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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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有没有很早的——很早很早以前的记忆？”乔斐在窗台上蹲着，一边很无聊地用纸棒敲打窗框，一边语调很欠打地挑衅，“我告诉你们，我最早能记起两岁的事！你们这些人，都做不到吧？”
徐芙在书桌写作业，对她的问题理都不理。陈唯躺在床上发呆，没有人回应她这个明显的挑衅。
过了会儿，乔斐敲窗框的频率更快了，俨然有敲出个洞来的倾向。
于是陈唯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向她的方向和她搭话：“好吧，你都记得些什么？”
纸棒声停了下来。
“我记得阿芙养过一只兔子，它在床底下拉了很多小球，你记得这件事吗？”乔斐见陈唯有兴趣的样子，就丢开纸棒很兴奋地凑了过来，抓住陈唯的手臂问道，“我记得我们两个一起捏它的耳朵，就在这个房间门口，我还想捏它尾巴——这事你记得吗？你不记得了吧？”
这种小事怎么可能记得？陈唯摇头：“不记得。”
乔斐洋洋得意：“我妈说，这件事是两岁时候的了。怎么样，你没我早吧？”
陈唯挑眉，一脚踢开乔斐丢在床上的纸棒：“说不准呢？”
一定要想的话，陈唯是记得一些小时候的事的。可说到底，她现在也还是小时候，因此那些回忆严格来算应该属于幼儿时期。
“那是什么？你记得什么？”乔斐跳上了床，挨着陈唯坐得歪七扭八，“快说来听听，我无聊死了。”
陈唯也歪七扭八靠在她身上，看着天花板陷入短暂沉思。
……
说不清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只记得那时候好像是刚上幼儿园。
那时候徐芙和陈唯两个人在同一个幼儿园，两家的家长会轮流去接两个小朋友。
可是就有那么一天，居然没有人来接她们。陈唯和徐芙在幼儿园的围墙边等了好久好久，也还是没有人来。
陈唯记得那时候徐芙要哭，扯着衣角用力撇嘴。于是陈唯就马上拉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爬到了围墙顶上，打算沿着围墙绕过巷子，就这样一起走回家。
那天夕阳的颜色红彤彤的，拉长了围墙的影子，把原本并不高的围墙衬托得像有万仞。于是两个小朋友沿着围墙走了一段就忽然后悔了起来，可一时想下去又下不去，就只好拉着手蹲在围墙顶上嚎啕大哭。
两个人头昏脑涨地哭了像有一个世纪，后来发生了什么陈唯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好像是徐芙的姐姐来了。
徐芙的姐姐那时候就像个救世主，像个真真正正的大人。而且她居然首先选择了向陈唯伸手，而不是先去抱自己的亲妹妹。
陈唯还记得那天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脸埋在徐姐姐的怀里，很大声地问“妈妈为什么不来接我”。
徐姐姐一手牵着同样哭得撕心裂肺的妹妹，一手抱着动来动去的陈唯，很温柔地安慰了她很久很久。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陈唯一直都对徐姐姐有种莫名的依赖。
可仔细想想，陈唯又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徐芙的。
——总感觉好像是自己抢走了本该属于徐芙的关怀。
……
陈唯想到这里，也就和乔斐说完了事情头尾。只不过她省略了自己嚎啕大哭的这一段，只说了徐家姐姐抱过她。
乔斐越听越生气，到最后忍不住用纸棒用力敲了敲床面：“凭什么？我也要悠姐抱！”
乔斐说着就从床上一翻身跳下去，哼哼唧唧地要出房门。
陈唯眼疾手快抓住她脚腕，险些把她的短袜扯下来。乔斐蹬了蹬腿：“放手！我要让悠姐抱我。徐芙也就算了，凭什么每次都是你......！”
她的喊声太吵，陈唯扯了她一会儿，书桌边一直沉默着赶作业的徐芙忽然动了。
徐芙合上笔盖，把暑假作业放好，随后猛地扑了过来把乔斐压在身下。
“不许去吵我姐！”徐芙扯住乔斐双手，配合陈唯把她按成五马分尸状，床单很快变成皱巴巴乱糟糟一团，脱离了原位。
因为按的是腿，陈唯就被胡乱踢了几下，一边徐芙也挨了毫不客气的几拳。
乔斐战斗力惊人，情况很快就从普通玩闹变成了互相殴打，砰砰的击打声不绝于耳，也不知道谁的后背挨了谁的闷掌。
好一阵气喘吁吁的搏斗过后，三个小朋友把对方踢离了自己周身可触的地界，分别死鱼一样躺在了床上、床左边的地板和床右边的地板上。
陈唯躺在地上看着自己红了一片的胳膊，头脑放空：“阿芙，悠姐最近很忙吗？”
徐芙在床另一边的地板上，两人翻了个身透过床底的空间对视：“姐姐要高三了，妈妈说她很忙。但是……我觉得也还好吧。”
徐芙揪着床单的边缘，看起来不是很开心，软软黄黄的头发随着晃动在地板上蹭来蹭去：“她看起来还是平常那样啊，就是不爱说话了。”
“不爱说话了？”陈唯眨了眨眼，问道，“她不理你了吗？”
“这倒是没有啦……”徐芙还没说完，乔斐的脑袋就从床上悬了下来，头发盖了陈唯一脸。
“嗯？悠姐不开心吗？我怎么没听过这件事。我一定能让她开心！我要去找……”
她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陈唯拖着从床上摔了下来。
“你想打架吗？！”乔斐摔在地上，气势汹汹地大喊着，随后翻身骑在陈唯身上按她：“小唯！你完了！”
陈唯嗤笑一声把她从身上踢下去，和徐芙一起用纸棒抽她。
动静一时不可避免地闹得很大，乔斐的脚后跟在木地板上咚咚敲击，配合着纸棒的击打声和三个小朋友的叫喊，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直到房门口传来三下敲门声，一个略显无奈的声音响起：
“阿芙？小唯和小斐来了吗？小声一些哦，我这边听得很清楚。”
是悠姐。
三个小朋友如遭雷击，立刻停下了动作，争先恐后地好声回答：“啊啊对不起！”
“对不起悠姐！”
“不玩了！不玩了！”
门外声音很轻地应了一句“好”，随后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声隐约的关门声传来。
乔斐和徐芙猛地松了口气，两个人又开始默不作声地互相捏着手较劲，陈唯却踩着床腿将自己从战场中心推远了些，呆呆地望着房门底下的缝隙，若有所思。
悠姐最近是为什么不开心呢？
陈唯躺在徐芙家的地板上，边吸酸奶边出神。
仔细想想，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悠姐了。虽然她们平时都住在同一栋居民楼内，很多时候甚至都在一套房子里，但陈唯感觉自己就是很久都没有看见过悠姐了。
说是要高三了，悠姐平时不是补课，就是在房间里学习，连吃饭都以要看书为借口待在房间里吃，不让任何人打扰。
陈唯说不上来此刻她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好像有点挂念。
“哎，你们觉得……很想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陈唯边吸着最后一点酸奶，边在咕噜噜的空隙中问道，“就是那种，虽然不是很久不见，但就是很想很想……”
乔斐打了个滚滚到她身边，把腿架在她身上，笑嘻嘻说着：“怎么，你想刘老师啊？”
徐芙也吸着酸奶拱到她身边：“小唯，你想谁啦？”
“我……”陈唯捏扁了空酸奶盒，气喘吁吁回答，“我想妈妈！”
徐芙疑惑地看她一眼，乔斐也狐疑地撇嘴。三个小朋友大眼瞪小眼，躺在地板上互相看了一会儿。
徐芙沉默一会儿后，砸吧着嘴评价：“不过我听说……你这个心态，也可能是……”
“什么？”乔斐正和陈唯胳膊腿较劲，气喘吁吁喊道，“是什么？”
“我觉得是无聊了。”陈唯打断她，用脚踢着她大腿把她推远，“我好无聊——阿芙，我们出去玩吧？”
“可妈妈说我不能出去。”徐芙揪着一本杂志，把一页服装优惠信息捏得皱巴巴的，“她说我作业写完之前，都不准出去。”
“是啊，后天就开学了呢。”乔斐像模像样地点头认同：“是该好好写作业了呢！”
“怎么，你写完了？”徐芙不敢相信地看着乔斐，“你不是说你一点都没写吗？”
“哼哼。”乔斐得意洋洋地坐起来，松松的马尾被蹭得很散，小小的夏季条纹背心松松垮垮，整个人看起来乱糟糟的。
即便如此，她气势上却半点不输。她干脆利落地答道：“作业！昨天晚上！已经全部！抄完了！哈哈！”
“……”徐芙翻着白眼把杂志丢在她身上，翻个身爬了起来，坐回书桌前继续补作业。
乔斐随手扔了酸奶盒，说要去一趟厕所，推开门咚咚咚地跑远了。
陈唯一个人躺在地板上躺了一会儿，也慢慢爬了起来，从打开的门里溜了出去。
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徐家父母还没回来，没了三个小朋友的打闹后房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咔哒咔哒的时钟秒针声传来。
徐悠的房间门关得紧紧的，底部门缝里透出一丝很微弱的光。
陈唯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很久，又模糊想起了那天在夕阳下徐悠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还差 