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跑》纯渡

3、003

　　国道西本来就人少，现在路上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在路灯下投下了两撇细长的影子。
　　“李教授，是笑笑在学校有什么事吗？”
　　“不是，赵笑同学很优秀。”
　　不是？那是怎么了？
　　医生看着站在自己对面一臂远的教授，等着对方说些什么。
　　但对方只是看着自己，微微笑着。医生发现他的瞳色很深，近乎纯黑，却又亮的出奇。
　　也许是他全身温度最高的地方了。
　　“教授。”
　　“嗯？”
　　“你的眼睛好黑啊。”
　　“...”
　　“但怎么又这么亮。”
　　“...”
　　“很烫吧。”
　　“嗯？”
　　“你肯定知道黑体辐射吧。黑体发出的电磁波，它比同温度下任何物体发出的辐射都强。在热平衡状态下的物体所辐射的能量只于温度和波长有关。”
　　“嗯。Krichoff定律。温度越高，各频率辐射均增强，辐射峰值均向短波长移动。”
　　“我觉得吧，如果热辐射能够肉眼所见，你的眼睛就特别像个黑体，越黑反而越亮。”医生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这个，只是太贴切了。
　　说完就后悔了，是个正常人体温都在37摄氏度左右，再高也高不出几度。生物白学了，亏的自己还是个医生。
　　刚自己脑子一定是漏水了。
　　“谢谢。”教授仍旧站着微笑着。手指却不停地摩挲着自己的运动裤两边的裤缝线。
　　接着他的喉结动了动，又动了动，似乎要说些什么，但又迟迟没开口。
　　医生看着有些出神，为什么莫名觉得有点性感？
　　靠，果然是单身太久了。
　　医生抬手捏了捏鼻梁，恨自己的铁成不了钢。
　　“赵冶，开家长会那天你睡着了，我看见了。”
　　“...”医生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句，“这个，不好意思啊，那天前一个晚上熬夜做了个大手术。太困了。”
　　“没事，学校不管家长打瞌睡。”
　　“...”那倒也是。
　　“我觉得你睡觉的样子很好看。”
　　“...”医生？？？谢谢？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明天见。”
　　“见”字还没说完李教授就急匆匆地转身了
　　医生觉得奇怪，在对方转身的一刹那，他似乎看到路灯下李教授的耳朵红了。
　　叫我留下来只是为了夸我好看？
　　奇怪的人。

　　到家了，整点20:20。
　　99579745 输入密码。门开了
　　今天妹妹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联播。
　　赵笑从小就不爱看动画片，也不知道随谁，医生记得自己小时候特别喜欢一休哥、灌篮高手。
　　赵笑却不一样，除了看看新闻联播、人与自然、科技与自然等一大堆cctv频道，就是一堆堆的外国电影。
　　不过赵笑也不看血腥的或大尺度的，看的都是英雄电影。每年漫威DC电影上映，兄妹俩绝对是要去电影院。
　　有时候医生会觉得妹妹特不像个孩子，太乖了。10岁的孩子不应该这样的，应该多一些笑容。
　　这也是医生给她取名笑的原因。
　　是自己没有给她提供一块足够好的生长土壤。
　　医生有些失神。
　　“哥哥，你回来了。”妹妹跳下沙发，跑过来从鞋柜里给医生拿了双新的拖鞋，“我刚才把拖鞋洗了。”
　　“嗯，笑笑真乖。”医生只觉得心疼，蹲下身来抱紧了妹妹。
　　“怎么了哥哥？”
　　“没事，哥哥就想抱抱你。”
　　医生把头埋在妹妹瘦瘦小小的肩膀上。
　　赵笑似乎感觉到了哥哥的情绪，用手轻轻地一下一下拂着医生的背。
　　医生想哭了，感觉自己真不是个男人，动不动眼泪就想掉。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几下，没让眼泪下来，平复好情绪后才松开妹妹。
　　“是我在学校里犯错了吗？”
　　“啊？”
　　“哥哥，是不是李老师说我表现得不好，所以你难过了。”
　　“不是不是，李老师夸你很优秀呢。”医生没想到妹妹会这样理解。
　　“那哥哥你为什么难过啊？”
　　“哥哥没有难过，就是有点累。”医生看着妹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在看什么呢？”
　　“贸易战。”妹妹说，“今天语文课徐老师讲了，让我们回家看看。”
　　“看得懂吗？”
　　“还行吧。也没有很懂。”
　　“哪里不懂。哥哥给你讲。”
　　“嗯。”
　　......

　　20:58
　　赵笑洗完澡去睡觉了。
　　医生也检查完了她的作业，冲了个澡躺到了床上。打开笔记本找了部电影看看。
　　看完电影已经要十一点了
　　打开手机备忘录，看了看明天的安排。
　　9:00～12:00 有个桡骨置换手术。
　　病人是个酒鬼，半年前跟人打架桡骨折了，到医院固定支架后回家没静养，依旧杯酒在口，架不离手，说白了就是酒照喝，架照打。前前后后来了多少次医院也数不清了，医生劝诫不听，儿女劝了也不听，现在骨坏死了，只能换骨了。四十多岁的人了，也真是不懂事。

　　12:00～14:00午休
　　14:00～16:00出门诊

　　总体还算轻松。
　　医生放下手机，关了床头灯，闭上眼睛打算睡了。
　　但一闭眼，脑海里却浮现出了路灯下一撇修长挺拔的人影。那人一转身，耳朵红扑扑的。
　　操。医生从床上猛的坐起。
　　赵冶你什么毛病。
　　搞笑。

　　医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打开浏览器。
　　输入：李抒
　　摁下搜索键。

　　入眼就是：
　　“震惊！昔日L大高材生如今竟成为该校最帅教授”
　　“数学王子李抒为何如此强大？”
　　“小高斯李抒再斩金牌”
　　“不看后悔，天才李抒成功的奥秘（亲身采访记录）”
　　“[贴吧]L大李抒教授高数课分享”
　　......

　　医生选择了第二个标题，点了进去，只见整个网页满满的都是：
　　[2008年全国高中数学联赛金牌]
　　[2009年全国高中数学联赛金牌]
　　[2009年全国高中物理联赛金牌]
　　[2010年国际数学奥林匹克铜牌]
　　[2010年国际物理奥林匹克银牌]
　　[2011年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金牌]
　　......

　　每个奖项都有领奖配图。
　　几乎都是高中时期的。
　　数学小王子身穿校服，校徽是一棵立在碎石中的劲松。
　　崤中的。医生有些诧异，但也不那么诧异。
　　崤中专出高材生，医生也是崤中的，但在学校里成绩不好也不差。看来教授当年该是少科班了。
　　现在想来似乎还真的有些印象，当年学校时候每年五六月的时候都因某某某竞赛得某奖而轰动。但医生当年并未多加关注。
　　医生就近点开了第一张图。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