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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真相 ...

  •   不论宁悬如何想,823案进行到现在,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因为在逮捕沈隽的过程中,宁悬和刘辉有重大的违规违纪行为,被记大过,被直接隔离审查两周。
      而在这段时间,案情的转变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有李洋这样一个自首的“嫌犯”在,加上社会舆情沸腾,专案组飞速宣布结案,李洋认罪态度良好,积极配合口供,案件中许多的细节证据在证词的佐证下一一对应,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清晰地展现在专案组面前。
      两年前,李洋带着女儿来云源谋生,一开始和其他人合伙做出租生意,因李洋身体强壮,爱好拳击,加上外表敦实忠厚,很快就在好友的帮助下成为安保公司的一员。
      但一人在外漂泊,又带着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女儿,李洋总有一些特殊需求,在刘桂华居住的旧城区就有很多这样的流*莺,进出多了,就和刘桂华混了个眼熟。后来有一天,李洋的女儿外出的过程中走失了,李洋苦寻了很久而不得,最后也就放飞自我,干脆搬到了旧城区居住。
      只是旧城区的流莺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日子久了,李洋难免腻味。
      就在这个时候,李洋因工作表现出色,被推荐到沈隽身边。身为沈隽的保安,李洋被带着见了多少光鲜靓丽的女明星,自然对那些货色越发看不上眼。刘桂华便提议他可以骗些沈隽的粉丝来玩,李洋本来没这个想法,直到有一天,他偶然撞见了一个私生粉当着沈隽的房门脱衣服。
      罪恶的种子就此种下,这些小姑娘对沈隽抱有可怕的热爱,这种热情和疯狂是沈隽的不堪其扰,却是李洋的梦寐以求。
      李洋开始私下接触沈隽的粉丝,李洋脑子不灵光,很多时候都是刘桂华为他出谋划策,手脚非常干净,那些倒在他们手上的小姑娘有的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这些被骗来的粉丝会被灌下安眠药,然后带到刘桂华的地下密室。刘桂华并不热衷那档子事,他的兴趣更多来自于对这些人的施虐,只是秉着物尽其用的想法,这些女孩会在地下室经受一段很长时间的监禁才会被放出。
      两人配合得很好,直至第一次命案的发生。
      一个15岁的小姑娘没有挺过去,当着李洋的面活活被刘桂华虐打至死。
      李洋当时很慌,但刘桂华却一脸狞笑的告诉他,以前的女孩没有一个活着离开,李洋早就是和他一条船上的人。
      知道自己双手沾满血腥,李洋反而意外镇定了下来,他心中猜到这样的生活不会太久,死去的人总有一天会被找到,到时候他只怕死罪难逃。
      他的心中时常难掩恐惧,这种恐惧没有让他停手,反而让他越发疯狂。简单的XS已经无法让他满足,恐慌无法自制的时候,那些受害者濒死的眼神反而可以带给他安慰。
      有的时候,李洋下手比刘桂华还狠。
      直到这里,李洋还坚称自己还能回头。
      毕竟,他从未亲手杀过任何人。
      可刘桂华怎能放任他如此?
      在8月26日当天,他们开车经过凤凰山脚下的时候,遇上了刚从潘明车上下来的季媛。李洋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给过自己穿小鞋的女同事。
      “臭娘们,敢找老子兄弟的不痛快,办她!”
      刘桂华拿开烟,朝车窗外狠狠吐了口痰,一脚油门踩到底,对准了那个穿红裙的身影直冲过去!
      车辆像是经过减速带一般,轻轻地震了两震,再下车,李洋就只看到了国道上流淌的血液。
      他走过去,却惊讶地发现这姑娘还没死,她的眼半睁着,像是完全没有认出他,只是喏动着嘴唇,想要发出求救的声音。
      李洋没说话,直接下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不到1分钟,她连挣扎都没有,就这么死了。

      刘桂华看着李洋被自己一步步拉入深渊,心中不是不开心的。他就像一个老师,成功地调教出了一个学生。
      有时两人喝酒,刘桂华对李洋道:“从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跟我,是……是一样的……”
      ……
      “我也不想的。”李洋双眼呆滞,凝视着虚空:“可我一看到她要开口说话似的,我就觉得烦。除了她,我也没杀别人,其实当时还是刘桂华踩的油门呢,其实也该算他头上。”
      “后来呢?”问询的刑警冷着脸,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愤怒。
      “我平时就呆在刘桂华的那个地下室里,那天那两个警察来了,我一听,就知道这个事情瞒不了多久了,后来刘桂华那个疯子——”
      李洋摇头:“他自己杀警察还不算,居然还逼我动手,他居然还逼我亲手杀了那个大个子,我们就吵了起来,然后我一不留神就把他给弄死了。后来我本来想逃走的,但想了想,觉得那个警察留着,他也看到了我的脸,终究是个隐患。我不敢杀警察,所以就放了把火。”
      审问刑警冷笑:“你杀了那么多人,还怕多杀一个警察?”
      “唉,”李洋幽幽道:“你不懂。那些鸡和刘桂华都是什么呀,社会渣滓败类,死在我手里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可杀警察,那以后会被打下十八层地狱的。”

      听完整场自述的宋非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他走进审讯室,将手中的鉴定表递给李洋。
      “你在你的女儿名下存了300万,就这么放心她一个人呆在外面?”
      李洋对眼前的文件丝毫不感兴趣。
      “我们担心这个小女孩,在云湖底下的尸体里,有一个女孩子身份至今没有确认,我拿她的DNA和你的进行了比对。”
      宋非叹了口气:“她是你的女儿。”
      李洋抬起眼,像是没有听到宋非的话。
      宋非几乎无法看清李洋眼底一闪而逝的情绪。
      “那又怎样。”
      李洋面无表情。
      宋非几乎是错愕地看着他。
      李洋那张无比忠厚诚恳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他发出很轻的一声:“早猜到了。”

      案件到了这里,似乎一切都已真相大白。
      不过案件的真相对广大社会群众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
      他们更加关注的,是这件案件中牵扯到的当红巨星,一个国内断层的顶流——沈隽。
      警方含糊不清的声明并不能洗刷沈隽的嫌疑,也不能让网络上的恶意揣测彻底消失。那些恶意的阴谋论早已给沈隽定罪,罪名是杀人分尸,并利用权位逃脱法律的责罚。
      这种论调在有心人的挑拨下愈演愈烈,舆论在沈隽被拘役的期间快速发酵,沈隽的声誉朝着最糟糕的深渊一往无前地坠落下去。
      现在不管打开哪个社交软件,总能看到沈隽的头像挂在“凶手”,“杀人”等字样的下面,舆情来势汹汹,前2个月清一色的喜爱认同在一夕间不见了踪影,嘲讽沈隽的帖子被高赞顶上了热门,沈隽少年时期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都被重新拿出来放大解读,抵制沈隽莫名成为了一种政治正确,沈隽的经纪公司和粉丝群在这样巨大的声浪中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终于,到了沈隽离开警局的日子。
      这一天,是九月初难得的好天气。
      微风和煦,晴空万里。
      警局庄严,红旗高展。
      堂前挤满了媒体和受害者家属,沈隽一走出警局,这些疯狂的人们就一拥而上,几乎要将沈隽剥皮拆骨,敲骨吸髓。
      一片又一片,迎面而来烂菜叶纷纷砸在沈隽的身上。有心情激愤的受害者家属一面嘶吼着不顾保安的阻拦朝沈隽投掷臭鸡蛋、油漆、粪便。
      沈隽被困在人群当中,躲闪不得,不一会身上的白色衬衣揉皱变形,还沾上了点点污秽。
      满耳的叫骂和诅咒,兴奋的媒体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疯狂闪烁的镁光灯照得沈隽几乎失明。
      而他沉默地忍耐着,清隽的面容上没有半点表情。
      直到一个鸡蛋正中沈隽的右眼,沈隽被这样的袭击打得整张脸都侧了过去,黄绿的液体碎裂在沈隽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秀美的脸庞一片黄绿,惨不忍睹。
      他整个人顿了片刻,再缓缓抬起头,墨色的眼球上染上了一丝猩红,凝视着事件的始作俑者,不怒自威的眼神让叫嚣着的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你说我杀人。”
      沈隽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如音色上好的大提琴,缓慢的音调中藏着克制的情感。
      “你看见了?”
      “我……我……你要是没做,警察怎么会抓你!”
      “那现在呢?”
      “这……”男人犹豫了一下,又立刻梗住脖子道:“谁知道呢!”男人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最后像是十分肯定地说:“你们这些畜生 !以后不得好死!”
      沈隽墨色的眼眸里露出讽刺的神情,不愿施舍半分眼神给眼前的这个暴徒。
      “那些在背后推波助澜者作壁上观,不明真相者却在拍手称快,究竟法律和正义是由谁来定义的!你们?还是警方?是不是只有宣布我有罪,判为死刑,到了死刑判决的那一天,你们才会觉得正义得到伸张?才相信司法的公正和为官者的清白?”
      “逮捕我的是他们,释放我的也是他们,怎么你们就只相信逮捕我的动机绝对纯粹,而无法相信释放我的动机也同样纯粹?”
      “看看。”
      “你们说的事情,多么矛盾。”
      沈隽直面媒体的闪光灯,刺眼的镁光灯照亮他平静的面容。
      青年身躯提拔,声音清朗,一字一句道:。
      “那些讨厌我的人,攻击我的人,我不会在乎。我不怕你们所有人,我不怕被打倒,也不会倒下。”
      “至于你们——”
      沈隽扫过那些瑟缩下来的人们,淡声道:“等着接律师函吧。”

      沈隽在警员的掩护下快速一辆黑色保时捷,性能优越的轿车在0.3秒内加速离开这混乱的现场。
      “不擦擦?”
      开车的人侧头扫了眼沈隽,他的头发上粘着黄绿色的生鸡蛋,此时半凝固在他乌黑的发尾,散发出难言的腥臭味,看起来着实是狼狈不堪。
      沈隽紧抿着唇,从副驾储物柜里抽出几张纸巾,擦拭掉眼皮上残留的鸡蛋液,表情很冷。
      “没想到啊,不开发布会在警局门口就发言了,你也真够幼稚的。”
      “李宇泽。”
      沈隽把纸巾捏巴捏巴揉成一团,精致的眼尾扫过开车的某人,眼里的警告明明晃晃:不要太过幸灾乐祸。
      李泽宇一抖,做出给嘴巴拉缝的姿势。
      沈隽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第一次发现,原来这自由居然是这么珍贵的感觉。
      之前被不由分说地关进去,审问他的刑警也一副你罪有应得的表情,虽然没有动手打人,但没日没夜地拿大灯照着他的眼睛,不让他睡觉,逼问他7月22日和8月18日在哪里,做什么事情,见过什么人,问得他都快要产生幻觉了。
      还好,他还没疯。
      保时捷一路风驰电掣到了云源市内的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通过VIP通道直达了酒店的行政套房。
      酒店里,他的经纪人已经再次等候多时。
      陈芳冷着脸,压抑着心里的不耐:“之前在拍的《迷宫》因你被捕而暂停拍摄导致的损失,现在剧组在向公司索赔了,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沈隽俯视她,高大的身影给了陈芳不小的压迫感。
      沈隽问:“是《迷宫》剧组想要换角?还是公司想要放弃我?”
      陈芳把一叠律师函往桌上一放:“不止是剧组,目前为止,所有的商务咨询已经全面停止,谈成的合作项目悉数告吹,签过的二十个广告商现在全部向公司提出了解约和理赔要求。”
      “沈隽,你觉得你在这一行还能混得下去么?”
      沈隽低声道:“我不是凶手。”
      “你以为这是什么小案子?”陈芳冷笑:“杀人碎尸,不是沈隽,但李洋是你的司机!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怎么骗到了那么多的粉丝,残害了那么多的女孩。沈隽,你以为一句你不是真凶,就可以摆脱掉么!”
      “舆论不是法庭,公众人物的身上就应该纯白无瑕,沈隽,在大众的眼中,你的司机是杀人犯,你就是从犯,你就是有罪!”
      沈隽一顿,陈芳听到了牙齿龃龉的声音。
      他犹豫了很久,想说的有很多,比如在警局门口那些自辩的话,比如他真的不知道李洋是这样的人,比如他早在今年就和李洋解约了……
      但是,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芳的话固然伤人,可连他自己都觉得,或许,那些受到伤害深埋湖底的女孩子,造成她们死去的罪首里,也有一个就是他。
      落到现在这样万夫所指的境地,或许也不能说是不公正。
      “所以,你想怎么做?”
      所有的情绪平静了下来,沈隽把心绪的波动起伏全部压下,全部的思维和理智都转向如何去解决问题。
      这是陈芳一直欣赏沈隽的地方:
      冷静、克制、聪明。
      可现在,这种聪明却是陈芳最不想见到的。
      她说了这么多,都没有激怒沈隽,这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她将没有先机。
      “公司的意思,你先休息一段时间。”
      沈隽自嘲一笑:“公司不打算和我解约么?”
      “怎么会?”陈芳把手中的材料递给沈隽。“我不会坐视你被雪藏的,这个是意向书,我们新开了一个项目,偏向于直播平台带货,这个领域目前还没有艺人下场,如果你来,肯定是头一份。”
      陈芳把资料留给沈隽后就走了。
      李泽宇翻了翻桌面上的这叠材料,简而言之就四个大字:敲骨吸髓。
      “每天12个小时的直播时间,利润三七分,啧啧。”
      一旁围观的李泽宇摇了摇头。
      “贵圈捧高踩低的嘴脸,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之前和你签合约的时候身段多低啊,一口一个隽哥,半年时间风里来雨里去,跟着你去剧组服务得那叫一个周到,现在就这?”
      “陪我呆在剧组的也不是她。”
      沈隽不愿背后说人,他坐在米色的布艺沙发上,掩住自己的表情。
      “她怎么样?”
      谁?李泽宇满头雾水:“你那个小助理?”
      沈隽没说话。
      李泽宇表情一僵:823案的细节虽然没有对外披露,但当时沈隽被作为首要嫌疑人拘捕期间,他还是找人打听了清楚。
      李泽宇干巴巴说:“你不知道?”
      沈隽唇瓣一颤,一直维持的镇定表情消失无踪了。
      他抬眸,浓密的眼睫下仿佛浮现出一层水光:“她——”
      沈隽顿了顿,艰难地开口:“警方给我看过一张照片,他们说,那是她,不过,那个法医又跟我说,那个不是。我都有点弄不清楚了。可我出来就给阿媛发消息,她、她一直没回……”
      沈隽看着手机页面的显示,最新曲面屏幕的对话框是女孩的头像,她穿着黑色的T恤,目光无神地直视着镜头,高清屏幕里的女孩纤毫毕现,生动鲜活。
      沈隽垂眸看着手机里的女孩,像是可以直接和女孩对话般,无措又茫然地问:
      “你到底……还好么?”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公园。
      小道。
      道路的尽头处有个白衣的女人。
      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米色针织长袖,粉蓝色长裙,裙摆下是一双十分厚实的黑色棉袜和短靴。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眼光,只是自顾自地走过公园红砖铺就的地面,然后坐在了那条锈迹斑驳的长椅上,这些年,她每天都会来这里,无论刮风下雨春夏秋冬,她都会准时在上午10点出现在这里,然后呆到很晚很晚。
      习惯在公园里来往的人们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不会多看她一眼。
      但今天,有个人就站在角落里,一直、一直注视着她。
      看着她的是个女孩。
      长发垂腰,穿着黑色的T恤和牛仔裤,五官普通,女孩隐在厚重的镜片后的眼睛默默投射过来的目光几乎让人无法忽视。
      可这个白衣女人却毫无察觉。
      女孩在距离女人50米不到的地方站了一会,她仔细地看着这个女人。
      她看起来已经不太年轻,劣质的白色粉底没有掩盖住她脸颊的干燥泛红,她眼窝深陷,眼下是盖不住的黑色痕迹,看起来很疲惫。
      女孩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过去。
      “这么久了,你还走不出来吗?”
      女人一怔,欣喜的目光在看清来人的一瞬又归于失落:“你?”
      女孩在长椅上坐下。
      “我听过你的故事。”
      女孩看着人流如织的街道,道:“你丈夫因公殉职,你们唯一的女儿在10岁那年走丢,你一度崩溃,在32岁那年从银行辞职,每天等在这里,就因为这里是你女儿最后被目击到的地方。三年前,这里道路拆迁建了公园,你以性命要挟,逼得市政领导没有改动这个地方。你放弃了自己的人生前途,就为了等一个可能永远回不来的人。值得么?”
      女孩始终没有看向女人,她的声音平静冷漠,将女人悲凉的一生用寥寥数语概括完全,最后也只问了这样一个残忍的问题。
      “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的女儿早就不在这个城市,甚至,早就……”不在这个人世?
      女人看着她的眼神从黯然变得越来越亮。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不,不对,囡囡的耳朵上面有个小痣,你不是囡囡……”

      女人的眼神里藏着太多殷切慈爱的情感,她盼着她能够给她一个答案,却又担心这个答案并不如她所愿。
      女孩侧着脸,回避女人的眼神。
      “回答我的问题。”
      女人眼神一动,掩去眼底的泪意。
      “我想过。”
      她想过很多很多可怕的结果,想着她的孩子会不会被人拐走,弄瞎了眼睛,毒哑了嗓子,或者卖到山里去;她也想过很多很多很好的结果,想着她的孩子会不会被带进了福利院,然后被幸福富有的家庭收养,现在已经毕业成家,过得很幸福。
      女人的表情很温柔:“可是,天底下有哪个母亲能甘愿放弃自己的孩子呢?”
      女孩沉默。
      她无法理解她,所以也无法劝解她。
      只是,她告诉女人:“我不是你的女儿。但我知道你女儿的下落。”
      女人浑身僵住:“你……你说什么?”
      她不敢置信地转过身,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孩,大颗大颗的眼泪在瞬间涌了上来,淹没她的视线,泪眼朦胧中,她紧紧地握住了这个黑衣女孩子的手。
      “你……你真的……”
      被女人汗湿的双手紧紧拽着,女孩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瞬,随即这种慌乱被理智压下。
      她垂眼,拉了拉口罩:“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女人用力地点头,不论这个人说什么,她都答应。
      于是,一个小型的移动U盘被塞进了女人汗湿的掌心。
      女孩戴着手套,银亮的U盘表面上没有任何的指纹残留。
      “把它送给岳市刑警支队队长曹禺,他现在在云源市人民医院住院部7201号房,你只需要把它塞进信封里,送到病房门口就行。如果有人问,你就说这是宁悬法医让你送过来的。”
      女人忙不迭地答应,将U盘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那……那我的女儿?”
      女孩对上女人期期艾艾的目光,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出现了波动。
      “送完U盘,到这个位置。”
      女人的手机适时响了,黑色破旧的机器还是10年前的样式,泛起毛边的机器边角写满了穷困和故事。
      女人打开手机,看清了深绿色屏幕上写着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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