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晨白云》分付与

4、第四章

　　五月调考之后，学校大发慈悲，放地狱中的高三生一天生路。
　　放假回来再发成绩，讲试卷。
　　老班这消息一放，所有人跟疯狗似的，哪还有心思坐在教室里，风卷残席般卷书走人。
　　留老班一人在讲台上风中凌乱。
　　“同学们不要走哎，留下几个做卫生哦！留……”老班喊着，忽将目光锁定在收书包较慢的周可同学身上。
　　嘿嘿。老刘笑了。
　　“周可！”老刘喊她。
　　周可抬头，不知大难将至。

　　黄昏中，放学铃声里，同学们欢声笑语中。
　　周可惨兮兮拖着教室里被分散的桌子，把他们摆成平时上课时的模样。
　　周可叹气，望着外面渐黑的天。
　　摆完桌子，再扫地。
　　黑暗笼罩的时候，周可的任务也完成了。

　　周可走出门便看见高牧站在不远的停车棚看书。
　　她心里一跳。
　　停车棚蓝色棚顶下的灯光很暗，高牧看得很吃力，眼睛快贴书上了。
　　周可刚走过去，高牧就抬头冲她笑。
　　“来了？”高牧把书合上。
　　周可嗯了声，走过去找自己的车，她一边扫视一排自行车，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不会在等我吧？”
　　高牧：“怕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周可慢慢把自行车锁打开，“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好不习惯，快说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高牧看着周可，“只是觉得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而已。”
　　周可叹一口气，“快要高考了，你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吧。”
　　高牧没说话，推着车走到周可身边。

　　五月份很快就过去了。
　　时间走得无声无息。
　　桌子上的计划表涂涂写写。
　　终于，离高考还剩十几天，周可把一切屏蔽在外，认真准备最后的冲刺。
　　这是长跑，直到冲过终点前0.001秒，脑海里紧绷的弦不能松，一旦松了便再也回不去了。
　　周可明白得很，所以她不敢有一丝松懈。
　　周围有的同学开始放肆地看小说杂志，聊明星八卦，老师也不怎么管了。
　　最后的时间就是这样，该学的人会学，不愿意学的怎么说都没有用。
　　而且他们需要释放压力的途径，不是所有人都能把一口气憋到底。

　　最后十天，周可一动不动坐在位置上，不聊天也不看杂志，死磕那些辅导书教科书练习册
　　试卷一张张做，一张张扔。
　　高牧觉得高度紧张不利于发挥，让周可稍微休息一下。
　　周可摆摆手不听。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得一股蛮劲，就是要死死咬牙不肯放手。
　　查漏补缺，加固、稳定……
　　最后几次考试，周可的分数稳定得不像话。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用知识砌墙，一层层加固水泥，直到夯实满意为止。
　　但她也害怕那座墙突然一下，在最后一刻崩塌，所有一切都前功尽弃。

　　高考前五天。

　　这个时候老师们更加关注同学的心理状况，挨个辅导谈心。
　　周可被叫出去，出乎她意料的是刘老师没有长篇大论，他只是坚定地看着周可，简洁而有力地说：“你一定可以。”
　　说完便让周可回教室。
　　周可谢过老师，坐到座位上。
　　她脑海里深深印刻着老师坚定的眼神，一瞬间仿佛听到每晚回寝室耳机里播放的歌，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汹涌沸腾起来。

　　她捏起拳头为自己打气，然后转头拍拍高牧的肩膀，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高牧从书堆里抬头朝周可笑，一向有些懒散的眼中，闪着同样坚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