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不是好鸟 ...
-
中秋第二日，具体说来，由于玄烨的宿醉，其实已经是那之后又过了一天。
玄烨顶着日头醒来，只觉得浑身酸麻，用不上力气，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更是迷得他一下子睁不开眼。
“来人——”
苏麻原本在外屋收拾，正考虑要不要再给皇上加一支安神香，就听见里面玄烨的呼唤，赶紧跑了进去。
“皇上醒了？”见玄烨用手虚挡着眼睛，她会意，忙过去放下帘子。“皇上觉得好些了吗？要不要奴婢再给您拿些醒酒汤来？”
“不用，朕清醒着呢，就是身子有些乏。”玄烨撑着坐起身，接过宫人端上来的热毛巾收拾了一下。
苏麻一边伺候着，一边报备：“御膳房给您备了燕窝羹，皇后娘娘请您用膳后一块儿到御花园赏菊。”
“嗯。”玄烨答应一声，不置可否，“折子呢？”
“没什么折子。”苏麻藏在袖筒里的手指绞了绞，“大过节的日子，几位大人们又都在放假……”
“是嘛？”玄烨偏头斜睨了她一眼，“那朕收拾收拾去给老祖宗请安。”
“皇上，奴才觉得您还是去和皇后娘娘赏菊的好，老祖宗可比您醉得厉害，这会儿怕是还没醒呢。”旁边一同候着的梁九功道。
“可朕不想看花儿嘛。”玄烨单手撑起下巴，苏麻正在后面给他编辫子。“有了——”拍拍前半边光亮的脑袋，“去给朕把容若叫来，朕想活动活动筋骨。”说罢转了转肩膀，骨节嘎吱作响。
“嗻。”梁九功小心的应着，“不过奴才好像听说……今儿个纳兰侍卫告假了……”偷偷抬头打量玄烨的反映。
“告假？没事告什么假？醉得是朕，又不是他？真不在，你就到明珠府里把他给朕揪过来。”
“是是，定是奴才糊涂记错了，这就叫人去。”梁九功诺着声退下，摸摸额头，一把冷汗。前日只知道是纳兰侍卫陪着喝醉的皇上回来，跟着第二天那纳兰侍卫就开始告假，谁知道他到底怎么得罪皇上了。不过要去明珠府上拿人？这皇上，可又给咱出难题了，谁不知道明珠大人的侄女，也就是当今惠妃娘娘马上就要临盆，这尊活佛咱往后可得罪不起。
可惜梁九功的烦恼仅仅只持续了一会就烟消云散，因为他一退出养心殿就瞅见远处救星正向着这边走过来。
一路小跑迎上，激动的抖了抖手里的拂尘：“哎呦，我的纳兰侍卫，您老可总算来了，皇上醒了，正找您呢。”
容若愣了愣，跟上梁九功，他原不打算来，要不是父亲大人硬逼着……想到那日山上的事，不觉又绯红了脸。
玄烨却并不记得醉酒后的事情，见到容若，他倒是很高兴，斜瞪了一眼旁边的梁九功，心下思索着这老太监是不是真糊涂了。
而梁九功被那一眼看得心虚万分，忙找了借口逃出去。
苏麻也去御膳房端燕窝，屋子里一下就只剩皇帝和侍卫两人。
玄烨晃了晃脑袋，甩过身后的辫子，扯去那上面看起来多余的镶金发穗随手扔在一旁。
“朕听说容若告假？”走到窗前撩起帘子，院子里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容若自打进屋就一直低着头，“臣惭愧……”
“嗯？”玄烨回过头，似乎有些莫名，“没关系，告假就告假，谁还没有个偷懒的时候？不会是身体不适吧？朕瞧着你今儿好像精神不大好。”
“臣……没事……”容若偏过头，想要避开那灼热的目光。
“有问题？”玄烨虚眯着凤眼，一只手硬是抬起了容若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脸这么红，该不会是发烧了吧？”另一手顺势就抚上那光洁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比较，“差不多啊？”
“臣真的没事……”容若三两步不着痕迹的退开，“皇上召臣可有什么吩咐？”
“嗯~~”玄烨眼珠转了转，“本打算找你去布库房活动活动筋骨，现在瞧你这副样子，怕也不经摔，还是下次吧。”
“那臣……”容若只想着快些找了借口退出去。
“不过……”玄烨转了一圈，还是走到窗前那张木椅上坐下，“谢谢。”
“……”容若被他弄得不明所以。
“朕想说谢谢容若，背了朕个来回……山上的事不要对他人提起。”
容若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是指那山顶小院里神秘女子的事情，遂俯首抱襟：“皇上放心。”
“朕自然对容若放心。”玄烨看着他笑了笑，又道，“那日朕是醉得快了些，看来这酒量还是不行啊。”摇摇头，“容若跟朕说说后面的事吧，朕想知道自个儿酒后的样子是不是很丢人？”
“没，没有……”容若闻言，似乎有些局促，若不是被高领子挡着，定叫人看见他那一红红到脖子根的秘密。
“什么叫做‘没有’？”玄烨皱起眉头，很是不解，“该不会是朕酒后兽性大发，欺负你们了吧？瞧你现在怕的样子……”
“不，不是的……”容若暗舒了口气，嘲笑自己的不冷静，“皇上醉了很安静，是臣越距了。”
“好吧，暂且信你。”玄烨拍拍手，也不欲深究。
掌声刚落，就见一佝偻身影不知从哪里突然窜了出来，身手快得连身为大内侍卫的容若都没有发现。
玄烨挥挥手，制止容若的不安：“张公公看他说的是实话吗?”他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信，都说酒后吐真言，那样毫无防备的醉了确是连日来积攒的压抑所致，但也是不该。
老太监抖了抖脸上堆起的沟壑，笑得很内敛：“回皇上，老奴只见着纳兰侍卫将皇上背回来，至于皇上嘛是睡得很熟。”
“嗯……只是这样啊……原以为是朕说了什么吓人的话，才会把容若逼的非要告假不可呢？”偏头看看容若那张依旧有如发着高烧的脸，转过身望向窗外的晴空蓝天，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院子里没什么人，天空中倒是有一个小点越来越大。近了，原是一只黑色的胖鸽子，它晃过玄烨跳进窗户，落在那漆红木的茶盏之上，翘起尾巴，懒洋洋的斜伸出一条腿。
老太监上前取下鸽腿上绑着的竹筒，又从袖兜内摸了两颗胡豆喂它，这才转身毕恭毕敬的将纸条呈予玄烨。
玄烨瞪了那黑鸽子一眼，似是不满：“这臭鸟的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小心下次飞不动让人给打下来煮了吃。”
不知是不是错觉，容若仿佛看到那胖鸽子浑身抖了一下，摆摆尾巴，逃命似的又从窗口跳飞出去。他回过头，却见玄烨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指尖轻夹着刚才那张纸片，神情似乎若有所思。
“容若，随朕去城门，等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不是好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