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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与柳雨 ...

  •   与柳雨霖等人分别以后,唐元进了一家赌馆。
      与刚才在外面看见的赌场不同,这里地方小,多是投壶、六博、套环、打马棋等雅乐,还是比较丰富。唐元转了好几家,发现类似于骰子、围棋、甚至大富翁的游戏这里都有,只是奇怪,唐宋时期流行的叶子牌在这里居然没有,还有类似于骨牌,天九的,这里也没有。
      这不是在给她的扑克麻将腾地方吗?
      唐元默了默,进门去玩了两把。
      “姑娘好手气,这么几局,几乎都是你赢。”
      “哪里。”唐元放下棋子站起来。
      若论运气,她是不行的,可若论下棋,她在现代玩的那些,可比这些复杂有趣多了。
      “这是给您的钱。”唐元顺手接过,细数了数,才半个时辰,就赚了一百多,瞧老板那盆满钵满的样子,想来也是收获了不少。
      唐元又围观了几局,玩了一些别的游戏。
      “投壶,姑娘,可要试一试?”
      “这个我不行。”唐元摆摆手。
      “您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唐元默默接过签子,郑重地投了出去。须臾后,又连投了几支。直到手里签子用完,唐元从腰上解下五十文钱,放进老板手中。
      指指空空的筒子,云淡风轻道:“看罢,我都说了我不行。”
      老板讪笑。
      唐元从赌馆里走了出来。
      一个赌馆,每月能赚四五两银子,除却小厮账房的例银,一月也能有三四两的收入。不算差。

      唐元一路走到木匠店。
      “老板,我想锯一些一寸宽,两寸长,半存高的小木块。您看怎么收费合适?”
      老板拿过一把尺子:“一寸宽,两寸长,是这么大吗?”
      唐元伸头一望:“不不不,有些大了。大概这么长,这么宽。”唐元又拿笔改了一改。
      老板点点头,举起图纸:“这个东西……你要做多少个?”
      “大概……一千五百个。”
      “这大小……是有点儿相同,还是要非常细致?”
      “尽量细致一些。但也不用太细致,相差这么多以内就行。”唐元伸手比了比。
      “那还是挺细的。”老板看了一眼,复道,“这我得做一天,而且我手下现在还有别的活要做,这样,你如果觉得合适,我就收二百文钱,你三天后过来拿。”
      “稍等,”唐元道,“老板,除此之外,我还想打两副投壶的东西。外加一副马棋。”
      老板挥手:“这个不用打,我这店里多得是,你要是要,可以过来看看,想要个什么价的。”遂站起来翻箱倒柜,端出一筐玩意儿。
      “这些糙的,都是二三十一副,这些好一些的,是五六十,当然了,精品二三百的也有。”
      “也不用最好的。”唐元挤过去瞧了一瞧,拿起一杯筒子,“就这是个什么价。我若买两三个,你便宜些吗”
      老板点头:“这个算是上品。本来也是要七十八九的,可姑娘要是买三五个的话,我倒可以抹了那零头,算七十文一个。”
      唐元又端起一副马棋。
      “你手上这个原是一百多一副,你若多买些,我可以给你算一百。去别家问问,也没有我这儿这么便宜的。”
      唐元翻了个面打量一番,听闻此言淡淡地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也好,那我再去别家问问。”
      遂轻放下准备离开。
      “诶诶诶,等等,姑娘,”老板拉住了她:“这样,姑娘,算您八十一副,怎么样?”
      “多谢老板。”唐元从善如流道。
      又拣了一些别的东西。

      月色初上。
      柳府。
      “二小姐回来啦!二小姐回来啦!”
      顾悦携着小厮兰汀匆匆赶上去,替柳荟霖退下外衣,搭在衣架上。
      “悦儿。”柳荟霖闲闲一笑,一手掌过顾悦的小脸轻轻拍了拍,才放开他坐到凳上。
      顾悦双手捧了一碗醒酒汤过来。
      柳荟霖接过喝了一口,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清煨笋子鸡丢进嘴里。
      “妻主去聚会,可是没吃饱”顾悦温柔地笑了笑,把各样酒菜往柳荟霖面前布。顺手打了一碗银耳。
      柳荟霖接过,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壁道:“本就是大姐的事,我不过是被拉去充个数罢了。”
      顾悦服侍柳荟霖喝了汤,才敢小心翼翼的在她旁边坐下。
      柳荟霖放下勺子,一壁坐直了身子道,“本也不想同她们装模作样吟诗弄月……可若不念一两句词,做作一番,反倒被小人取笑。”
      又拿起筷子:“都去削尖了脑袋争头筹了,谁还顾着吃饭。”
      顿了顿,又补充道:“午间也没吃好。”盯着饭桌,又夹起一小块鱼。
      “为什么”顾悦颇为惊讶,“午饭您不是和大姐一起吃的吗”
      “咳,”柳荟霖咳嗽两声,倒也没有立即答话,反倒是自顾自吃了片刻,才突兀地开口:“大姐邀了唐元一起吃。”
      顾悦一愣。
      柳荟霖不动声色地继续夹菜,半晌后才抬起眼皮默默地看他一眼。
      顾悦脸色一僵,险些碗没拿稳;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声道:“我们柳家和……和她也没什么交好往,大姐做什么要请她呢?”
      柳荟霖轻轻一笑。
      “怎么,柳家和扁家交好,母亲和朝奉郎有故,你不知道?”

      顾悦勉强一笑。
      柳荟霖低头吃菜,各样都尝了一点,半晌后,才抬起头,拉过顾悦的手。
      继续边吃边轻声道:“唐元现在是扁家三小姐,对外称是朝奉郎的嫡女。若论起身份来……纵是大姐也比她差些。”
      顾悦面色一滞。
      柳荟霖继续道:“虽说……我不屑于此,可大姐热衷此道。且母亲再三叮嘱,为家族计,还是不得不给她三分脸面。”
      顾悦攥着裙角笑了笑:“才几个月而已……哪里变化那么大。她原来……也不过是个抄书的。”
      柳荟霖埋头吃饭,乍听此言,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顾悦脸色一白,不敢多言。
      柳荟霖轻咳两声,示意门房将门掩上,默默自顾自吃了一会儿。
      抽空看顾悦一眼。
      半晌后,才放下筷子,缓了缓面色,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一壁轻声道:“那唐元,最初时我见她,只觉得她是个榆木脑袋酸秀才。”
      “一场诗会下来,却没想到,她也是个虎蒙驴皮的种。”
      叹息一声:“蓬州诗会,能上山顶,管她靠人靠己,都是个有手段的。想当年,”
      “她混在淮南,风餐露宿,日夜抄书,食不果腹的,也没瞧她存下半分银子。只当她是个蠢才。却没想到,她突然开了风轮的先河,日入斗金,还巧计入了朝奉郎的眼。”
      “变化如此之大,简直就像换了一个芯。”
      如果唐元此时在这里,听到柳荟霖此言,一定会连连点头,不错,她就是换了一个芯。

      顾悦沉默不语。
      当年,唐元抄书省的钱,都在柳府正式下聘那一日连着一些杂物一起送给他了,他当时并没有怎么看,也不知道里面装了多少钱,盒子也不知道甩到了哪里。
      顾悦皱起眉头:他到底把盒子放在哪里了呢……
      顾悦不自觉的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柳荟霖的茶杯不经意间“碰”的一声落到桌上,他才回过神来,狠狠掐自己一把。
      他到底在想什么那个唐元送的东西有什么可在意的,掉了就掉了,反正也不过是个穷酸秀才送的不值钱的玩意儿;他现在在柳府,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唐元就算入了扁府,也不是扁朝奉郎的亲生女儿,寄人篱下,随时都有可能被扫地出门;而柳荟霖,是柳廷芳的嫡次女,最受老太夫喜爱,他是官家公子,怎么能埋没在一个小小抄书人身边,一生都没有出头之日!
      “悦儿,你怎么了?”身旁,柳荟霖体贴地拉住他的手。
      顾悦这才反应过来。

      “没事。”顾悦轻轻的摇了摇头,温柔的看向柳荟霖:眼前之人,才是她的妻主,才是能带给他幸福和荣耀的人。
      顾悦如此想。努力逼自己回想起唐元从前落魄街头蓬头垢面的模样,心里这才舒坦了一些。
      柳荟霖放开他。
      闲闲道:“不过……人无完人。那唐元虽然如今变化了许多,可惜陋习未改。”
      顾悦抬起头。
      柳荟霖轻轻笑了笑:“今日我们与她吃完午饭,大姐邀她一同去朱文才的聚会,她谎称有要事在身,可待我们走后,却心急火燎地跑进了赌场,那猴急的,火烧了眉毛似的……也是没想到。”
      顾悦嗤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鄙夷,轻声道:“她常年混迹街头,染上一些不良癖好,也是寻常。”
      “即使金冠玉带,华服之下,也不免原形。”柳荟霖也点头评价道。

      “你说,唐元原来似乎也是个有门户的人,她家原来如何?”
      “不清楚。”顾悦摇摇头,“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而且唐家抄家的时候,我们已经搬到了淮南来。”
      顾悦老实道:“当时朝廷动乱,我母亲也因为婚约的缘故去唐家旧址看过,那时正逢三派清党,严禁各家打探抄家诸族中事;母亲远远看了一眼,只道中央集权朝廷重压之下还敢装修奇华的,一定不是权臣勋贵就是商贾人家,你觉得她家可能是勋贵之家吗?必定是生意人,不小心得罪了官家,才被株连降罪。遂和她家断了往来,单方面撕毁了婚约,我还是个清白男儿。”
      “原来如此。”柳荟霖点点头,放下了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妻主可要在我这里休息”顾悦连忙跟起身。
      “不了,”柳荟霖摆摆手,“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在你这儿歇了。”
      叹口气:“最近家中事忙,母亲叫我帮忙看看凉都水患之事,我也很是头疼。”
      顾悦听罢面色一颤,勉强笑了笑,替她披上外衫,温和道:“那妻主您先去忙,早点休息。”
      柳荟霖点点头,按了按他的手,迈步出门去。
      顾悦立在原地。后脚兰汀气冲冲的跑进来:“公子,二小姐又往芬芳园去了!”
      顾悦脸色一白,却不敢发作,握紧拳头,沿桌坐下来。
      另一边,柳荟霖穿过走廊,转脚去了芬芳园,园口,立着一个胭脂舞衣薄衫男儿,斜倚门框,娇嗔一笑:“妻主,奴家等您好久了。”
      柳荟霖嘴角噙笑,快步走过去,霍地将人拦腰抱起,径直入门去。

      唐元又买了一些硬纸片,自己在家做扑克,又托了扁鹊,去别家聘一些工人。
      “林姐姐家里正好要卖人,我带你去问问。”扁鹊如是道。
      遂到了林家。
      因为荆州诸位大人都去了凉都,出来迎客的是林家长女林蒹葭,与扁鹊认识。带二人去了后院。
      “这些都是要被发卖的人,都是没做错过事的正经家奴……只是凉都水患,荆州各处银钱吃紧,母亲才说打发了这些人,找个好去处;眼下正愁没有卖家,二位就来了,正好。扁三小姐挑几个吧。”
      “既是林府的家奴,怎敢怠慢,三妹,你随便挑两个,总之都是好的。”扁鹊道。
      “是。”唐元道,遂相看了两个机灵的,“就这两位吧,麻烦林姑娘了。”
      二人欣喜若狂,唐元默默地看她们一眼,也不多言。
      “这二人看着挺机灵的,林姐姐,多少银子?”扁鹊问。
      “都是朋友。两位姐姐看着给吧。”林蒹葭客气道。
      “岂敢。”扁鹊道,“林家家风严谨,仆役素有美名,何况是这样的好人。”略想了想,道,“不若就给二十两银子吧。”
      “岂敢岂敢。”林蒹葭推辞道,“市价才六两银子,姐姐给双倍之数,蒹葭岂敢。十二两足矣。”
      扁鹊摇摇头:“还是给二十两罢。”
      林蒹葭这才作罢,退后一步客套道:“姐姐们破费了。”
      “哪里,哪里。”扁鹊亦道。
      唐元走上前去,交给林家管事二十两银子,一壁道,“多谢林姐姐了。”
      林蒹葭客气地点了点头。
      管事这才把身契交到唐元手上。
      唐元接过揣到怀里,又走过去把二人扶起,客气道:“二位请起。”
      两人这才站起来。

      唐元也并不扭捏,也没说什么我们是平等的之类的废话。她知道,古代奴才没有人权,被买来买去的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反倒是期望自己有一个好主家,做贴身仆役,身价水涨船高。
      她今天既然过来了,就是要招聘一些员工,也是未来事业的骨干人员。且扁家门楣不低,她们跟着她,在这个时代,并不算吃亏。
      至于身契,更相当于是一种长期合同,虽然她们是死契,可唐元若按照活契的方式来发工资,一人十两银子,只要节约一点,她们完全可以挣钱自己赎自己,并不需要她提前撕毁合同充烂好人。她也不富裕,且离职需要付违约金:这一点,就算是现代,也是一样的。
      唐元上辈子在大公司里做中层,也有人管,手下也管许多人,深知职场之道。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并不必须要忠诚,只需要诚信。
      “你们叫什么名字?”回去的路上,唐元问二人。
      “我叫小东,她叫小西。”
      “真名呢?”唐元又问。
      “我们原本是林家家生奴才,一出来就被赐名,我只记得我母家姓乔。”一人道。
      “我不记得我姓什么了。”另一人道。
      一个叫小东,一个叫小西,没有自己的名字,听着总不像那么回事。且她本来想找的也是员工并不是下人,要有能力有体面能出现在大众面前的,至少要有名有姓。
      “那我称呼你叫乔东如何?或者你自己取个别的什么名字。小西,你自己也给自己想个名姓吧。”
      “谢小姐赐名!”乔东道。
      小西歪着头想了半天:“小东叫乔东,那我就叫乔西吧!桥东桥西,听起来也搭配一些。”
      “好。”唐元点点头。又再次打量了二人一番,心里琢磨,这两人,是人群里看起来最精明的人,好好培养一下,应该能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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