别上有原罪罢了。】
　　【谢谢，希望今天的采访能给大家精神的洗礼，希望下次不见。】

　　余乐下了播，干净利落地把南方大学此次相关的对接人员都拉黑了。
　　她忍住火气，上了论坛又写了满篇的diss，这次矛头对准的是傅琛，依旧是不见脏字，却字字藏锋。
　　想了想，还是隐去了关于林安安的相关。

　　最开始，傅琛问的第一个问题，余乐也想过配合，如果能把《网》的理念传达出来，她被人说几句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她总感觉傅琛是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他在伺机窥探着什么，也许是针对她的，也许是针对林安安的，而余乐不想有过多的二次伤害了。

　　她从朋友那要来了林安安的联系方式，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如果有困难的话，随时来找我。

　　但余乐等了很久，等到所有风波被其他的新闻淹没，她还是没等到林安安的任何回复。
　　而这一段经历，似乎成了余乐风平浪静的大学生活中唯一的波澜，她认认真真学习，跟着乐队写一两首原创，虽然也没有多大的火花。

　　大三的时候，余乐接受陈晨的邀请，利用空闲时间到司法局实习，被分到了民事相关。
　　这里她遇见了跟丈夫吵吵闹闹了大半辈子却还是没舍得离婚的老妇人，也遇到了用一生心血供养丈夫、儿子的糟糠之妻。
　　她车轱辘话说了一堆又一堆，为他们分享了所有能想到的法律问题。可是她们还是死死地包住丈夫，以为这是一根活命浮木。
　　余乐突然就开始迷茫，看着音乐软件上越来越少的评论与越来越一成不变的生活，想她到底能影响什么呢？

　　她对陈晨问了这个问题，陈晨只是问她：你以后要走什么路？律师还是法官。

　　余乐选了第三条路，在大四通过司法考试后，她去司法局继续当她的法律援助律师小助理。
　　还是熟悉的人熟悉的事情，不同的是，她选择的是刑事，面对的都是一些死刑、无期案件，还有一些出不起律师费的弱势群体。

　　毕业的时候，陈晨抽空专门来跟她吃了一顿饭。
　　北清很少下雨，但一旦下雨便是暴雨。
　　在这暴雨中，余乐跟陈晨选择吃一顿沙县小吃，小笼包跟馄饨，佐着一点点辣椒。吃得余乐鼻尖冒汗。
　　这次换陈晨问余乐问题了：你还在写歌吗？
　　余乐回答：我的社会经验随着案子的积累而增加，但我感觉仿佛越来越粗粝了。我已经很久没有为故事动容了，我刚开始总是忍不住想，他们这样做就没想过后果吗？现在我只想他们哪些情节是可以从轻减轻的，而写歌是我保持与世界联系的小窗口。
　　陈晨继续：你现在觉得你能影响什么吗？
　　余乐想了想，给了一个不确定的回答：人。
　　她笑了笑：我之前总觉得我能影响全世界，但是现在我好像也没改变什么。
　　现在距离她写《网》的时候也才过了两年，她却觉得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没有人从我的歌里学到什么。”
　　“我以前觉得很挫败，但现在庆幸我还有改变一些人命运的能力。”

　　在余乐渐渐能成为独当一面的法律援助律师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案子，犯罪嫌疑人是一名女性，叫陈娇娇，罪名是故意杀人罪。
　　档案上的女孩子有一张干净的脸，眼睛很纯粹，纯粹得不像是杀人犯的眼睛。余乐在档案里翻出了几张她的学生照，依旧是一双纯粹的眼睛，但脸上的表情要快乐得多，甚至能让余乐想起一些青春的记忆。
　　余乐大致翻阅了案情，是陈皎皎被人入室弓虽女干，然后反杀。至于为什么被控方定为故意杀人而不是防卫过当，是因为陈皎皎当时有个细节。
　　她砍了对方几百刀，第一刀是致命伤，割破了颈动脉。而陈娇娇是医科大的研究生。死者是她的同学，追求她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这次直接入室了。
　　这被检察院认为是陈皎皎在蓄意报复故意杀人，甚至陈娇娇同学的一些风言风语也成了佐证。
　　什么陈娇娇风评不好，经常会受一些来源不正的礼物，认识校外一些不正当的人士。

　　这样的言语似曾相识。

　　她来不及细看，心底就有一个冲动。
　　接下这案子。
　　胸腔中的心脏跳动得如此迅猛，甚至让余乐失手打翻了案卷袋，她慌忙蹲下身去捡。
　　隔壁桌的同事顺手帮她捡起，整理好，顺口调侃道：“你来这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激动。”
　　说完，她便看见了最上面陈皎皎的照片，是青春洋溢的照片，好像是本科毕业照，对着校门口，南方大学四个大字便映入眼帘。
　　她疑惑地扫视了一下余乐，开口问道：“余乐，你不觉得，这个女孩子的眼睛很像你吗？”只是比起余乐更灵动点。

　　这句话也是似曾相识。
　　余乐还记得，她的室友指着林安安的照片曾经对她说：哇，乐乐，她的眼睛好像你啊。
　　而余乐的眼睛，正是余乐五官中最突出的。
　　余乐曾经在恋爱甜蜜期的时候问过沈云辞他最喜欢的地方。
　　沈云辞吻了吻她的眼睛。

　　她又翻了翻陈娇娇的资料，看到了感情史的那一段，上面写着，她的前男友是沈云辞。

　　阴差阳错，故事又回到沈云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