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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放逐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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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弟进实验室第一天就认识了大师姐,迅速被实验室神人的行事风格征服了。
大师姐清秀漂亮,长发飘飘,气质出尘,脸嫩得像本科新生。她虽然自称延毕不知道第多少年,但是课题不开,实验不做,每天带着一身酒气在实验室乱晃,用干燥箱烘蔬菜干,开组会翘着腿吃得咔嚓咔嚓响。然而实验室上下从导师到师兄都视若无睹,听之任之。
小师弟终于忍不住打听大师姐到底什么背景。
大师兄:“大师姐?哪有什么大师姐?”
小师弟悄悄指了指角落里手机外放超大声打斗地主的大师姐。
大师兄表情古怪:“那里没人啊。”
在“飞机带翅膀~”的背景音里,角落的大师姐放下手机,抬起头对着小师弟阴恻恻地笑。
小师弟麻了。
他反复试探,终于确认大家是真的看不见这位大师姐,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实验室。小师弟请了三天假,第三天揣着从道观求来的符去实验室,符好像有效,这回终于看不见大师姐了。
小师弟提心吊胆地做了几天实验,都再没见到她,他好不容易慢慢把心放回肚子里,这天在提取植硅体的时候,他一抬头,看见大师姐倒吊在半空,黑发飘飘,舌头半吐,眼翻白眼,张牙舞爪,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小师弟腿一软,一屁股栽地上了。他刚摔倒,离心机的盖子就飞了出去,嵌到墙里了。
如果,他还站在刚才的位置……他的胸膛就是那堵墙!
小师弟惊出一身冷汗,他听见大师姐“嘿嘿”笑了两声,但再抬头,她已经不见了。
小师弟把符纸扔到垃圾桶里,每天早出晚归在实验室恭候大师姐,但他再没在实验室里见过她。再过了半个月,雷雨天,他匆匆赶回宿舍的路上,竟然看见大师姐独自一人站在校门前,狂风里她单薄的身板却稳如泰山。大师姐抬头看着黑压压的云,云层深处有雷电在酝酿。
小师弟颤颤巍巍地走上去,把伞递给她。他有挺多话想问大师姐,比如说她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要救他啊。但他憋了半天,只敢说出一声“谢谢”。
“我叫褚师舒方,是鹊山派门人。”褚师舒方满脸复杂地瞅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用一把钥匙来换伞,告诉他一个地址,“我也算救了你一命,你帮我做件事。你去这个地方,那堆牌子的第四排边上有个空位,那是我给自己留的位置,你帮我立个牌子放在那吧。”
小师弟根本没听明白,只懵懂点头。
褚师舒方又道:“以后别拜清宵派的道观,跟你犯冲。清宵派一群废物草包,他们的符你拿着也不嫌脏手。鸡腿再好吃你也少吃点吧,再胖下去要找不到老婆了。”
竟然连他喜欢吃鸡腿都知道!
小师弟头点到一半,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她身体里窜出来个半人高的宽大重剑,剑身锈迹斑斑,恨不得碰一下都要掉渣。褚师舒方跳上剑,势如闪电,小师弟只大概看清个方向,知道她是去了大海的方向。
须臾间,黑云竟然也在向海的方向聚拢,雷电直劈入海。
那是小师弟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救了他一命的阿飘大师姐。
小师弟去了褚师舒方说的地址,在“崔三娘”、“陆汝言”、“长生”这三个名字的边上,看到那个褚师舒方留给自己的空位。小师弟望着“长生”的牌位似有所感时,从天劫死里逃生的褚师舒方正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她的剑上,浮在半空,一脸费解。
她活了五百年,实在是没想到天劫不是修真小说忽悠她玩的,也没想到她都这样了,还能有天劫来劈她。但褚师舒方更想不到的,是她还能活下来,见着一头龙。
她往海上跑,是怕雷落在城里牵连他人,她被劈到海里,昏了一阵,人还在海里,一睁开眼,先对上一个黄澄澄跟她脸差不多大的圆盘,中间有条红色的竖条贴着她脸飞了过去,紧接着便是赤红色的硬甲。她再往下沉了点,才看清那赤红色的硬甲是一片一片的鳞片。至于所谓的圆盘,是有着血色瞳仁的眼睛。
褚师震惊地又往下沉了一点,终于看清这怪物的全貌。
还不同于褚师以前见过的青龙,这是条在中世纪油画里会看到的西方龙。通身赤红,唯有腹部的翅膀内侧呈白色的硬甲兽,四足,爪子锋利,獠牙外露,两角,头上还长有褶边,背上从头到尾顺着脊柱长了一排倒刺,两翅虽然收敛,但看尺寸也知道,如果伸展开,说是遮天蔽日也不为过。
褚师在自己脑袋上拍了张隐身符,召了锈剑从海里升到空中,与龙背齐平后,才看见龙背上还站了两个人。
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红色短发,眼珠子也是红的,五官立体,手里拿把长剑,是个白种人,约莫三十出头,但气质很沉稳,身上穿了件铠甲,同样是件西方中世纪的款式;他旁边是个老头,白色的长发长须,白色的长袍。
“一个武士,一个法师?”
褚师盘腿坐在她的剑上,绕着这俩人转了一圈,听见他俩嘀嘀咕咕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不知道在交谈什么,听起来,比较接近罗曼语族。
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否和天劫有关,褚师一概不知。
但不管是敌是友,先要知道对方的深浅,褚师一个坤道,跟这俩人明显不是一个系统,光看是看不出来,得打过才知道。
褚师飞到俩人头顶,把锈剑丢下去,不想占偷袭之便,锈剑在外面飞了两圈,示足了警让那俩人准备,褚师看他们做好防备措施了,这才让剑带着雷电朝两人袭去,法师皮薄往后躲,武士也掏出把剑应敌,但没想到那看似破铜烂铁的重剑如此锋锐,顺着剑尖,直接把武士的剑劈成两半,眼看着要伤到他的手,中途停住,转而直直地向上飞,忽然又消失了。
来时无影无踪,去时也无处可寻。
即便锈剑关键时刻停住了,武士的手还是因为反作用力被震到受了伤。
褚师:“……好震撼,好菜。”
早在褚师在两人旁边转圈的时候她就预料到这两人实力一般,毕竟她即便贴着隐身咒,总还是有些气流的波动。可她没想到,竟然这么一般。
武士和法师又开始呱呱唧唧大声又是行礼地冲着四周说着什么,褚师听不懂当然不会理他们,两人喊累了终于打算撤退,哪里想得到他们要找的人正在他们旁边托着腮看着他们。
褚师其实是有点不太好的预感的。
等到她跟着这俩人到了岸上,才算彻底坐实了她的预感。
繁华的码头停靠着几艘巨大的木船,水手和码头工人正忙着运送货物,风情的女郎摇着扇子游走在男人之间揽客,建筑大多低矮,石质,有着尖尖的屋顶。穿梭的所有人,各种各样颜色的头发,各种各样颜色的眼睛,唯独就是没有黑色。
总之,绝对不是她之前来的地方。
褚师看着武士在快到岸边的时候抹了把腰带上的宝石,龙跟着就消失了,显然腰带有能储存活物的空间。
龙被收起来以后,法师老头挥了挥法杖,来了阵风,卷着两人不引人注目地快速走了。
有储物宝石,宝石里面还有条龙,拿着宝石的这人还很不禁打,这谁顶得住啊……褚师脑子里转过这些念头,下意识就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一个视野开阔的角斗场,四周坐满了观众,武士戴上帽子,混到人群里,很快变得不起眼,像甘道夫的法师老头却翩然落到角斗场主席台一侧的座椅上。
储物宝石在武士身上,锈剑载着褚师稳稳地停在他头顶正上方,褚师扒着剑探头往下看,见武士十分专注地盯着场内,她顺着武士的视线看过去,很快也被吸引了注意。
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在和一个正值壮年的彪形大汉战斗。
而那少年是褚师来到这里后见到的唯一一个黑发。
说是少年,只是五官上还有些稚嫩,身高已经很令人瞩目了,少年身形挺拔,五官精致,有种冷峻的气质,此刻正冷冷地看着他的对手。褚师坐着剑在他边上绕了一圈,他眼睛竟然是异瞳,左眼赤色,右眼是一种很有神采的银色。褚师直呼中二病。
看少年和大汉疲惫的状态和伤痕累累的身体,应该已经有了不短的鏖战,战斗已经进入了末尾。那壮汉看似憨直,手段却很阴毒,手里舞的类似于流星锤的武器瞬间发射出尖锐暗器,铺天盖地般朝男孩袭去。
倘若褚师是那黑发少年,她在脑内演练,如果不用锈剑来挡,只靠自己躲避,需要右腿外滑半圈,脚掌支撑,身体悬空波动拧上三十度,才可以避开所有的暗器。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以最初迈得那半圈为基础,这半圈也不是所有人都迈得出来的,这是秘技九霄凌云步。
在褚师看来,如果不用九霄凌云布,少年必死无疑。
她这念头转得很快,正这么想着,场内的少年就迈出了右腿,外滑了个半圈。
褚师往自己脑门上吹气,隐身黄符被吹起,她疑心是这黄符让她花了眼,但少年接下来的动作和她脑内预想得完全一样,确确实实是九霄凌云步。
可惜少年还是年幼,明显身体跟不上意识,即使用了手中长剑辅助,长剑挥舞着打掉躲不过的暗器,但少年肩膀手臂还是中了招,男孩咬着牙跺了一脚跳起,长剑虚空一砍,壮汉身体顿时僵直,少年趁此机会立刻伸手在壮汉身上拍了一掌,壮汉立刻倒下了。
剑尖有雷麻痹对手,掌心夹着符咒,昏睡符。再加上之前的九霄凌云步。
褚师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