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存 旧时王谢堂前燕》柒qi君

4、肆

　　干着外屋的活，住着内屋才有的单间，衣食不缺，公子又是个清净人，外屋人一般根本不召见，勾心斗角不存在，邬衣觉着这般过着也是岁月静好。
　　一日照常取了足够的木炭放到储物房中，发觉一路上都是低语与焦急步伐，邬衣轻轻拽过同为外屋的一名宫女，低声问道：“这是出事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公子不见了。”宫女说完急冲冲走开了。
　　邬衣咀嚼着这句话，不知是那宫女急的这般话语矛盾，还是公子消失真不是什么大事。不管怎么样，是个被养着的奴人，表面焦急些融入一下现实气氛准是没错的。
　　邬衣步伐加快了些，本想着先回小屋去，路过那晚看见的小树，脚步微顿，寻了一番，竟没有通往绿地之路，换上焦急的神色，翻过走廊的栏杆，略显笨拙的跳下，踏上绿地。
　　邬衣自知身高不高，比了一下小树，也就比自己高一些，着实小。可这树到底是什么品种呢？正观察着，突听身后窸窣声，忙做寻找状。
　　“看不出品种吧。”早在邬衣翻栏杆的那一瞬，躺在绿地中央弯弯小桥上的王谢就注意到了，懒懒的瞥一眼又闭目，踏草声愈近，停在不远处许久。
　　“公子，你在这。”转身，咧嘴，对上王谢缓缓睁开的眼，莫名的带着冷，邬衣笑不出来了。
　　“是，奴婢看不出。”邬衣识相的低头回答。
　　“此树名为梧桐，你别看它现在如你般矮小，只要用心浇灌，它会长成参天大树的。到时候，我带你爬上高处，那样就可以展望风景了。”似是说得开心了，邬衣一抬头就看见王谢翘起二郎腿，那腿一抬一抬的晃啊晃。风恰时走过，撩起王谢稍显凌乱的高马尾。
　　意气风发是少年，不是少年胜少年。
　　“小邬衣，为何不回话？”目光相触的下一秒，邬衣懂规矩的低下头去，“奴婢不知说些什么。”
　　“还记得我同你的约定吗。想什么说什么。”脾性也似少年，刚还高兴的很，这下就不悦了。
　　“奴婢想，公子这般模样意气风发，不是少年胜少年。”邬衣觉着这话怎么听怎么假意，可是实话而已，这也没法。
　　“嗯，实话实说就好。”被相信是好，但邬衣觉着有点不得劲。
　　风未停歇，绿地沙沙作响，脸忽的一凉，眸颤，才发现雪花一片片触碰着小尖绿草，还未体会到相触的温和，便化为乌有。
　　“公子，下雪了。”话外意，这般冷，还不回屋嘛。
　　未有回音，邬衣瞧摸着王谢的心思，又添一句：“您不回屋吗？这天着实冷了。”
　　“嗯，不回。这可是初雪，赏赏倒也不赖。”王谢望着飞舞的雪花，有些迷了眼，看向邬衣的方向，眼前还有些花，“你觉着冷？”
　　“回公子，奴婢确实感到有些冷。”心中所想，照实说出，公子所要的是这个。
　　“既然冷，便也没有赏雪的心思了。走吧，回屋。”眼前清晰了，王谢缓缓起身，邬衣跟在其后。略有些吃力的翻过栏杆，刚站稳，就见原先一直对着自己的靴跟不知何时以尖相对，静待问话。
　　“你刚才当真是来寻我的？”
　　“不是，奴婢刚刚是好奇那小树的品种才会踏入绿地。”
　　“小撒谎精。这是最后一次。”呢喃声，警告味，危险的缠绵。
　　“是。”
　　转身继续走，察觉到身后人没跟上，王谢扭头看向低头伫立的邬衣，“为何不跟上？”
　　“公子刚说要回屋，奴婢为外屋人，不知是否可以跟随。”
　　“跟上。”
　　“是。”
　　快到寝室，邬衣快步想走上前为王谢推门，王谢瞥见一小脑瓜与自己走成并排，抿唇一笑，加快步伐，邬衣便只能瞧着王谢推开屋门，大跨步走进去。
　　“过来烤烤。”进屋关门，转眼就看见蹲在暖炉旁向自己招手的王谢，邬衣照做，蹲在暖炉前，通红的小手缓缓靠近暖炉，感受着身上的寒气被驱散、暖洋洋的。
　　王谢看着缩成一团，被炉光映得红彤彤的邬衣，本就显憨，偏还傻乎乎的微张着嘴，整个就像小动物似的，憨傻憨傻的让人忍不住呼噜一把的那种，“小邬衣，你可怨过我将你要来却放在外屋？”
　　邬衣抬眸，红光映照，王谢的脸似是染上红晕，眼尾勾勒红意，别有一番韵味。
　　目光相交，邬衣眼神有些迷离，她开始从来到公子身边的那一刻回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