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星》黎家小孩

2、chapter2

　　楼梯间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墙上的名画安静地睡着，所路过的每一个角落都透露着一股无知的奢华大气。
　　经过一个个客房，无一幸免，惨遭贼手，一片乱透。
　　一路辗转，蒋淮昭来到一个月没住过的卧室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银色手柄上，轻轻扭动，房门不受一丝阻力地被打开。他走进去，脚步不透声。房内一如既往地暗，周遭摆放的东西依旧放在原位，没人动过的痕迹。蒋淮昭不禁松了一口气，身体的极度不舒适驱动他往浴室走去。
　　浴室外面有一间高大的衣柜，蒋淮昭随手拿了条黑色内-裤，大步走进浴室。
　　半个小时过后。
　　男人才慢条斯理地从浴室走出来，高大挺拔地身躯套着一件白色浴袍，发丝上的水珠从脸颊滑过脖子上凸起的喉结，再一路入侵，沿着结实的胸膛慢慢浸入......
　　一出浴室，蒋淮昭就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的别墅遭贼，这是最不可思议的事。虽然这个贼或许并没有恶意。但这件事情带来的损失大概有两亿人民币，或者更多。当然，让他最受不了的就是他一向干净大气的别墅会变成“高档耐用毁坏品”回收所。那一片狼藉让他内心有火在慢慢燃烧，等遇到某个导火索，火山就会爆发。
　　蒋淮昭压住内心的火苗，右手拿着干净的浴巾擦头发，左手拿着手机来到床边，坐下。
　　柔软舒适的面料让他极度不妙的心情得到一定舒缓，他放下浴巾，大咧地仰躺在偌大的床上，一天的疲倦与烦躁逐渐远离，让他舒服得慰叹。
　　但别墅区发生的离谱的事件让他不得不坐直身子，拨打一个电话号码。
　　杨厉接到电话时想，这位爷找他铁定没好事，虽然很棘手，但他丝毫不敢怠慢：“蒋少，三天两头打我电话，我可是要收费的啊。”
　　在杨厉的记忆里，蒋淮昭大学一毕业就回家继承家业，他母亲留了一大堆“烂事”给他，让他接手。杨厉觉得这太不仁道了，蒋淮昭那会儿才十九岁，正值青少年时期。
　　蒋淮昭虽然是个难得的人才，但他还是太年轻了，没有任何经验可言，公司里的老骨头又怎么会轻易信任这样的年轻人呢。所以蒋淮昭只能一步一步来。杨厉和他交情比较深厚，能帮到的就尽力而为。
　　蒋淮昭幽幽的嗤笑，继而又正色到：“中午来我这儿一趟。顺便带上梁警官。”
　　杨厉眼睛一亮，“连梁警官都带上看来这次的事件很棘手了。”他揉了揉鼻子，语气认真许多：“方便在手机里说一下吗？”
　　蒋淮昭站起身子，走到落地窗前，将暗色系的帘布敞开，阳光灿烂，俯照大地。他想了想，说：“九华别墅进贼，目前损失金额至少两亿。”
　　“两亿？”饶是杨厉也忍不住惊讶，盗窃两亿，看来事情还是同他想的一样严峻：“你最近有得罪什么大人物？”就蒋淮昭那个臭脾气，怕是得罪不少人。
　　“不是商场上的人。”蒋淮昭沉冷着声道，“那个人没有盗窃，只是将东西毁坏。并且我的房间没被动过，里面的东西一件没少。”他房里的东西才是机密。
　　杨厉： “.......”这个贼真是个奇葩。不过两亿也够坐穿牢底了。“我中午和梁警官过去那边，记得保留作案现场。”
　　蒋淮昭眯起眼睛，转过身，早晨温暖的阳光直射在柔软洁净的大床上，偌大的房间一下子敞亮开来，“行，记得——”
　　杨厉那边只听到了三个字“行，记得”，男人就没声了，记得什么？他对着电话问：“记得什么？你倒是给句话。”
　　他等了许久那边也没有声响，几秒后听到一道小小的声音，不知道在讲什么，继而又听到男人说了一句“挂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杨厉看着安静躺着的手机。
　　瞬间无语。
　　这男人就这性子。
　　*
　　九华别墅。
　　星火揉着眼睛看着站在窗前的高高大大的人，这个人逆着光，看不清。星火面上充满了迷茫，她只觉得好困，但是这个阳光又热又亮，把她给弄醒了。
　　这个人为什么要把帘布打开，星火努力睁着眼睛看他，带着困意的声音软糯糯：“为什么要拉开帘布，我睡不着了。”说着小女孩轻轻皱起小眉头，然后拿开被子，手脚并用爬下床，蹬蹬蹬地往男人的方向走去。眼睛朦胧，还没完全睁开，走起路来倒是利索。
　　星火费力地把帘布拉起，轻轻拍了拍小手，朝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男人说：“你不可以把它打开，不然我睡不着。”见男人没有回应，星火才绷起精致的小脸蛋，语气带着认真：“你知道了吗？”
　　于是两个人一大一小都互相盯着对方，只不过小女孩的毫无杀伤力可言，男人则眼色暗沉发冷。
　　周身的空气陡然降低。
　　星火收回眼神，小声道：“不理你了，我要睡觉。”说完就要越过男人朝大床奔去。
　　但她的脚步还没迈开，衣裙后领就被一只大手给拎住，往后拖。
　　小女孩一双干净透彻的眼睛顿时睁大，两只小手往后颈后伸，“你干什么？坏蛋！”小女孩面色涨红，“你个大坏蛋，勒住我了，我的嘴巴吸不了气了！”
　　看着这不知来历的小家伙被勒得红了眼眶，蒋淮昭稍微松手。低头，俯视她，眼神透着审视的光，锐利而冷漠。
　　他克制内心的火，看着小女孩仰头对他叽里呱啦一大串不知道在说什么鸟语，皱起眉头。
　　冷声问：“你在讲什么？”
　　星火不知道这个人在说什么。
　　她趁后颈的力道松懈将那只大手扯开，扔掉，然后在蒋淮昭的死亡凝视中骄傲的挺起小胸膛，迈开小步子，向大床走去，边走边说：“你不许打扰我睡觉，打扰我睡觉的都是大坏蛋，鼻子变长，鼻孔变大，手指变短，指甲变长.......”
　　那小模样倒是一副小大人样子，稚嫩又装作严肃。
　　蒋淮昭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小屁孩听不懂他的话还是装嫩。
　　他大步走上前又拎住小家伙的后领，在她发出叫声之前将她扔到床上。力道不大不小。
　　星火趴在床上，小屁股朝着天花板，一张脸蛋埋在柔软的被子上。不一会儿里头传来她闷闷困困的大嗓音：“你个大坏蛋，打扰我睡觉，你鼻子变长鼻孔变大手指变短指甲变长，”星火从床上爬起来，靠近床沿，瞪着惺忪朦胧的睡眼：“你为什么要打扰我睡觉？”
　　这一幕在蒋淮昭看来就是——一小家伙对着他在说着他听不懂的鸟语。
　　他弯下腰，眼睛与她平视，两指捏起那张精致漂亮仅有巴掌大的小脸蛋，扫过她愣愣闷闷的表情，沉声问：“你听不懂我的话？”
　　星火面露茫然与困惑：“大坏蛋，你在讲什么？我听不懂，不过我知道你是个大坏蛋。”小脸上又是问号又是句号的。
　　看着写小家伙的表情，他基本上确定了几件事——
　　她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他听不懂她在鬼念什么。
　　他和她的交流等同于鸡同鸭讲。
　　蒋淮昭深深压住翻滚的烦躁，深吸一口气，放开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嗓音淡淡：“你可以睡觉了。”其实内心已经卷起层层涟漪。
　　小家伙这个时候倒是听话，一张小嘴不知道又在说了什么，翻了个身，小屁股对着他，双手托起厚大的被子，裹在身上连同头部。也不怕给闷到。相当的倔。
　　蒋淮昭这时候也没有心思管她有没有挨闷到，撸了撸短发，转身走出房门，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发泄情绪。
　　里头又传来一道软糯又凶狠的嗓音，不过依旧是他听不懂的鸟语。
　　他想这小家伙应该是在指责他或者骂他，这是八九不离十的。
　　下楼之前他回头认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卧室，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
　　这一切来得突然——
　　别墅遭贼，突然蹦出个不知来历不知语种的小屁孩。
　　蒋淮昭抬手揉了揉眉心，长腿一迈。
　　*
　　地下室一层监控室。
　　蒋淮昭一脸阴沉沉地看着巨大的银屏上作恶的小身影。幽幽地勾起唇角笑了，只不过笑得恶劣，笑得冰凉，笑不入眼。
　　一个小屁孩，挺能作的。
　　高的地方不拆，矮的地方就拆得欢快，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小调儿。嘴巴咧得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开心得要命似的。还在地上滚来滚去，又是抓棉花又是挥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小年纪得癫痫。肚子叫了像个小傻子似的捂着脸自个儿尬笑。肚子饿了，就知道傻兮兮的找冰箱里的冰棍儿舔，边舔边手足舞蹈，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一样，一条不知道放了几个月的冰棍就开心成这样。看到豪车那双眼睛倒是发亮得能当灯泡照明.......
　　一小屁孩，作恶而不自知。
　　跟个小傻逼儿似的。
　　蒋淮昭内心憋得很，一股气硬生生地沉下。谁他妈知道这是个小屁孩干的，不谙世事，不知人间东西廉贵，砸个名瓷跟不小心扔个碗有的一拼，简直就是当成游戏。
　　从这几天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出来了，这死小孩就是在和钟点工阿姨玩游戏！她自个儿自娱自乐来着。
　　现在玩累了还屁颠屁颠地在他卧室呼呼大睡！
　　一想到这蒋淮昭就掏出手机，拨打杨厉的号码。
　　杨厉这边刚接通电话，手机就传来男人冰凉冰凉的嗓音：“今天不用来了。”
　　杨厉缩了缩微凉的脖子：“？”
　　“兄弟，总得给我个原因。”
　　蒋淮昭：“找到凶手了。”
　　杨厉：“找到了？你这速度挺快的，告诉我是谁呗，搞得你声音都冷了几个度。”
　　蒋淮昭面无表情：“一小傻逼儿来路不明的野猫子。”
　　杨厉挑眉道：“这成精了都。”
　　“嗯”
　　电话，挂了。
　　杨厉：“蒋淮昭个渣男。”
　　渣男蒋淮昭挂断电话又拨打了另一通电话。五秒不到被接通。
　　小张小心翼翼的对着手机说：“少爷您好，您有什么要事吩咐？”
　　“打电话给家政公司叫他们派几辆卡车来九华别墅，十二点之前将里面的垃圾全部清理。”
　　小张想：一听少爷的声音就知道他今天心情不爽。
　　他恭恭敬敬回应：“好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