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存 旧时王谢堂前燕》柒qi君

3、叁

　　随着连枝的步伐，一同走回王谢寝室，邬衣不同来时，抬头环望四周，冬季虽暗的早，但这一路通红的灯笼却将一切照的通明。入目一片草绿，草绿中架起一座小桥，若不是夜显静，那潺潺水流邬衣是听不见了。
　　小桥、流水、绿地，虽没有花来点缀，倒也相映。只是那桥旁不远处的一小树显得突兀了些，邬衣微微眯眼，想要识出品种。
　　“念你入宫不久，我也不多说。只是你得明白咱们虽是内屋的，可终究为奴，这般大胆张望可是不可取呀。若是有兴趣，悄悄地瞧着便好，你说可是。”无意一瞧便看见伸长脖子张望的邬衣，连枝温和劝道，面上却带上一丝责意。
　　“小枝姐说的是，多谢小枝姐提醒。”面露窘迫，邬衣缩了缩脖子，垂首望地，老老实实跟着连枝来到王谢寝室前。
　　“进去垂首站在一旁即可，你刚来什么都别做。”连枝低声嘱咐，看到邬衣点头，走向手端晚膳的丫鬟，逐一看过，清脆道：“陛下、公子，现在可用晚膳？”
　　“进来吧。”虽刚接触，邬衣还是辨别出这是当今圣上的声音，不同于公子的低沉，有些属于少年的清亮，或是习惯于命令，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思绪飘散着，脚步却还是老实随着连枝迈进屋内，如嘱咐的默默站立一旁。
　　无人语，屋内只听碟盘轻碰精致红木桌的叮铃声。
　　“小邬衣，你怎么还在这？”话是问责的感觉，懒散的口气却让人意会这确实只是单纯的表达疑问。
　　邬衣还未开口，只听旁边“嘭”一声，一瞥，是连枝跪下，双手伏地，“公子，是奴婢的过，奴婢自作主张以为公子要收此女子入内屋，这才让其伺候晚膳。请责罚。”
　　邬衣眨巴了下眼睛，才觉下午自己那一跪原来有吓到别人的坏处。
　　“这不是你的过，我没说清楚罢了。以后小邬衣安排在外屋。住所既已安排就不必再调。好了，你起来吧。”平淡着安排，吃食细碎声响起。
　　“谢公子不罚，奴婢这就安排。”连枝直起背来，寻了邬衣眸光。
　　接收到连枝示意，邬衣识相的紧跟出屋。拐弯的瞬间小心瞧进屋内，不想撞进王谢眼中，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心却不受控的狂跳。
　　没走几步，就听爽朗笑声传来。
　　不用辨了，是公子的。邬衣莫名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轻甩了头，似是那般就能晃去那些理不清的念头。
　　外屋，干杂活者，跑活较多。邬衣端着刚从膳食房取的蜜柑，觉着自己这是换了地方跑腿而已。
　　算了，多跑跑，身体也壮实点，省的整日冰手冰脚。宽慰着自己，邬衣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瞧着呼出的哈气冉冉升起，向那晴空飘去，心下释然些许。
　　“你说那丫头竟入了那男宠的眼，这算怎么回事！我俩这次被陛下撂狠铁定是那丫鬟招了，动不了那男宠，连个宫女都动不了，真憋屈死我了！”
　　“够了，你可闭紧嘴吧！再被有心之人听去，你我还有翻身之日嘛！宫女终究是宫女，那王谢兴意过了，她还不是任我们出气。”
　　耳熟，邬衣隔着杈枝望去，恨不得将呼出的气吸回来。
　　跟谁有缘不好，偏跟这俩妃子有缘，造孽。闭眼翻眸，悄步往后退，瞄见一处石壁，隐其后，闭气。
　　声音远去，刚要松口气，背后就被抵住，“在这里干什么？”浑厚有磁，若不带有极强的寒意，倒是好声音。
　　想来近日总被威胁，邬衣紧咬牙根，迅速转身，冷不丁瞪一眼就垂下头去。暗着撒个气就好，命还是得留着的。
　　“叫什么？”语中寒意褪去些，看着原先抵着自己的剑柄垂下，邬衣一时摸不清对面人的心思，照实回答“奴婢邬衣。”
　　“乌云的乌带个耳朵旁？衣物的衣？”
　　邬衣难得一愣，她不记得自己在宫中有交好的男子，若非说有，只有声音偏细的公公，绝没有如此男声的。
　　压住疑惑，头压低一分，“是。”
　　沉默，一时对立无语。
　　“倒是一点没变。回了与我的婚约，只是为了入宫为奴，你可真是憨。”声音中含了一丝笑。
　　邬衣打了个冷颤，抬起头，剑眉、狭长目、薄唇，清俊面貌，身穿却是墨蓝色长袍，掩住了清爽，衬出沉闷。
　　回忆碎片里的少年着实长大了，也变了。
　　邬衣目光暗了一瞬，笑弯了眼，“是你啊，那个书生。你现在是什么官职啊，九品小官吧。凑合着来吧，慢慢都会有的啊。”
　　“还是个不识字的。”易闻的讽意，“算了，你既已退了，我们便再无关系，往后遇见装不识即可。”
　　看着男子掸了掸衣袍，走出假山。邬衣敛起笑容，等了一等，也走出假山，却见男子还未走，又扯起笑容。
　　看着邬衣憨气的笑容，男子蹙眉，顿了一顿，像是十分不情愿道：“虽不知你今日藏于石壁后是为何，但最后提醒你一句，别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那样，或许你能安然活着。”说完翩然离去。
　　笑的嘴角有点累，收收笑意。端稳蜜柑，继续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